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主管
“主管……”
繼國緣一臉上浮現出疑惑。
“門後面的是, 白色的…主管。”
*
“這裡?”焰蛾坊抬起頭,暗紅色的長髮與臉上的妖紋被面前的光照的流動起來。
面前有一顆樹。
巨大的,承載著十個不同顏色的能量光團的淡金色大樹。
「卡巴拉生命樹」
即便他對這顆樹認知上一竅不通, 視線在觸及這棵樹時自然而然就在腦海中知道了它的名字。
狐妖將摺扇開啟, 儘量遮住從樹木上投透出來的光,眯著眼睛勉強將視線停留在生命樹上。
“我也很驚訝……太完美了……”
狐妖的聲音開始飄忽不定忽高忽低。
“就像祂……一般……完美……”
……
櫻下墓,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植株。
倚風舒展的虯枝,層疊成雲的櫻瓣,在那日的晴朗下就連光線都被繞上了美麗的繾綣光影。
美麗。
“殺了它!殺了這個妖怪!”
“這是兩條尾巴的狐貍, 等它長大了一定會吃了我們的!”
“逮住它!!!”
“不要讓它跑了!快!!”
櫻花, 比鮮血更純潔,有些過於淺淡了。但是, 當血液稀釋到一定程度的時候, 就可以勉強用來繪製櫻花的樣子。
疼痛讓幼崽的腦袋濛濛的, 失血過多的情況下, 為了躲避傷害主動跳下來溪流。那時它想到的是:要是自己能死在櫻花花瓣下就好了。
讓它的血, 在稀釋後變成櫻花的樣子吧。
美麗。
“啊~找到了找到了。一棵樹亂跑些甚麼, 真會給人添麻煩。”
“讓我看看你這一跑吃了多少人——哦呀,”
它被撈起來。
“一堆骨頭裡面難得的活物。”
它才發現, 自己之所以在溪水中沒有溺斃, 是因為溪水下面疊加了累累白骨。
“這傢伙到底誘惑的多少活物?連這樣的小東西都, ”那雙手重重摸了摸它的腦袋, 然後甩了甩手上的水,“不放過啊, 太貪吃了點吧。”
“你, 叫甚麼名字?”
記憶中的金瞳看著它。
美麗。
“名字…櫻花?啊,受這棵樹的影響現編的, 那還不如叫桃夭呢。櫻下墓可不是甚麼好東西……”
“桃之夭夭。”
桃夭。
……
“接下來該怎麼辦?”
桃夭深呼口氣,把自己的尾巴拔下來一根,然後抽痛一口氣,蹙著眉把尾巴團成了一顆粉紅的毛球。
焰蛾坊瞥了一眼,“真狠……”
“沒辦法啊,都要死了。”
她走上前,站定在她認為的最近的距離,然後把自己的尾巴球放在地上,摺扇合上,扇骨對著尾巴球重重拍擊出去。
咕嚕咕嚕咕嚕嚕。
球滾進了卡巴拉生命樹的光輝之下。
焰蛾坊:“你在幹什…”他看著尾巴在光輝的照耀下化成了飛灰,露出了裡面包裹住的奇怪的圓餅形金屬。
金屬自空中落下,咔噠磕在了地上,然後自中間的縫隙開啟,顯露出了裡面的彩色合照與滴答滴答轉動的時針。
金色的指標從分的起始位置開始瘋狂地轉動,然後突然停滯住,世界被黑白色填充——或者說,世界的顏色在分秒之內沒有意義,因此這一瞬,肉眼所能看到的只有線條輪廓。
隨後,懷錶泯滅了。
“……”
“……”
“結束了?”
“結束了。”
“就這?!!”焰蛾坊猛一轉頭。
“甚麼叫就這?!!這可是我冒著死掉的風險才探出來的通路啊!!!”桃夭剩下的三條尾巴都炸起來了。
“…嘛。總之,我們能做的就這些了。”一如既往的怒了一下後,老闆娘站起身,用摺扇擋住刺眼的光。
卡巴拉生命樹沒有甚麼變化的樣子,但是有甚麼東西在悄然的前進了。
“行了別廢話,你的妖火不是有空間跳躍的能力嗎?快點離開這裡!知不知道心裡有多危險啊?!!”
或許千百萬年的時間,也不過是某些人眼中的一瞬間。時間與空間結合就是這麼神奇的東西。
*
主管走在通向構築部的路上。
這是他的第次輪迴,在記憶留存的情況下,設定的記錄本程序記載資料。
他的輪迴出現了錯誤。
或者說,他的輪迴並非是應用於光之種的發射,而是最後一點錯誤的修改。
為了讓名為Ayin之人全然的接受消散於光中的結局,他作為人性人格被丟入虛構的輪迴重構了。
七分之一。
你怎麼敢小看你的七分之一,艾因。
即便瘋在這裡,成為血肉之上的暴君,忍受全然虛假的孤寂,靈魂變得不再擁有善意,塗黑,扭曲,不成原樣。
但人類總是可以找到最堅韌最執拗的目標。他身為能夠思考的個體,擁有自我的個體,永遠都有著無法抹消的——
……
這條路是他閉著眼都能走過的質感。
他手上握著一罪與百善的ego,十字骷髏頭上空洞的縫隙像笑容,由於他力氣不大,所以他會將十字架的一角拖在地上。
嘶拉——嘶拉——
哐當。
“你來了。”
“我等你好久——呃?”
柺杖和十字架卡在了兩雙相似的金色眼睛中間,老者盯著主管冷漠的眼睛。
“你太暴躁了。”
“我很冷靜。”
“你這樣子,永遠無法繼續前進。你沒有資格。”
主管不為所動,手中逐漸施加壓力。
E.G.O.和普通柺杖還是有區別的,儘管是最安全最無害的z級ego,主管仍舊在這場老年人與孱弱辦公室青年之間的搏鬥中勝出。
他用力震開了柺杖的阻隔,趁著亞伯站立不穩時將其實有點礙事的懺悔ego砸在地上,側身下蹲左臂彎曲對其進行了一次腹部肘擊。
亞伯:“???”
中年的西裝男性估計這輩子都沒想過有一天會被自己打,他看見主管金瞳冷漠地將他視作必須去除的障礙,沒有一絲猶豫。
白色的大褂因為戰鬥的動作飛揚,黑色制服上的暗紅色領帶也在空中跳出一個歡脫的弧度。
白大褂青年看都沒看把柺杖都丟下彎腰捂肚子冒冷汗的年老自己。
拖著十字架就走了。
他還有兩個人沒肘呢,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
“……你打不開那扇門的,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應有的品質。”
主管開啟了門,回頭瞅了他一眼。
亞伯:“……”
亞伯盯著那個白色的身影,嘴唇張張合合,最後蹦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氣音:
“這不可能。”
他至今仍看到上層部門的部長處於崩潰的自毀自厭中,公司中並沒有堅定信念的地方,崩毀的理智下是麻木的盲從。
然而那個白色的身影離去,頭也不回地前進。
Day48才會出現的部門部長,是一個頹廢的男性,與主管有著同樣的臉,說著喪氣的話,滿口都是悔恨與過去的失敗者。
其名叫Abram(亞伯蘭)。
他看到主管的時候愣了一下,灰黑色疏於打理的半長髮讓他看起來很邋遢,但是這只是一種氣質上的頹廢。但是,主管很不喜歡他。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很驚訝,從亂騰騰的地面站起身。
主管拖著十字架,“我應該在哪裡?在總控室,陪著你們玩永無止境的收集遊戲?”
他似乎被主管嚇到了,長久的頹廢與悔恨讓他同樣失去了一些應對危機的冷靜,他比其他的A更加懦弱一些。
於是亞伯蘭後退了兩步。
“不…至少不應該是今天。今天是——”
“第46天,對吧?”主管接下他的話,他嚴厲地盯著這個懦弱的傢伙,將手中的懺悔ego重重砸在地上。
亞伯蘭睜大眼睛。
主管在緩慢地靠近,嚴厲地審視他。
不……這不對……為甚麼會是這種局面……
“憧憬,決心,信任。這是你要的答案。”
“但如果你真的能看到我的心靈,那你會發現我被無數的空寂籠罩,我永遠失去了成為完人的資格。我只能是一個普通人。”
主管靠近被答案砸懵的怠惰之人,在他緩慢後退的時候拽住了他的衣領,目光針扎般刺進了面前的自己最深處。
“我擁有這些品質。然而只是很小一點。”
這個過分嚴苛的自己從逼迫的狀態下退開了,轉身去拿留在原地的骷髏十字架。
“為我開門。”主管說。
灰黑的髮絲遮擋了他的情緒,亞伯蘭低聲:“這扇門…只向無悔之人開啟。我打不開。”
那頹廢的研究員似的前·主管先生看見另一個自己將懺悔ego的把柄雙手握牢。
“為我開門。”他再次重複。
亞伯蘭:“……”
亞伯蘭:“如果你真的能……”
亞伯蘭走到通向前方的大門,握住上面的把手,他回頭看了一眼主管。
主管已經擺好了衝刺的起手式,金色的眼睛緊盯著門縫的位置。
亞伯蘭眨了眨眼,甚麼也沒說。手下微一用力,不同於這個房間的灰白色光芒便從門縫中穿了進來。
……
“真是個暴躁的傢伙。”亞伯拄著柺杖走進來。這次是真的拄,而不是甚麼裝飾品了。
亞伯蘭:“?你怎麼了?”
亞伯閉眼自嘲:“被那傢伙肘了一下,人到中年就是不如年輕人,唉。”
他奇怪地問:“怎麼,他沒打你?”
亞伯蘭眼神飄到了那扇再次關閉的門:“呃,沒有。”
亞伯挑眉:“欺負弱小?”
亞伯蘭:“應該不是…他扛著十字架衝進亞當那裡了。”
亞伯戳了一下柺杖:“怎麼還區別對待。”
亞伯蘭勉強扯了一下嘴角,目光再次投向門扉。
總不能是看他好說話(欺負)吧……
作者有話說:
亞伯蘭(癱):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