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主管X
我發瘋了?
我甚麼時候發過瘋?
我怎麼不知道?
X聽著錄音回放, 內心疑問三連。
他瞅了眼蘋果,是不是你記錯了。
蘋果空洞眼睛眨眨,絕對不可能, 異想體的記憶你還不信嗎?這樣連貫的對話怎麼可能是一個蘋果能想出來的。
兩隻妖怪在談完這段話後就離開了, 蘋果聽不到更多,X就把它又放回去了。
白大褂的青年抱臂想了想,最後又拉著無慘來到妖怪的酒樓,那裡面妖怪們交談聲依舊嘈雜,偶爾X還能聽到他們在討論繼國雙子在那天單殺妖怪的壯舉。
但是酒樓裡的最大那幾位鎮場妖怪不在了, 就是平安時期他為數不多還記得的那幾位。
天哪, 真的冤枉。X想,他曾經究竟幹了啥事才讓這群大妖興師動眾。而且他心情沒有不好, 悲泣蟾蜍完全是意外, 大鳥小鳥完全是記憶問題。
整的好像他曾經把終末鳥放出來, 想要把這個世界毀滅了一樣。
為此自我懷疑了一遍的X還問了無慘, “我是做過甚麼毀滅世界的事情嗎?”
無慘回的是:“你自己就是能毀滅世界的東西。”
看來沒有。否則無慘不可能這個反應。
X鬆了口氣, 再次發愁怎麼找異想體。
再去找一次卡門?把她老人家請過來連結一下這邊的鳥兒們?哎呀呀這怎麼好意思, 而且回去一趟也是耗時間的。
這個世界的科技再發達點,X就不需要如此煩惱了。早知道就去一個離都市時期近點的世界度假了, 他為甚麼找不來要為了體驗自然的美好跑到這裡來?
「主管!」
「噪音」對講機中傳來風鈴的聲音, 她似乎很焦急, 嗓音都在顫:
「主管, 神社這邊出現了終末鳥的蛋!」
“……”X握著對講機,不知道咋想的, 總之,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是:
“哪隻鳥的蛋?”
「長臂!」
麻繩專挑細處斷,神社最多的ego就是靈魂屬性, 打長臂跟鬧玩一樣——根本沒指望能打碎。
“先讓秋葵過去,我馬上回去。”
真有意思。
終末鳥缺了一個還能出來?
而且黑森林的大門不是在他這裡嗎?!
只見白大褂的青年在空氣中一劃,黑森林大門浮現出來,平靜無波,完全沒有終末鳥即將從裡面破門而出的跡象。
X往裡面掏了掏,把高鳥的天秤給掏出來,那個綁著白色繃帶的鳥頭也跟著伸出來,彷彿在問為甚麼突然搶祂武器,以及,祂兄弟甚麼時候能回來?
這不是在嗎?!
“回不來了。”X深呼口氣,對祂說,“你兄弟跑出去合成終末了。”
審判鳥:?
啥?合成終末不帶我?
對啊!為甚麼你明明在這裡!但是神社會出現你的鳥蛋啊!
……難道這玩意還能拼,比如那個鏡子把異世界的審判鳥拉到這裡,然後和外面亂跑的兩鳥發生了神奇的反應。
X瞅了一旁站立的無慘一眼。
無慘:“?幹甚麼?”
他警惕起來,以防這個傢伙一個不爽把他弄死洩憤。
X:“你真的對鏡子沒有一點印象?”
無慘已經被問這個問題很多次了,他哈了一聲,“沒有就是沒有!”不然我就用那個甚麼鏡子整死你,還輪得到你這麼悠哉悠哉地折磨我?!
眼瞅著雖然終末鳥蛋出現了,但是巨大的終末本身卻沒到來,X疑惑地帶著無慘一號透過黑森林牌傳送門回到神社,準備先把長臂打破。
“X先生!”
一出現就被縫良迎接上來,他是唯一一個不用出力打鳥蛋的人,其他人都換上了神社武器庫提供的刀劍,打算用物理的方式刮痧長臂。
“帶路。”X不多說,跟著孩子去了鳥蛋的地點。
雖然神社中除了真的在公司待過的四位員工,其他人都不知道那是甚麼,但是風鈴的態度很明顯的焦急——已經不是對待事件的嚴肅了,而是非常的大問題——這讓所有人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根本沒人怠慢。
令X沒想到的是鳥蛋的誕生地點竟然是他曾經帶錯路的餐廳——後來改成庫房的那個,為了不被秋葵的魔彈誤傷,這個明明可以遠端的槍手憋屈地站在鳥蛋的近前方,旁邊是用力機械式劈砍的風鈴。
繼國兄弟被扔出庫房外了。
理由是他們脫手了ego使用普通武器給出的傷害真的沒用,連聊勝於無都算不上。
這對兩小隻的打擊很大,作為曾經終末鳥倖存者,他們再清楚不過終末的可怕。
即便現在世界上沒有任何終末降臨的跡象,但鳥蛋在這裡,毀滅的陰影就如同達摩克利斯劍高懸於頂。
他們焦急地在旁邊看著,直到聽到了腳步聲,看到X的白大褂才眼神一亮。
哇哦,瞧這看救世主的眼神,X都覺得他是不是在玩甚麼勇者rpg遊戲了。
咳咳,都讓讓,我要開火了!.jpg
把兢兢業業打鳥蛋的兩個員工也清出去,X決定直接灌傷。作為拿了七分之一光之種的男人,他自己本身就帶著足夠的力量,力量在濃縮到一定程度會產生質變。
X盯著鳥蛋,走上前,把光芒濃縮的光球拍在鳥蛋上。
然後靜靜地等待。
其他人也在身後屏住呼吸。
咔,咔,咔嚓——
鳥蛋的確破了,而且破的很迅速,直接就化成了一地碎殼。
鬼舞辻無慘在一旁盯著,“這到底是甚麼?值得你們這麼緊張?”
縫良轉頭看到他一愣,“你怎麼在這裡?”
無慘不加掩飾的鬼化眼瞳瞥了這個沒甚麼特殊的小鬼一眼,冷哼一聲,“你管的著?”
在場地位無慘也就只能懟一下小孩了,其他人根本沒理他,全都等待著主管發話。
只見主管直起身來,將雙手插進白大褂,沉默不語地盯著鳥蛋殘片。
風鈴率先察覺不對,她試探性地向前踏出一步,“主管?”
X沒有回她。
秋葵和風鈴向前走,探身去看了看被主管擋住的破碎長臂鳥蛋,然後眼睛睜大。
風鈴:“?”
秋葵:“這是……”
風鈴&秋葵:“審判鳥?!”
*
嗯嗯。
事情就是這樣了。
這個世界,多了一隻審判鳥。
*
少了一隻大鳥和一隻小鳥。
虧本買賣啊。
*
這不是買賣不賣買的問題!
*
把新出現的審判鳥打包進黑森林,X坐在神社百思不得其解,把風鈴負責記錄的記事本拿來瞅了一遍,並無甚麼可疑痕跡。
問題是長臂蛋出來了,沒道理小喙蛋和大眼蛋不出現,可是出在哪兒了?終末祂鳥呢?
秋葵帶著訊息過來:“主管,御柱天宮那邊有人過來了。”
御柱天宮是這個世界的正規官方神社,但是棲光與御柱天宮沒有太多交集,這個時候過來?
“哦,他們來幹甚麼?”
X發現秋葵面色不好,似乎在強忍怒氣,下一秒就要把魔彈的槍口對準來客開門紅了。
以他對魔彈員工的瞭解,這可能真是秋葵差點沒忍住動手所以才主動退出來給他傳訊息。
“來通知食人鬼的覆滅,以及商討棲光的拆除事項。”
秋葵對這種過河拆橋的做法很不屑,臨走前還刻意觀察了一個好的射擊位點,在那裡她可以一槍把在場所有人全崩了。
“拆除?哦……我是答應他們食人鬼一滅就將神社解散來著,前段時間玩開心忘記了。”
廢話,X連大小鳥都給忘了,這種久遠的約定自然是沒人提醒就記不起來。
X不在意地擺擺手,“那就讓風鈴跟他們商量,等我找著鳥兒們就回公司。”
秋葵陰鬱的眼角下壓,心中明顯還對天宮一行人感到窩火,但是她不會反對主管的任何命令,所以只能應下,“我知道了……”
魔彈藏藍色的披風逐漸消失,X又陷入沉思了。
他當初,是為甚麼非得待在這個世界來著。
正如他所嫌棄的那樣,這個世界對他的壓制很大,所以幾百年來睡的比醒的多;自然環境不錯,但是科技實在垃圾,生活質量也不好,雖然他不需要進食等生理活動就是了;還沒有朋友,無聊,為此他還費勁吧啦地把沉眠的員工從地底喚醒,重新構造了腦葉公司。
但是他這麼費心費力就為了留在這個世界度假,嘶,這說不通啊。
他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無慘?無慘徹底惹到他是一百年後的事了。他要想走根本等不到這隻討厭鬼來挑釁。
“對啊,究竟是為甚麼……”
X目光放空地低聲自語。
他是為甚麼冒著一個人的風險留在這裡?
他明明,最討厭……
*
“我討厭你。”
X在脫出那個地獄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對著身邊唯一一個人說這句話。
人怎麼能對自己狠心到如此地步,直到完全抹消自己的人格,就為了他曾經堅持的莫須有的正確?
對方沒有說話。
也沒有與他對視。
安安靜靜,像一尊石像,散發著光芒的神像,寧靜的眼眸望著世界的遠方。
目光永遠落不到此時此刻,對方眺望著遙遠的未來。
神明一般的,帶著淡淡的微笑,比大湖更包容,其迷思更悠遠。
X可沒祂有這般的心思,他插著腰,學著對方那般眺望下方的都市。在光芒的沐浴下,即便是小小的改變,從宏觀的角度看都是讓人欣慰的。
是挺讓人開心的。
但是X現在感覺不到。
他滿心疲憊,憤懣,恐懼與愉悅,過量的情緒幾乎沖垮他的情緒感知。
雜亂的思緒使他內心升騰起強烈的破壞慾與毀滅欲,然而他做不到對一位自我犧牲的救世主怒斥喝罵。
尤其是,他清醒地明白祂做的對。
於是X對祂說:
“我討厭你,A。”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