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言不由衷 赤井也想保護別人。 ……
赤井秀一也想保護別人。
大概是從他第一次向FBI隱瞞宮野志保的個人資訊起,無形的砝碼落在天平的一端,催促著他在徹底傾斜之前做下決定。
“雪莉”的情報一旦到手,FBI的工作重心絕對會轉移到從她入手。
這是所謂的“大魚”,是很多臥底至死都接觸不到的絕密資訊。因為有了“雪莉姐姐的男友”這層虛假的外殼,一切對他來說卻並不困難。
只是,這一切都來自宮野志保孩童般純淨的信任。就像信任一個自己的朋友,半個家人,以及好心的保護者。
於是諸星大得以聽到她的許多傾訴——有些甚至常常在她身邊玩鬧的索雷拉小姐都聽不到。
赤井秀一絕佳的記憶力牢牢記住這些情報,卻在上報時犯了難。FBI的風格,他身處其中最為了解。一旦自己將雪莉的一切丟擲,她一定不會被放過。
赤井秀一不是一個合格的臥底。他靠假男友的身份擋住組織對宮野明美的過度為難,讓她和妹妹得以通訊;他救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公安臥底蘇格蘭,哪怕會將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秀,你是一個心軟的人。”
FBI接到蘇格蘭後曾與赤井秀一通訊,前女友朱蒂那時在對面這樣對他說。
拉上FBI一起做慈善,這評價也不算誇張了。但是赤井秀一卻覺得不夠準確。
他不是心軟——他只是想去做一些事,並堅持認為自己可以做到。
此刻他想做的就是幫助自己在組織的“朋友”,向自己效忠的物件瞞下她的存在。
如果能儘快根除組織這個毒瘤的話,一定會更快讓這群身不由己的人得到解放,讓該受審判的得到報應。
“大君,我們一會去商場轉轉吧,我想給志保買點禮物。”
回過神來,宮野明美正熱情又禮貌地挽著他的胳膊,提出下一個目的地。
“好啊,”赤井秀一分出神應道,“需不需要我來拿包呢?”
“不用啦!我不買太多,這樣過不長時間可以再給志保送一趟......”宮野明美笑嘻嘻地說。
赤井秀一抬起頭想了想說:“上次你去見她已經過了一個月,要今晚吃一頓飯嗎?”
*
“姐姐?”
宮野志保接到姐姐的電話,打斷了日向真希的詢問。
“我沒有事......好的。”
電話很快被結束通話,日向真希追問道:“發生甚麼事了?”
“姐姐說今晚要一起吃一頓飯。”
宮野志保盡力矜持,但是忍不住上翹的嘴角暴露了她的開心。
“這樣不會有甚麼麻煩嗎?”日向真希仍然記得組織不願讓雪莉和姐姐過從甚密這條荒謬的規矩。
宮野志保撇撇嘴角:“如果他們最近覺得我不該和姐姐見面,一定會監聽我們的電話,然後在兩分鐘內打來——”
一陣鈴聲突兀地響起,日向真希和宮野志保都默契沉默下來。宮野志保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留大腿上的手機孜孜不倦響著惱人的鈴聲。
日向真希看到宮野志保扶住桌角的指節有些泛白。
這可真是......
鈴聲像催人的鬧鐘,宮野志保趕在自動結束通話前接起來,沉默地聽著對面的單方面宣判,接著低聲應是。
日向真希突然有點不忍心繼續問下去。
就像過往的每一次退縮一樣。戳人傷疤有甚麼意思呢?此刻她把安室透的話拋在腦後,並要再一次當個逃兵。
沒想到宮野志保掛了電話,直朝日向真希看過來。
“你剛才問的問題,我吃飯的時候告訴你。”
日向真希緊張地嚥了一口口水:“好。”
*
宮野明美對著手機發愣。
上面陳列著一條簡訊,宣判了晚飯的流產。
“志保又出不來嗎?”
諸星大的問話適時響起。
宮野明美合上手機,沒精打采點點頭。
“為甚麼琴酒要這麼對一雙姐妹,我想不通。”諸星大搖搖頭。
宮野明美咬咬牙:“都是因為我的緣故。”
“哦?”
*
“當時姐姐抱起我想跑掉。”
宮野志保吹開湯表面的熱氣,抿了一口。
“我那個時候還不記事。爸爸媽媽在研究室的火災裡死掉了,我姐姐一個小學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要抱著我去報警。”
日向真希驚訝地張開了嘴,想象不出溫柔開朗的宮野明美還有這樣的時刻。
“那之後,組織就把我們分開了。他們培養我當研究員,已經上小學的姐姐繼續在‘外面’的生活,因為我的緣故再也沒有逃跑。”
可能是怕宮野姐妹再次爆發出逃跑的魄力,也可能是想兩人都更加馴服聽話,宮野姐妹再也不能一起生活。
宮野志保用平靜的語氣說,每一次見面都是琴酒的“開恩”,也是分別的倒計時。
日向真希聽著聽著,感覺送進嘴裡的飯都不是滋味。
*
安室透在家裡對著膝上型電腦工作。
瑩白色的光照在臉上,安室透隨意撥了撥半乾的頭髮,繼續把鍵盤敲出流暢急促的聲音。
電腦連線的是公安的內網,被嚴格的加密,安全是唯一的要務。
右上角閃爍著紅色的感嘆號,安室透點開,發現是上級給的回信。
“繼續潛伏,以安全為上。”
叉掉訊息,安室透小心地退出網路。
這是他關於一個月前“代號蘇格蘭的公安臥底暴露”一事的最後一份報告。
“諸伏景光和我失去了聯絡,再無音訊。組織目前沒有相關訊息。初步判斷他已平安撤離。”
出於更加謹慎的考量,他沒有彙報蘇格蘭的去向——雖然他也不是完全清楚。
安室透把鍵盤敲得噼裡啪啦,最後落下回車,猛地舒了口氣靠在沙發上。
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好好休息過了。安室透推開眼前的移動茶几,揉著眼睛站起身,決定洗個澡再去補覺。
這一個月他把自己的工作大多數調成了遠端。和風見裕也的見面次數也急劇縮小。
風見裕也終於獲得了難得的假期,從電話裡上揚的尾音也能聽出高興和隱隱的不解。不過他並沒有向風見解釋自己擁有了新的助手。
總覺得會引起不必要的不安,安室透有些無奈地笑著。
“不斷有人暴露,”他在給上司的報告裡這樣寫道,“我認為應當減少我和這邊的往來。”
臥底其實最該獨行,眼下的情況不是沒有好處,但是暴露的代價也格外的大。
日向真希出門放假前,自己和她叮囑的話也是這番用意。
在組織交友不可忘形,做出不理智的事,白白暴露牽扯旁人。更不可囿於不忍裹足不前,讓自己變得軟弱。
*
“看來這個琴酒的能力很大。”
赤井秀一摸著下巴,暗自思索著。
宮野明美點點頭:“他個性惡劣,喜怒無常。平生最愛除臥底叛徒,以及懲罰心志不堅的組織成員。如果沒有他,妹妹的生活不會這樣窒息。”
琴酒是組織的左右手嗎?除掉琴酒就等於除掉宮野志保身上的鎖鏈嗎?
問句在舌頭上繞了一圈,赤井秀一最終沒有問出超過一個組織成員應有界限的問題。
“原來如此,看來以後要幫雪莉多小心這個琴酒。”
赤井秀一點了點頭,接過宮野明美手裡的購物袋,朝著不遠處的黑色轎車先一步走去。
被接過重物的宮野明美站在原地,像是若有所思,又像是心不在焉。
作者有話說:
我不能寫原著劇情,不過我會想辦法以一個合理的解釋把這段原著留白的部分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