第29章 聖誕節禮物 志保開啟軟體後,對話……
宮野志保開啟軟體後,對話視窗彈出來一行文字。
【最近怎麼樣?】
文字半分鐘後就消失於無形,宮野志保滑動滑鼠,在下方敲出一行回信。
【還不錯。】
自己的訊息很快也隨之消失在對話方塊,宮野志保挑了挑眉,她再次敲擊鍵盤打下一行字。
【日向真希?】
【是我,這是我帶給你的禮物。】
宮野志保靜靜看著不斷移動的游標,和游標前面接連不斷出現又消失的文字。
【這是我做的,把它留在你的電腦上吧,只要有它在,你和任何人的交流都是安全的。】
宮野志保連忙打字追問道:【甚麼意思?】
對面的日向真希好像肆無忌憚一般,滔滔不絕打了一大段話。
【意思是說,它不會在你的電腦上留下痕跡,還能自動查殺監控軟體,等你需要毀掉它的時候,只需要點最下面的按鈕,它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
雙手還放在鍵盤上,宮野志保卻不知道說些甚麼好了。
對面的訊息還在不斷湧入,接著又消失不見。
【所以志保不用擔心有人能看到我們的對話哦,這個禮物怎麼樣!】
宮野志保抿住嘴唇,慢慢敲出一排字。
【實在是太好了。】
【這可是我在度假酒店做出來的哦……雖然也早就有了雛形就是了,我現在有些困,志保你甚麼時候方便就點黃色的按鈕,如果我也上線點下聊天鍵,我們才可以互相對話哦。】
宮野志保只來得及回覆一個ok,聊天框就變成了灰色,她靜靜看著剩下的文字消失,關掉了軟體。
這可真是格外驚喜的聖誕禮物。哪怕門外就是虎視眈眈的保鏢和監視者,宮野志保卻情不自禁對著電腦露出微笑。
距離她被組織轉移到這裡監視起來,已過去了近兩個月。哪怕是再複雜的調查程序,也總該有個結果。
但是她卻仍完全不知道諸星大的結局。
似乎身邊的每個人都知道他的來歷,大家卻總在自己提出疑問的時候露出難辦的表情。
於是,叛逃了組織的諸星大下落未明,就成了她對這件事的全部理解。
將近兩個月過去,深秋已經邁向了初冬。組織不可能一直放著自己不管,宮野志保靜靜等著,等著再次被找上門,被派到實驗室,再次接手自己很久以前就開始從事的專案。
這點對她來說毫無懸念,甚至偶爾會很慶幸自己還有這樣無可替代的價值,所以可以被輕輕放下。
只是很偶爾,宮野志保會想到現在見面更加困難的姐姐,想到她們竟然來不及就這次事件有過哪怕一次的談話。
實在是……
*
宮野明美走在飄著雪花的街上。
聖誕節是氣氛濃郁的節日。紅色和白色裝點著街道,店鋪門前放著歡快的歌曲,行人走在風雪裡,都掛著雀躍的表情。
和無數普普通通的學生們一樣,她也收到了一些“一同過節”的邀請,宮野明美掛著溫柔的笑意一一回絕。她已經從監視中脫離了出來,恢復了自己的研究生日常。
原因無他,她的日常生活確實簡單的可憐,若說與fbi的間諜有甚麼勾當,組織從感性上來說就不信,調查過後,自己的生活確實單調普通,毫無秘密。
過好組織指明的平庸生活才是正道,硬要窺探裡世界的秘密反而不利於她的生存之道。
這是宮野明美一直以來在做的,她不用向組織證明自己的價值,只需要做一個天真愚蠢的人質。
更何況,僅憑她一個基層成員又做得到甚麼呢?
組織牢牢扣住宮野志保——宮野明美的命門,讓她數十年來都像馴服的羊羔一樣溫順。這次她有驚無險被放出,宮野明美隨即銷假回到繁忙普通的日常生活中。
一切都回到了日常——看似是這樣,宮野明美卻十分難以忍受長久以來壓在心底的煩躁。
關於自己一直以來過著的雙重生活,關於自己“溫柔明媚的女研究生”和“黑暗組織科學家的姐姐”這雙重身份的割裂——
這樣過了二十多年的生活,卻突然在一夜間變得難以忍受。儘管恢復了虛偽的自由,宮野明美卻總能想到在組織日漸煎熬的妹妹。
我的自由是志保換來的。
而身為姐姐,卻無法為妹妹付出甚麼。
總是依賴妹妹的保護。總是無法保護她。
哪怕宮野明美曾經做出嘗試,和想加入組織的諸星大成為“戀人”,各取所需,他想要加入組織,自己想在看不到的地方守護妹妹的安危。
穩固的利用關係本該在假面下長久穩固——這樣的妄想卻在撞破諸星大身為臥底的秘密後破碎。
……自己竟然還試圖把這樣的人推到妹妹身邊,實在是傻得可以。宮野明美自嘲著想。
絕對,絕對不能這樣下去。宮野明美不知道妹妹在做甚麼研究,卻能從妹妹的保密等級窺見一二。
如果被來自警方的臥底窺探得一乾二淨,志保還能有甚麼下場呢?宮野明美根本不敢去想象這樣的可能。
但她又實在做不到心安理得享受在妹妹的犧牲,和萊伊的謊言上建立起來的安穩生活。所以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用柔順的天真製造無形的圈套,借諸星大急於抓到大魚的心理,引導他瞄準了琴酒。
結果不遂人願,萊伊失敗了。
琴酒並沒有如宮野明美所願離開妹妹的身邊,反倒是諸星大叛逃帶來了全新的麻煩。
“不可將萊伊的真實身份告訴雪莉。”
前天,自己恢復自由時,琴酒曾來到宮野明美的新居所,對她這樣說。
琴酒不加解釋,彷彿只是來用自己的出現增添宮野明美的恐懼和順服,落下這句話後很快就離開了宮野明美的新居所。宮野明美在沙發上低著頭沉思。屋內沒開燈,過午的陽光透過厚厚的窗簾縫隙伸進昏暗的客廳,照在空蕩蕩的茶几上。宮野明美盯著那一縷光一動不動,抿緊嘴唇。
為甚麼?宮野明美沒有多事把心底的疑惑說出口,只在琴酒走後,在心底反覆咀嚼他額外的提醒。
讓宮野志保維持著“組織的叛徒”這一印象有甚麼好,告訴她萊伊來自fbi又為甚麼不行?
“……”
宮野明美驚醒一般抬起頭,看到玻璃反光面上自己緊皺眉頭的面龐。聖誕歌還在唱著,走到哪家店前都是這樣。她勉強笑笑,沒有停留太長時間,裹緊脖子上的紅色圍巾埋頭朝前走去。
*
日向真希推開門,溼潤的空氣撲面而來,夾帶著好聞的氣味。
冬天的洛杉磯其實也不冷,尤其是對日向真希格外耐寒的體質來說。
她甚至會天天跳下泳池,遊動不知道多少個來回,直到精疲力竭上岸。
自從離開日本來到這裡,她好像有了數不清的精力。迫切地想用甚麼東西塞滿自己的大腦,哪怕是在陽光沙灘,她也看不到眼前的美景,總想回到房間去敲電腦,或者就是在泳池和健身裝置上度過一整個下午。
不過,用不著旁人提醒,她心知肚明這種“總想做點甚麼”的衝動是因“自己甚麼都做不到”的焦躁而產生的。
這種情緒也不能告訴安室先生。自從來了美國,他比自己繁忙的多。比起日向真希把海邊度假過成體質訓練營的生活,安室透卻要為這次行動在公安給出額外的交代。
而這次和以往不同,日向真希也插不上手。她只是咬著牙,期盼自己再強一點,再有用一點——無力的情況再少一點。
為此,洛杉磯沙灘上的海浪礁石和帥哥美女,日向真希全無欣賞的空隙。
日向真希在陽臺上慢慢喝著水,等待腦子在清晨的冷風裡恢復運轉的速度。
“真希?”
日向真希轉過頭去,這才發現陽臺上還有一個人。
看來最近自己確實有些累了。日向真希嚥下嘴裡的茶水,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