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被他觸碰的地方,泛起一……
當時夏一航還以為他是哪位歌手, 也沒在意,這會兒卻不由上了心,“小顧學甚麼的?在哪個大學?”
顧景驍笑著回答:“我學的作曲, 在央音。”
“作曲?”夏一航來了興致, 隨手開啟了音樂,“你也是大三?有寫過甚麼歌嗎?”
顧景驍點頭,“對, 我和小夏同學一樣, 都大三,高二高三我們是同學,大二我出過一張專輯, 元旦也剛出了一張, 叔叔,你車上這首歌, 就是我寫的, 是我第一張專輯裡的一首。”
夏一航這下是真驚訝了,車載音樂裡的歌曲, 都是流行歌曲, 這首歌夏一航聽過很多遍, 歌曲難得沒圍繞情情愛愛, 是圍繞追夢寫的, 連他都覺得好聽,聲線和他確實很像。
夏一航難得誇了一句,“年紀輕輕就能寫出這麼有水平的歌,後生可畏啊,唱得也不錯,難怪能火。”
夏童牙酸死了, 莫名覺得彆扭,顧景驍倒是很謙虛,“哪裡,只是僥倖得了點觀眾緣。”
夏一航又問了一句,“你怎麼想起報了作曲專業?”
夏童其實也有點好奇,忍不住豎起了耳朵,“應該是遺傳了我外公外婆,兩人都出身崑曲世家,我和表姐小時候對戲曲也很感興趣,小時候學了幾門樂器,她大學報了音樂表演類,我發現自己對作曲更感興趣,乾脆報了這個專業。”
夏一航不怎麼聽流行歌曲,對崑曲卻很感興趣,能稱作崑曲世家的更是少之又少,他又看了眼顧景驍,忽然說:“方文駿不會是你外公吧?”
“是,您認識他?”
“這世界真是小,之前聽他唱過崑曲,他和你外祖母在南城很有名氣,唱腔清亮婉轉,很動聽,你的眉眼和你外公有點像,他就住在我們小區對面,離得很近,我之前去過幾次小公園,還聽過他們吊嗓子,你不會就是顧景驍吧?咱們的省狀元,高考出成績時小區門口還掛了橫幅,聽說你外公還特意擺了流水席給你慶祝。”
顧景驍揉了揉鼻尖,難得有點不好意思,“老人家喜歡熱鬧。”
何止是喜歡熱鬧,他外公最愛顯擺,顧景驍發現小區門口掛的有橫幅,就要求物業撤了下來,誰知道第二天又掛了上去,就是外公讓掛的。
他轉移了話題,“我高二、高三時,也和他們住一個小區,前年才搬到銘雅小區。”
“那沒多久,和父母一起搬的嗎?”
夏童心中一緊,沒忍住轉過了頭,“爸爸,你怎麼這麼多問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查戶口呢。”
夏一航嘖了一聲,只覺得這小丫頭今天很不對勁,“甚麼查戶口,爸爸只是和他閒聊兩句。”
夏童鼓了下腮幫子,對著夏一航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聲音裡帶著點小脾氣:“吵死了。”
夏一航聞言,伸手就擼了一把她的小腦袋,把她的頭髮揉得亂糟糟的,語氣裡滿是寵溺的無奈:“你這小丫頭。”
幸虧他沒再追問甚麼,車子很快到了銘雅小區,顧景驍又道了聲謝,說:“都到家門口了,上去喝杯茶再走吧?我家有西湖龍井,還有君山銀針、金駿眉,聽小夏說您喜歡喝茶,正好我學過煮茶,給你沏一壺?”
夏一航看了他一眼,少年又戴上了口罩,棒球帽也戴上了。
這次,夏一航的目光多了抹審視,他確實愛喝茶,童童竟然連這個都跟他說過?一瞬間,他腦海中閃過很多念頭,“很晚了,就不去了,下次有機會吧。”
他笑著拍了顧景驍的肩,“行了,上去吧。”
夏童沒下車,也沒跟顧景驍道別,夏一航上車時,她還哼了一聲,“你甚麼時候這麼愛社交了?親熱成這樣,乾脆跟他回家得了。”
夏一航輕笑一聲,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腦袋,“小夏同學,今天怎麼彆彆扭扭的?這小子哪裡惹到你了?”
夏童臉一熱,偏開了腦袋,嘴硬道:“誰彆扭了,我和他又不熟。”
“嗯,不熟,難怪筆記本里全是人家的歌,是想培養一下熟悉度?”
夏童耳根唰地一下紅了,一雙烏眸瞬間瞪得溜圓,像只做壞事被抓包的小貓兒,帶著點被戳穿心事的慌亂,虛張聲勢地質問:“你亂翻我東西了?上次借我電腦翻的?”
“甚麼叫亂翻?父女間還有沒有點兒信任了?爸爸是不小心點到一個,才看到了他,其他的我可沒看,你這是不打自招,爸爸隨便一猜,你就承認了。”
夏童的氣焰散了大半,輕聲一哼,偏開了腦袋,下一刻,她險些又被他的話嚇得心臟驟停,“所以,他就是你高中那個暗戀物件?”
夏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從椅子上彈跳起來,臉頰漲得通紅,說話都有些結巴:“誰、誰暗戀他?你胡說甚麼!”
夏一航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搭在方向盤上,他偏過頭,語氣慢悠悠調侃了一句:“又沒指責你不務正業,炸甚麼毛?青春期情竇初開,不是很正常?”
有段時間,她很不對勁,哪怕夏一航不經常回家,都發現了她的心事,看她沒耽誤學習,也就沒跟她聊過。
夏童白皙的手,不自覺扣住了安全帶,悻悻收回了目光,難怪剛剛追著顧景驍問個不停,敢情是早懷疑上了。
她偏開了目光,低聲說了一句,“他有喜歡的人,你以後少亂來。”
夏一航剛將車開進車庫,聞言樂了,沒忍住笑出了聲,“所以,你這彆彆扭扭的模樣,是求而不得,開始遷怒了?”
夏童好想捏他一下,她怎麼就求而不得了,她也沒有遷怒好麼,她瞪了夏一航一眼,忽然就有點委屈,哪有當爸爸的這麼笑話女兒的,還有沒有點人性了?
她推開門,率先下了車。
她砰地一下關上了車門,自己按了按電梯,根本沒等他。
回到家時,媽媽和姐姐還沒睡,兩人都在沙發上等她,夏童臉上這才有了笑。
林雅站了起來,上前一步,張開手臂虛虛地抱了抱她,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她眉眼彎成了月牙,笑得溫柔又真切:“終於回來了,坐這麼久的飛機累了吧?”
夏童搖搖頭,也抱了抱姐姐,隨後盤腿往沙發一坐,伸手去拿桌上的果凍橙,“不算累,睡了一覺,我還給你們買了衣服,你們一會兒試試合適不?這邊有分店,老闆說了,只要吊牌不摘,萬一不合適,在這邊也能調貨。”
說話間,夏一航拖著行李箱,也走進了屋,夏童指揮著姐姐去翻行李箱。
看到羊絨大衣,兩人臉上都綻開了笑,興沖沖試穿起來。
夏一航站在一旁,抱臂倚在吧檯上,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唇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故意哼了一聲:“小沒良心的,她們都有,就爸爸沒有是吧?”
夏童其實也給他準備了禮物,是個包裝精緻的電動刮鬍刀,此刻正安安靜靜躺在她隨身的小包裡。
她假裝沒聽見他的抱怨,慢悠悠拿起一瓣剝好的果凍橙,指尖捏著遞到嘴邊,斯斯文文吃了起來。
夏一航見狀,扭頭衝旁邊的林雅笑著抱怨:“瞧瞧,叫她小黑心棉一點都不冤枉她。”
夏童嚼著橙子,聞言抬起頭,衝他做了個鬼臉,哼了一聲,臉上滿是傲嬌的神氣:“黑心棉就是黑心棉,就算恢復出廠設定也不保暖,怪我咯?”
回到自己屋後,夏童才發現顧景驍又給她發來了訊息,“小夏同學,剛發現你的耳機,還在我這兒,我明天要去探望外公外婆,順便捎給你吧。”
夏童也回了一條語音,“不用了,明天我有事,不在家,你直接丟了吧,一個耳機,不值多少錢。”
顧景驍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半天,總覺得小姑娘在刻意跟他保持距離。是察覺到了他的心意,在刻意婉拒?還是單純地嫌他粉絲多,怕被狗仔拍到,才不想和他打交道?
“行吧,那提前祝你,情人節快樂。”
夏童心中一跳,心裡像被人投了顆小石子,有點不平靜,她看了眼時間,今天是2月13,明天正好是情人節,她很想懟他一句,有女朋友了不起啊,情人節都記這麼清楚。
哼。
第二天,夏童難得睡了個懶覺,起來時,都已經九點了,爸爸媽媽都上班去了,姐姐竟然也不在家,手機上有一條姐姐發來的語音訊息:“早飯在鍋裡,別不吃。”
夏童晃悠到廚房看了眼,有八寶粥、包子,還有炒的花菜。
她端到餐廳,吃了點兒,給姐姐發去了訊息,“你去哪兒了?”
“有點事,一會兒就回去了。”
夏童當時沒太在意,只當姐姐是難得放假想多出門走走。可接下來幾天,夏晴總是早出晚歸,除夕夜前一天晚上夏童幫姐姐收拾書桌,眼尖地從一堆筆記本下翻出了幾本封面印著卡通圖案的小學課本。
她忽然福至心靈,拿著課本走到夏晴面前,語氣帶著點篤定的質問:“姐姐,你不會是要去給夏楠補課吧?”
夏晴的眼神瞬間有些躲閃,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在妹妹嚴肅又帶著點不滿的注視下,終究還是敗下陣來,小聲應了一句:“是。”
夏童的臉立刻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不高興:“難怪你丟下專案,突然提前回來,還說想媽媽了,肯定是奶奶讓你提前回來的吧?”
夏晴看著妹妹氣鼓鼓的樣子,有些無奈地低下頭,聲音放得更輕了,小聲解釋:“楠楠成績不太好,期末考試,語數外都沒及格,奶奶有些著急,讓我幫他補習。”
這兩年,她們也就逢年過節和奶奶見一下,她沒有任何改變,還是將夏楠當成眼珠子護著,見到她們姐妹倆,仍舊會嫌棄。
嫌夏晴畢業後又考研,浪費家裡的錢,嫌夏童不懂事,不知道給夏楠帶禮物,也不知道掛念他們,逢年過節電話都不打一個。
總之,在她嘴裡永遠聽不到一個好。夏童剛上大學時,倒是給她打過一次,電話那頭只有數落,她又沒有捱罵的癖好,瘋了才繼續打。
姐姐這性格,給那個小魔王補課不定怎麼受氣,難怪她氣色都沒之前好了,夏童繃著小臉說:“明天還補習嗎?”
“嗯,明天上午再補一下就好了。”
夏童說:“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夏晴連忙阻攔,“哎,難得放假,你在家休息就好,我一個人給他補習就行。”
夏童沒聽她的,只氣鼓鼓說了一句,“要麼咱倆一起去,要麼都別去,你自己選。”
夏晴拿她沒法子,只好答應了下來,幸虧夏楠撒潑打滾不肯學,第二天夏奶奶打來了電話,讓夏晴不用過去了,夏晴這才鬆口氣,她還真怕妹妹去了,會被夏楠的無賴樣氣到,又爆發矛盾。
年夜飯他們還是在帝豪吃的,夏奶奶沒再念叨浪費錢,帝豪的飯菜顯然讓她很滿意,因為爸爸在,飯桌上還算和諧。
中途,夏童去了一趟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時,竟然又撞見了顧景驍。
短短几天,撞見兩次,夏童都有些納悶,這是甚麼狗屎運?想遇見的時候,遇不見,不想遇見的時候,總撞見。
她想轉身退回洗手間,奈何顧景驍已經看到了她。他穿了件黑色加絨衛衣,領口隨意地松著,露出一點白皙的脖頸,下身搭了條簡約的牛仔褲,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休閒感。
那張清雋的臉毫無遮擋地露在外面,口罩都不戴,就這麼坦坦蕩蕩地出現在走廊上,半點不怕撞見粉絲,笑起來竟然還有臥蠶,“新年快樂呀,小夏同學。”
伸手不打笑臉人,夏童也點點頭,“新年快樂。”
顧景驍朝她走近幾步,在她跟前停了下來,“你們每年都來帝豪?”
夏童不想多談,只點點頭,“偶爾。”
起初年夜飯都是媽媽做,自從知道奶奶私下是如何對待她們後,爸爸就讓奶奶搬去了麗水,也沒再讓媽媽張羅過年夜飯,這幾年都是來帝豪聚一下就好。
夏童指了指包間,“家人還在等我,我先進去了。”
她抬腳正要離開,脖頸卻忽然一涼,他把甚麼東西戴到了她脖頸上,夏童一驚,不自覺低頭看了眼,紅繩下墜著一枚平安扣。
夏童不由一怔。
和上次的平安扣不一樣。這款是魚眼平安扣,橢圓形,看起來厚重飽滿,像一隻魚眼,顏色和上次也不一樣。
他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透著漫不經心,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謝謝你幫忙拍攝MV,請你吃飯也不肯來,乾脆給你求了一枚平安扣,祝小夏同學,新的一年,如魚得水,事事如意。”
夏童握著平安扣的手一頓,心口像是被甚麼輕輕撞了一下,腦子空白了幾秒才回過神。
她慌忙鬆開手,伸手就去摘平安扣,語氣帶著點急促的堅定:“不行,這個太貴重,我不能收。”
顧景驍卻按住了她的手,眸色認真,“這是在寺廟求來的,專門保平安的,和其他東西不一樣,不能拒絕。”
被他觸碰的地方,泛起一股電流,說不清是悸動還是慌亂,夏童忽然有些煩,她抬起頭,直直望進他漆黑的眸,“顧景驍,你就不怕,你女朋友知道後,會生氣?”
這話脫口而出,夏童就後悔了,小臉上也多了絲懊惱,原本以為他會說女朋友很大方,不會這麼小氣。
到頭來,反而是自己被襯得很小家氣。
誰料,她竟聽到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甚麼女朋友?”
他低沉的聲音透著疑惑,忽然笑了,難怪再次重逢,她總和他保持距離,原來以為他有女朋友。
顧景驍眉峰輕揚,帶了點兒調侃的意味,含笑看著她,“我甚麼時候有了女朋友?何方神聖?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夏童整個人都有些懵,盧莎莎的話,再次浮現在腦海中,“你、你來接我吧,好不好嘛,顧景驍?”
“阿景,怎麼了?我和朋友在逛街,當然是女生,我已經有了你,怎麼可能和男生逛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高中就喜歡你。”
“我也愛你,和你一樣也是愛,不單單是喜歡。阿景,除了你,我誰都不愛。”
她喜歡顧景驍的事,不是秘密,夏童便理所當然地以為,她口中的阿景,是顧景驍。
畢竟和他關係好的都這麼稱呼他。
難道盧莎莎電話裡的阿景,另有其人?還是說,那通電話,是她偽造的,根本沒打給任何人?
比起盧莎莎,夏童自然更信任顧景驍,這是她喜歡了好久的少年,他甚麼品行,夏童心中有數,他說沒有女朋友,肯定沒有。
就算他如今紅得發紫,他也不可能撒謊。夏童心裡亂成一團,盧莎莎究竟為甚麼這麼做?
一隻手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側過頭,聲音微微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誰跟你說我有女朋友了?”
走廊上橙黃色的燈光打在他發頂,像給他鍍了一層淺色光暈,夏童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她動了動唇,眼睫垂了下來,訥訥吐出兩個字,“沒誰。”
她還不知道盧莎莎的目的,自然也沒必要告訴他。
顧景驍哼笑一聲,按住她肩膀的手抬了抬,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她的腦袋,“少信那些亂七八糟的娛樂新聞,沒一個真的。”
夏童不僅身子僵住了,呼吸都跟著一滯,無措間,他將平安扣往她脖頸裡塞了塞,“戴著吧,不會有人生氣。你不收我才要生氣,平安扣和平安符一個道理,不能退回來。”
“進去吧,家人不是等著?”
夏童看他一眼,暈乎乎抬腳走進了包廂,直到在座位上坐下來,腦袋仍一團亂。
所以他根本沒有女朋友?
“童童?”
“啊?”夏童一怔,抬起了頭,夏一航給她舀了一勺雞湯,“想甚麼呢?怎麼跟丟了魂一樣?喊你兩聲了,都沒反應,嚐嚐這個湯。”
“哦。”夏童接過,嚐了兩口,平時很好喝的湯,這會兒都沒了滋味,腦海中仍亂糟糟的,只餘一個念頭,原來他還是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