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夏童這下是真慌了
夏童這下是真慌了, 他還當這是高中嗎?他現在是連出門都要把口罩焊在臉上的人,他甚麼名氣,他自己難道沒數嗎?
他如果敢出現在餐廳, 恐怕口罩一摘, 無數女生就湧了過來,她硬邦邦說了一句,“介意。”
說完, 就看見顧景驍眼尾那點笑, 淡了下去。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於生硬了,哪怕想和他劃清界限,也不該這樣。
這可是顧景驍, 是那個佔據了她整個青春的人, 也曾幫過她很多次,並非她討厭的人, 哪怕以後只能形同陌路, 她也應該祝他幸福。
夏童嗓子發澀,語氣軟了些, 補了一句, “下次吧, 有時間咱們再聚。”
秦燕還以為她是怕大家介意, 說道:“沒關係呀, 人多熱鬧,多帶一個人也無妨的,既然是你朋友,就一起吧。”
夏童的神情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真不用,我們改天再聚就好。”
她烏溜溜的眼眸帶了點無措, 眼巴巴看向了顧景驍,直到這一刻,顧景驍才在她身上找回一點熟悉感,他心頭軟了軟,終究還是隨了她的意,“行,那就改天吧。”
秦燕總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怪怪的,忍不住多看了顧景驍一眼。
“走了。”顧景驍說完,便揮揮手,轉身往大廳外面走,腳步放得很慢,卻沒再回頭。
夏童不由鬆口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周瑾還忍不住伸著腦袋,往外瞄了一眼,嘀咕了一句,“靠,背影也好像,這身材真是絕了,和我男神也太像了,現在隨隨便便偶遇一個人,都這麼像他嗎?好想摘掉他口罩看看真容。”
夏童又緊張起來。
趙素可笑著替她解圍,“蕭陌的身形和你男神也很像啊。”
周瑾偏頭瞄了眼蕭陌,總算打消了懷疑,“這倒也是。”
夏童總算鬆口氣,幾人一起進了電梯,男生住五樓,先下了電梯。
女生們在十八樓,電梯門合上時,鄭雨初腦海中忽然閃過甚麼,不由看向夏童,“童童,我聽說顧景驍高二轉去了南城一中,你也是南城的吧?哪個高中的?高中見過他嗎?”
這個問題太過突然,夏童不由攥緊了手機,怔愣了一秒,才說:“我和班長也是南城一中的。”
周瑾一下彈跳了起來,電梯都跟著震了一下,“我靠靠靠!真的假的,你們竟然和他一個學校?我的天,完全沒聽你提起過,換我早炫耀了,他是幾班的?你呢?離得遠嗎?”
“我們都是一班的。”都是朋友,夏童沒特意隱瞞。
周瑾勾住她的脖頸晃了晃,“甚麼甚麼?你們竟然一個班,夏童童!我要生氣了,啊啊啊啊啊,還是不是姐妹了,你竟然隱瞞了這麼重要的訊息!高中同學誒!我的天,你倆竟然是同學!同班同學!難怪你不聽他的歌,敢情是熟人!!”
“不是。”夏童含糊說了一句,“他比較高冷,我和他……不熟。”
趙素可沒拆臺。班裡其他同學這麼說,沒一點毛病。顧景驍確實高冷。可明眼人都知道,顧景驍對她其實很特殊。
夏童繼續解釋:“我不聽他的歌,不是因為和他熟,你們知道的,我唱歌跑調,誰的歌我都不聽。”
大二下學期,她們幾個一起去過ktv,夏童被他們催著唱過情歌,她頂著張甜美的臉蛋,跟唱時,沒一句在調上。想起那個畫面,周瑾有些樂,剛樂兩聲,忽然眼睛一眯,“你唱的《不負韶華》就很好聽,這首歌就是我男神作的詞,你唱得那麼好,還說和他不熟?夏童童,你不誠實!”
夏童心中一跳,下意識解釋,“這首歌,我之所以會唱,是因為練習過很多遍。”
腦海中又不由浮現出他一句句教她唱歌的模樣,夏童心中忽然悶得厲害,恰好電梯在這時開啟了,新鮮空氣湧了進來。
她壓下紛雜的思緒,走出了電梯:“校慶時,我和朋友上臺唱過這首歌,為了不跑調,我練了好幾天。”她沒敢提顧景驍也參加了校慶。
周瑾狐疑地看她兩眼,“真的不熟嗎?”
“嗯,不信你問班長,上大學後,我們完全沒聯絡過,他也沒去過同學聚會。”
趙素可一向站她這邊,跟著點頭,“確實不熟。”她實在不知道,還要怎麼熟……
周瑾:“好吧,相信你了,顧神確實很難接近誒,聽他們班同學說,他每次上完課就走了,也不住校,跟同學說的話,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原本還想問你有沒有他聯絡方式呢,既然不熟,饒過你了。”
夏童緊繃的神經這才放鬆下來。
刷房卡回到房間後,趙素可才意味深長打量她一眼,不明白她怎麼一副要和顧景驍撇清關係的模樣,“甚麼情況?顧景驍怎麼也來了滑雪場?你是不是昨天就遇見他了?”
夏童脫掉外套,掛在了晾衣杆上,抓抓頭髮,那點撐了一路的勁兒忽然就洩了,蔫蔫地點頭,聲音帶著點沒處躲的懊惱:“嗯……昨晚出去打電話撞見的。”
“我說呢!”趙素可伸手戳了戳她的腦門,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昨天就看你不對勁,合著還是因為他。夏小童你能不能爭點氣?嘴上說著和他不熟,暗地裡因為他失魂落魄,這哪像是把人忘了的樣子?”
“誰失魂落魄了?”夏童垂著腦袋蹭到床邊,整個人“啪”地撲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蹭了蹭,發悶的聲音裹著枕頭的棉絮飄出來,“早知道他要來,我死都不來這兒。”
趙素可坐在床邊,指尖摸著下巴轉了個圈,腦子裡還轉著剛才撞見的那一幕,顧景驍看著夏童的眼神,哪裡是對著普通老同學的樣子?那點沉在眼底的東西,藏得再深也難以掩住。
和高中如出一轍。
趙素可頓了頓,湊過去戳了戳夏童埋在枕頭裡的腦袋,聲音裡帶著點試探:“你說他和盧莎莎不會是誤會啊?說不定他倆根本沒在一起?”
夏童不敢奢望,她把腦袋從枕頭裡抬起來,臉頰蹭得紅撲撲的,宣誓一般說:“他們愛咋咋,反正和我無關,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趙素可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捏了捏她鼓起來的腮幫子,語氣裡帶著點看穿一切的促狹:“嘖,這嘴硬的,都能掛油壺了。”
夏童拍開了她的手,斜她一眼,爬了起來,“我認真的,快換衣服吧,餓了。”
趙素可摔了兩次,雪灌進了衣服裡,她毛衣有些溼,換好衣服,她們才下去吃飯。
來到餐廳時,夏童下意識左右看了眼,沒看到他的身影,才悄悄鬆口氣。
夏童原本以為,大廳裡那點倉促的交集,會像前幾日的大雪,曬曬太陽就化得乾乾淨淨,往後她和顧景驍,還是會像過去的兩年那樣,是彼此通訊錄裡不會亮起的名字。
直到晚上剛踏進宿舍,手機震了震,她隨手撈起來看,螢幕上跳出來的訊息,看得她指尖一僵。
是顧景驍的微信,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她心口發緊:“到學校沒?”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久,反反覆覆去看那個備註,像要把那三個字盯出花來——確實是他,是那個安安靜靜躺在通訊錄裡,兩年都沒動靜的名字。
過去的七百多天裡,他們連一句群發的節日祝福都沒交換過,她甚至都悄悄想過,說不定他早就把自己的聯絡方式刪掉了,怎麼會忽然發來訊息?
她對著螢幕坐了十幾分鍾,手指好幾次按到了鎖屏鍵,又忍不住按亮,好幾次打下了“到了”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她忽然就想起前年跨年的時候,她對著對話方塊攢了半小時的勇氣,才發出去那句新年祝福,之後攥著手機等了整整四個小時。
從最開始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等,到後來趴在桌上盯著聊天框掉眼淚。
她太清楚那種抱著期待等訊息,最後落空的滋味了,也太討厭被人晾著的感覺。指尖在螢幕上頓了又頓,最後還是輕輕敲下兩個字,點了傳送:【到了】
他忽然發來一條語音,夏童心口一窒,一顆心頓時像被人懸在了空中,七上八下的。
其他人也在宿舍,她沒敢直接播放,掏出耳機戴上,才點了一下語音訊息,他好聽悅耳的嗓音,在耳朵裡響起:“嗯,我也到了,下週一起吃個飯?”
他的語氣透著熟稔,像是他們之間沒隔著兩年多的空白,夏童又重複聽了一遍,才確定自己沒聽錯。他確實在問她,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並非客套。
時間就在下週。
手機忽然有些燙手,夏童沒有回,將手機塞到了枕頭下,她腦子亂糟糟的,甚至懷疑自己在做夢,她跑去洗了個澡,清醒了一下腦子,爬到床上後,她又重新摸出了手機。
那條訊息不僅在,又多了一條,仍舊是熟稔的語氣,“睡了?還是沒空?”
夏童盯著訊息看了半天,都不知道怎麼回。
顧景驍同樣盯著手機看了許久,兩條訊息發過去,如石沉大海。
他又不由想起她的冷淡,兩年不見,這是徹底生疏了?還是說,她和李巍其實只是鬧矛盾,為了李巍……在刻意和他保持距離?
他沒能沉住氣,忍不住給肖洲打了個電話。
肖洲正在宿舍打遊戲,看到來電有些驚訝,他邊操縱鍵盤,邊按了接聽鍵,“怎麼這個點打電話?有空打球了?”
這兩年,他主動約過他兩次,都是喊他出去打球。
顧景驍拿著手機走到了陽臺上,他沒住學校,房子是前年買的,小區裡安保很好,環境也可以,才選了這裡。
風捲著城市裡的煙火氣吹過來,他髮絲微微有些亂,他垂眼往下看,整座城市像是被打翻了的星子河,鋪在他腳底下。
他喉結有些發緊,最終還是開了口,“不是,想找你諮詢個事。”
肖洲低沉的聲音夾雜著擊打鍵盤的聲音,一併傳了過來,“甚麼事?”
顧景驍有些難以啟齒,清了清喉嚨,終於問出口,“她和李巍究竟分了沒?”
肖洲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一個分神,螢幕上的小人丟了小命,肖洲沒著急開下一把,拎起杯子,喝了口水,聽見他說了一句,“夏童。”
窗戶大開著,高層樓,風有些大,顧景驍修長的手指不由攥緊了手機,下頜線繃得有些緊。
肖洲往後靠在椅背上,椅背的涼順著毛衣蹭過脊背,腦子裡沒由來地撞進好些高中時的零碎畫面:晚自修下課的時候,顧景驍拎著夏童的保溫杯幫她接水,一起吃燒烤時,他看著夏童,專注又溫柔的眼神。
那時候他還暗自嘀咕過,顧景驍是不是對夏童有意思,可上了大學之後,連他倆同框的訊息都沒再聽過,他還笑著罵過自己太敏感,是想多了。
這會兒他忽然就來了精神,撐著桌沿坐直了些,沒忍住笑出了聲,帶著點調侃:“你不會以為他倆在談戀愛吧?”
聽到這話,顧景驍心臟毫無預兆地狠狠跳了一下,快得撞得肋骨發疼。
他手心浸出一層薄汗,指尖都因為那股沒由來的緊張,泛著點淺淡的麻,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急切,“沒談嗎?”
肖洲想起甚麼,啞然失笑,“方和謙那小子跟你說他們在一起了?這傢伙,他純粹亂猜的,據我所知,他們倆並沒有在一起。”
肖洲也在清大,雖然在建築系,和李巍一起打過不少次球。每次打完球,他們幾個都是一起去食堂吃飯。
期間他手機一直毫無動靜,甚至沒提起過夏童,真戀愛的話,以這小子的性子不可能不炫耀。
肖洲給他分析,“這幾次元旦聚餐他們倆沒坐一起過,也沒任何親密行為,聚餐允許帶家屬,有兩個男生帶過女朋友,還有個女生也帶過男朋友,夏童應該還單著,真有男朋友的話,班長肯定會調侃她幾句。”
肖洲笑著調侃了一句,“怎麼?你這是還惦記著呢?”
顧景驍沒否認,也沒承認,只說了一句,“謝了兄弟。”
“客氣,這要是讓你的粉絲知道,得多傷心。”
掛掉電話後,顧景驍往上扒拉了一下微信訊息,又看見了她那條新年祝福。
他和李巍打過不少次球,撬朋友牆角這種事,顧景驍實在做不出來。
他沒敢回她訊息。
哪怕只是群發的,他也不敢回,怕一開這個頭,會忍不住想得到更多。
她既然有了喜歡的人,他理應祝福。
那年年夜飯,表兄也從國外回來了,幾個年輕人聚一起喝了點酒,收到她的祝福後,他情緒有些波動,多喝了兩杯白酒,一個人回到房間後,忽然就有些失控,很想聽她的聲音。
怕她發現,自己卑劣的覬覦,他甚至不敢用自己原本的手機號聯絡她,用新辦的號撥通了她的電話。
少女軟軟的腔調透過手機傳過來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在做甚麼,那一刻連他都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那邊“喂”了幾聲,見沒人應,就結束通話了。
顧景驍壓下煩亂的思緒,又往前翻了一下,看到了兩人最後一次對話。
當時,他不小心登錯了她的QQ號,用QQ發她訊息沒人回,他才跑去微信試探。
【夏童,你Q/Q號還在用嗎?】
【沒,早被盜號了。】
【你有喜歡的人了?】
【有呀,喜歡好幾年了。】
她承認得乾脆利索,顧景驍當時以為她喜歡的是李巍,甚至沒勇氣多追問一句,難道她喜歡的另有其人?
所以那天晚上,她其實是拒絕了李巍?究竟甚麼樣的男生,讓她喜歡了好幾年?
顧景驍一直以為是李巍,原來只是誤會。
攥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泛了白,他盯著手機螢幕看了許久,眼眶泛酸,才勉強把心裡那點翻湧的嫉妒,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沒和李巍在一起,這個訊息,對他來說已經是巨大的驚喜。
顧景驍,不要太貪心。
顧景驍又等了半個小時,快十一點了,她還是沒回,有事耽誤了,沒看訊息?還是顧忌到他的粉絲,不想和他吃飯?
怕嚇到她,顧景驍索性又給她發了一條語音訊息:“我新歌的MV打算在你們學校拍攝,下週要去你們學校一趟,有時間聚一下嗎?如果方便的話,再給我當一下向導,肖洲有些忙,只好找你了。我需要提前踩踩點,看看哪個時間段,草坪上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