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陸生鮟鱇
在抓著兩個孩子配和打了個單向影片後, X心滿意足地收回了目燈,開始盤算著辦點正事。
首要事情就是把風鈴復活回來。
都說人死如燈滅,但這個世界不僅有靈魂轉世這種東西, 風鈴本身也不是正常人類。
她的構成就是血肉和靈魂。
血肉來自人類, 靈魂來自X。因此,在員工死亡時,其實從某種意義上算是回歸造物主的懷抱。
*
“我是縫良,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你們,”瘦弱的男孩看著雙子, 緊張地攥緊水壺介紹自己, “你們是來參拜的嗎?”
他閒來無事在花園中澆花,結果突然被路過的妖怪大人託付了這對兄弟, 對方甚麼都沒說就神色匆匆地離開了。
留下了一頭霧水地與這對兄弟對視的他。
繼國嚴勝整了整衣袖, 搖搖頭, “不, 我們是被X大人帶來, ”他遲疑一下, 仍記得X在繼國家主面前只說了一個“養”字,“…收養。”
這個從小禮儀周全的孩子突然又感覺羞恥, 明明自己有家卻被父親主動扔給神社收養甚麼的, 如果僅僅是被看重天賦帶來學習也就算了, 但X收養他們的原因明顯是為了保護繼國家。
然後, 父親應該還抱著利用X大人的態度。
心思仍處在單純階段的繼國家前少主開始感覺地面燙腳,讓他站立不安。
他身後的緣一擔憂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兄長大人?”
繼國嚴勝一激靈, 然後暗自懊惱自己把焦躁浮於表面,轉移話題般把自己剛剛沒報上的名字報上:“我是繼國嚴勝, 這是我的弟弟,繼國緣一。”
縫良迷茫地在兩個比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身上看,沒察覺甚麼不對勁,只是猜測,“你們也是被惡鬼殺的只剩下自己了嗎?”
這對兄弟看起來就出身富人家,就連這樣都無法擺脫被惡鬼殺害的災禍嗎?
他不由悲哀。
不過,
“我怎麼覺得你們的名字那麼耳熟,”縫良皺眉思索片刻,“啊,你們不就是風鈴姐趕去的那家。”
繼國嚴勝一聽到風鈴的名字心中就一突,縫良還在絮叨,“我聽說你們家昨天出事了,巫女們急急忙忙過來說這件事,風鈴姐就拿著刀出去了,她人呢?”
少年終於反應過來,左右看了看,又回憶起妖怪大人回來時身旁沒帶著那個忠心寡言的武士,“她沒和你們回來嗎?”
繼國嚴勝不知怎麼回答他,說你的姐姐出門一趟就死了,還是為了他們?
“她變成光了。”一直默不作聲的繼國緣一突然說。
“緣一?!”嚴勝震驚他弟弟怎麼突然這麼…會說話。
難道是曾經偷偷給他看的繪本有效果了,但是把那漫天的血塊說成光也美化太過了吧?!
縫良:“啊?”
嚴勝左右為難。
縫良也左右懵圈:“甚麼叫變成光?”
緣一:“就是變成了…唔?”
他被兄長大人捂住了嘴,眨了眨眼睛,然後乖乖地雙胞胎哥哥的推搡下後撤兩步。
嚴勝嚴肅一張小臉,決定在他這不會說話的弟弟說出“風鈴小姐變成了血霧”前把事情模糊一下。
至少、至少人被分屍這種死法就不要說給孩子聽了吧。
同樣是孩子的小大人嚴勝清咳兩聲,提醒道:“你要做好準備。”
縫良也下意識嚴肅起來,點頭。
嚴勝:“她死了。”
縫良:“原來……啊?”
……
不出所料,縫良少年哭起來了。
哭的此處大亂。
按理來說,像這樣大的孩子,即便有權有勢,在神社哭起來也不至於兵荒馬亂。
但是這位不太一樣。
這位是花匠。
而問題更大的是這裡的植物不是一般的植物。
當縫良將手中的水壺一歪砸中了花圃中某朵白色小花,把悠悠閒閒晃來晃去的小花花莖壓的彎折,就有甚麼東西要出來了。
繼國緣一率先察覺不對,他抽出身上的刀護衛在自己身前時,嚴勝還是懵的。
“兄長大人,有怪物靠近了。”
緣一的聲音還是那麼平緩,孩子的幼音讓他的話聽起來呆呆的。
然而嚴勝已經下意識信任緣一的判斷了,他沒心思去過問為甚麼緣一又“看到”了,而是同樣拔刀,向著緣一戒備方向看去。
那裡甚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哭泣的少年。
縫良在抽抽搭搭。
他很難接受待他很好的像姐姐一樣的風鈴出去一趟就死了,他明明才剛剛把這裡當成家,就要失去家人。
這是玩笑吧?這種事情……太過分了。
嚴勝:“緣一,是甚麼樣的怪物?”
緣一:“毛茸茸的,魚。”
嚴勝:“???”甚麼玩意?
不管這是甚麼奇形怪狀的東西,現在他首先需要知道的是:“它現在在哪兒?”
頭生火焰斑紋的孩子抬手,指了指縫良腳邊不遠處。
那是縫良身後的花圃,五顏六色的漂亮花團中,有一朵格格不入的……搖晃的白色小花?
然後那朵小花在兄弟二人的注視下動了,向著哭泣的縫良移動一點,即將移出花圃。
那是甚麼?
花的小妖怪嗎?
看著那朵小小的可愛的花,繼國嚴勝沒辦法靠想象力將它想成可惡的怪物。
而繼國緣一則早就看清楚了地面之下,潛游著的長滿利齒的大型白色生物。
“縫良,要被,吃掉了。”緣一一字一頓地說,他握緊手中的刀,然後在哭泣少年淚眼婆娑中用刀鞘把人打出去。
血紅的尖齒在大張的血盆大口中顯露無疑,大地因它突然鑽出的行動發出轟隆隆的聲音!
被一下子摔出去的縫良懵懵地坐在低上,震驚地看著那被損壞的花圃護欄以及空了一大片的土地,只剩下一朵可愛的綠色熒光小白花在荒地上搖搖晃晃。
弟弟啊,你管這東西叫魚嗎?
繼國嚴勝同樣震驚地看著那朵搖晃小花。
“縫良,你知道那是甚麼嗎?”他問這裡唯一知情人。
縫良也嚇得臉色蒼白,他在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差點喪命這件事給他的打擊太大,他耳邊鳴音一會後才聽得清,“我不知道!這是X大人讓我負責澆的花,叫陸生鮟鱇!”
陸生鮟鱇,這個名字聽起來很奇怪。不過神社本身的東西就讓縫良小少年感到很新奇,便也沒餘力去分辨究竟是那種驚奇。
“X大人只說讓我每日澆一次就行,其他的甚麼都不要管,也不要碰……我以為只是因為這些花很珍貴!”
這時,有一隻毛絨絨的小鳥飛過來,停到了那朵重新將身軀埋在地下,只露出用於吸引捕獲燈籠的小花上。
轟——
大地再次翻新,小鳥可憐地沒來的及哀叫便喪生。
“!!!”
縫良的臉色再次蒼白一個度。
所以,原來是碰了之後會出事嗎?!
就算是違反規定後受到的懲罰,被這種怪物直接吃掉也太嚴重了吧!
他竟然拿水壺把它給砸了……現在該怎麼辦啊!
就在幾個孩子面面相覷一籌莫展時,X的聲音插進來了:“你們在做甚麼?”
縫良的眼睛驟然一亮,“X大人!陸生鮟鱇……!”
X順著少年指的方向一瞅,笑了。
呦,這不是他當花種在這裡的異想體嘛,怎麼出逃了?
妖精從容點頭,走上前,在三人緊張的目光中,揪住了那朵誘捕幻燈把下面的大型白色毛絨絨拉出一個度。
三個孩子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白,給白色中間的兩顆黑黑的圓圓眼睛。
因為被揪著,這個白色毛絨絨還極有彈性地變從攤著的半橢圓變成了豎著的半橢圓,以及把眼睛擠變形了點。
陸生鮟鱇:o.O
黑色圓圓眼睛在看到他們時眨了眨,像被捏住後頸皮的貓一樣,被X拉著花莖拖回不遠處被破壞的苗圃,放到中間。
X還順便半蹲下身拍了拍,把白色的部分全部拍進土了。
現在,這個能夠一口吞下十幾個人的怪物重新變成了一朵無害的花。
植物開始瘋長,重新編織出木質的花圃護欄。
“我就說怎麼感覺有甚麼東西出來了,原來是陸生鮟鱇出逃了。”X拍拍手,輕描淡寫解決了這場危機,“小良,你的工作評價為差哦。”
工作評價。腦葉公司是能源公司,主要產能來源就是員工對異想體工作,準確來說,是員工取悅異想體的過程。
當異想體對員工的行為感到滿意,從而給出高工作評價,也意味著公司這次工作從該異想體那裡得到了對應量的能源。
話說X因為世界對外來者的排斥太重睡了兩百多年,再也受不了這個時不時就睡著的逆天bug,想著把異想體放這邊產能,產出的能源能不能避開世界的排斥。
出於這樣的想法,X把比較溫順的異想體放出來,讓數值不錯但又高不到哪去的巫女們天天給陸生鮟鱇做澆花然後觀察情況的洞察工作,每天產出的能源相當於一杯咖啡。
X醒這麼多天沒睡全靠這點異想體自產能了。
結果換成數值也可以的縫良,明明之前一次工作都還不錯,這一次是為甚麼突然挑剔起來了?
“因為……我用水壺砸了它一下。”縫良心虛地說。
“原來如此。”X瞭然。
陸生鮟鱇是安靜時攻擊性不高的T級異想體,喜歡洞察工作,討厭壓迫工作。
結果小孩本就不高的成功率,還跑去做壓迫工作,把人家給弄不舒服了。
X揉了揉驚嚇過度的小孩:“下次再照看它時,記得多多觀察,總之不要強迫性地碰它。”
我哪敢啊!縫良心有餘悸,他恨不得離這朵“花”遠遠的!
等一下。
少年突然反應過來,X大人的意思好像是之後還是他負責照顧陸生鮟鱇?
呆滯.jpg
作者有話說:
緣一:風鈴小姐變成(血霧了)
嚴勝:她死了。(委婉)
*
陸生鮟鱇,公司中T級異想體
公司中紅傷大c,踩中就是保重
但是注意一點就是「陸生鮟鱇」是翻譯錯誤,其實應該叫「肉食籠燈」
但是為了讓大眾看的輕鬆明白,所以依舊使用「陸生鮟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