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致命指認 “我說過了吧,你們會後……
“我說過了吧,你們會後悔的。”
雨宮一華坐在關押室,隔著玻璃窗對風見裕也笑著。
“你搞了甚麼鬼。”風見裕也皺著眉頭質問道。
剛剛降谷先生接到一封郵件便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臨走前還不忘讓他盯緊雨宮一華。
“你們有準備,我難道就沒有後手嗎?”雨宮一華歪頭笑道:“你的長官恐怕有的忙活了。”
*
“……”
蘇格蘭竟然是臥底。
日向真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其實對蘇格蘭的印象不深,同樣是組織的狙擊手,比起“組織名人諸星大”,蘇格蘭要低調得多。
刺殺小島議員是自己第一次和蘇格蘭接觸。組織顯然還算信任他,才會派他接觸這樣的任務,到現在才不到一個月時間。
可是組織的追殺令明明白白髮進了每一個和蘇格蘭一起執行過任務的人的郵箱,提醒著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風越來越大,日向真希霧濛濛的大腦變得稍微清醒了一點。樹枝搖擺得更加劇烈,在地面上晃出搖曳的影子。
好像慎一先生在和自己招手。
日向真希盯著地面喃喃自語:“你想要和我說甚麼呢。”
是鼓勵我去救他,還是勸阻我不要去做徒增危險的事呢?
樹葉還在擺動,是溫柔無聲的回答。
日向真希站起身,下定了決心。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變成推翻組織的一份力量,比起坐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遇到的接頭者,從而錯失一次又一次的行動機會而懊悔不已,不如嘗試去挽救近在眼前的生命。
冒著黑煙的列車車廂又出現在日向真希眼前,當時的懊悔和不甘日向真希現在還咽不下去。
“拜拜啦,慎一先生。”
日向真希認真地和那棵槐樹道別,接著轉頭就朝著公園外跑去。
*
安室透十分焦急。
摯友莫名暴露,組織成員傾巢出動,想要拿到抓捕臥底的獎賞。情況十分急迫,他認真排查了兩人近期的行動,都沒有發現暴露的誘因。
這時雨宮一華莫名其妙的話闖入腦海。
難道說……公安裡還有他們的漏網之魚嗎。
安室透立刻想到了日向慎一暴露時貝爾摩德那番模稜兩可的話。
如果真的是黑衣組織安插在公安的臥底的話,如果真的是自己不縝密的行為牽連到景光的話……安室透不敢再想下去,踩實油門飛快駛向郵件留下的地址。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絕對,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窗外的景色飛奔著往後退去,半開的車視窗呼嘯著獵獵的風。
安室透把車開得飛快。他像夢遊一樣駕駛著白色的跑車,終於到了到了目標地的外牆邊,是一個工業園區。他剎住車,拉開暗格數出裡面的子彈,頓了一下又抓起一個行軍包,把暗格裡所有的武器全部掃蕩進了包。
手忙腳亂直到做完,他都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有沒有意義。但是安室透知道如果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摯友的屍體,這會是他一輩子最後悔的事。
安室透關上車門,對著外牆扔下行軍包,接著利落地翻過外牆。
根據群發郵件的琴酒說,景光就藏身在這個工業園區裡的某個角落。
只要他藏得久一點,只要自己能趕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他——
安室透偶爾能看見和自己一樣手裡端著槍的組織成員。他們是巨大獎金吸引來的鬣狗,四處張望著尋找蘇格蘭的身影。
“……”
“嗨,波本!”
認識的人對自己打招呼,安室透匆匆應下。
前來圍獵的兩位組織成員神態都很興奮,他們說畢竟這次是組織的臥底帶回了情報,條子那邊沒有一點準備。
“多虧了我們早有準備,條子只知道抓出一個臥底,可甚至不知道另一個是誰。”
“我們的人在警方那邊的等級那麼高嗎?竟然可以知道警方的臥底是誰。”安室透不動聲色問道。
可惜被問到的人也都不知道內情。
安室透收回打探訊息的興趣,如果沒人知道景光暴露的原因,從這條路入手解救他就行不通。
安室透嘆了口氣,跑到一個角落摸出手機,又給景光發了條資訊,告訴他如果找到了逃跑的目的地記得發來自己的定位。
不遠處響起爆炸聲,安室透抬起頭,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身影走來停在面前,帶著黑框眼鏡的捲髮少女面無表情,一動不動端詳著他的臉。
安室透遲疑地看著這個奇怪的女人,腦海裡冒出來一個同樣怪異的想法——實驗服不是不能穿出實驗室嗎?
不對,重點顯然不是這個。安室透硬著頭皮開口:“這位小姐,請問你有甚麼事嗎?”
這位小姐說出口的話幾乎讓安室透心跳驟停:“你是那個哥哥的同夥?”
*
諸伏景光收到了降谷零的簡訊後第一個動作是關機。
他完全可以理解摯友不停追問自己的所在,換成自己可能也同樣。
不過,正因為面對這個處境的是諸伏景光本人,他幾乎是果斷做出了決定。
被發現的臥底如果逃不出去,最後一顆子彈只能對準自己。
諸伏景光探身估算著天台到高牆的距離,回身準備取下牆邊的繩子纏在手上。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諸伏景光迅速轉身,用手槍對準出現的身影。
是戴著黑色針織帽的長髮男人。男人手裡舉著槍,諸伏景光倒吸一口涼氣。
*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安室透持槍對準身前的白大褂,他扯起嘴角,防備地看著眼前奇怪的女人。
女人修身的實驗服應該放不下武器,她卻一點都不慌:“雖然在生物實驗室,但我可是負責竊取全球各地實驗室機密情報的員工,勉強算和你同個工種,我見過你的搭檔哦,就那個黑色齊耳短髮的女生對吧……是在你身後嗎?”
剛想說這都甚麼顛三倒四的開場白,安室透卻聽到身後竟然真的響起熟悉的聲音:“波本?你在這裡幹嘛。”
日向真希也接到了通知前往捉拿臥底,她手裡端著槍,疑惑地看看安室透又看向格雷塔:“先說好,這次任務可沒讓我們搭檔。”
安室透簡直求之不得:“沒關係,分散開的話確實能早點捉拿——”
“日向小姐!這個人是臥底,他一直在欺騙你!”
“哈?”
日向真希勉強穩住表情:“你不是研究員嗎?而且今天暴露身份的那位威士忌是蘇格蘭,你確定你說的是波本?”
“沒錯,格雷塔,你一個研究員信口胡說,我搭檔可是和我合作了快三年。”安室透在旁邊幫腔。
“我領兩份職啦。”格雷塔皺著眉頭催促道,“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安先生,你禁得起查嗎?”
日向真希正要開口,安室透搶白道:“就算你說的再真,卻連槍都不帶就跑過來找我對質,我如果是臥底,你早就沒命了不是嗎。”
安室透轉頭對著日向真希,表情誠懇無辜,索性拉格雷塔下水:“要我看這個格雷塔就是蘇格蘭的同夥,故意在這附近拖住來尋他的人,我們可是三年的搭檔,我們先殺了她,不要內訌上了他們的當!”
取不得日向真希信任的話,哪怕自己殺掉格雷塔,懷疑的種子都會種在對方心裡。
安室透一面巧舌如簧,一面已經開始盤算先殺掉兩人再甩鍋給屍體的最後可能。
原本可以在這裡解決掉她,卻不湊巧來了個臥底判官。自己在這裡耗不起,更不能在這個這個時候暴露。
安室透想到不知道在哪裡的摯友,想到口袋裡會暴露秘密的手機,咬了咬牙。
幸虧自己在車上猶豫了片刻還是帶上了消音器。
“……”
兩個人開始互相指認,都甩不出證據,又都主張殺掉另外一方。日向真希閉了閉眼,抬起槍,感受到太陽xue一跳一跳的疼。
格雷塔紅了眼眶,但是面前的兩人一個人心狠狠懸著,一個人心亂如麻,竟都顧不上她的反應。
“死了就死了嘛。”格雷塔死死盯著眼前的金髮青年,“要殺掉我媽媽的不正是你嗎!”
安室透終於明白為甚麼雨宮一華那樣有恃無恐。
這對瘋子母女……!
“我的生命體徵一旦消失,計算機就會自動傳送證據到日向真希的郵箱,所以你殺了我也沒關係。”
安室透幾乎要轉頭把槍口調轉對準日向真希,但是這種行為無異於在這裡自爆,等於自尋死路。
“這個人精神不夠正常,你不要聽她的!”
日向真希舉著槍,看向安室透無辜的雙眼。
裝得真像,她心想。
安室透,不,這個不知道叫甚麼的男人敗在了對格雷塔本身缺乏瞭解。但拜諸星大所賜,日向真希知道她是一個組織裡也難得的狂熱分子。
還是一個電腦天才。
一個忠誠的天才,雖然瘋瘋癲癲,四處樹敵,但格雷塔本人自由安全的活到了二十多歲就是實力的證據。
日向真希幾乎是立刻就相信了她說的話。她確實是出於某種目的——好像是媽媽的命——準備把安室透是臥底的證據送到自己手上。可能是圖片或者文字,也可能她現在就在帶著以生命體徵為停止鍵的錄音機。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