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他高大的身軀,堵在她跟……
週六早上, 吃過早飯,夏童她們才出發,滑雪場是鄭雨初選的, 學校附近, 有通往滑雪場的大巴,他們坐大巴去的,這個滑雪場還有溫泉, 酒店環境也不錯, 很適合週末放鬆。
坐上大巴後,秦燕跟周瑾換了個座,哭喪著臉將腦袋搭在夏童肩膀上, 不好意思地跟她說:“童童, 嗚嗚嗚,我對不起你。”
“怎麼了?”
“我男朋友知道咱們要去滑雪不帶他後, 竟然喊了他室友一起去, 真不是我故意喊了他們,你看, 剛剛他說要給我個驚喜, 我還納悶甚麼驚喜, 他發來了滑雪場的照片, 媽的, 他們竟然已經到了,還是自駕去的!”
“嗚嗚嗚你信我,我真沒喊他們,我發誓。”秦燕豎起了兩根手指,正要繼續發毒誓,夏童豎起手指, 抵住了她的唇,“不至於。”
她的為人,夏童自然相信,她都明確拒絕了,秦燕不是這麼不知道分寸的人。
“他們去就去唄,滑雪場又不是咱們開的,他們想去自然可以去,你別再致力於當紅娘就行。”
夏童真怕她一見到蕭陌,又動這個心思,連忙說:“我不喜歡這一款,真的,要是遇見了陽光開朗的,如果長得合我眼緣,也可以給我介紹。”
秦燕眨了下眼,捶了一下她的肩膀,“行啊你,搞半天,你喜歡這一款,成,那姐姐幫你留意著。”
來到滑雪場時,已經十一點半了,秦燕生男朋友的氣,到了滑雪場她也沒告訴他,甚麼驚喜,簡直成了驚嚇,幸虧童童沒生氣,和夏童她們一起吃完飯,才回他訊息。
男朋友還以為她們剛到,“大巴繞路了嗎?早知道,我也找一輛車,親自帶你們來了。”
他這麼一說,秦燕反而有些愧疚了,跟夏童說:“這狗男人,有時候還挺貼心,不然下午和他們一起滑?他和蕭陌都不知道我試圖撮合你和蕭陌。”
夏童沒甚麼意見,都是一個學校的,只要她不熱衷當紅娘就行,“可以呀。”
滑雪確實是人多更熱鬧。
幾人過來時,只准備了滑雪的衣服,護具、滑板、雪鞋都需要去租賃,她們過來時,秦燕的男朋友已經幫忙將東西租好了。
周瑾豎起拇指誇了一句,“陳哥好樣的。”
看男朋友這麼靠譜,秦燕也挺高興,幾人簡單打完招呼,就換上了雪鞋,戴上了護具。
夏童和趙素可沒滑過雪,屬於零基礎,幸虧鄭雨初和周瑾會滑,戴上護具後,周瑾便踩著滑板給他們演示了一下。
幾個男生已經開始滑了,蕭陌技術很好,他半彎著身體,重心壓得低,像離弦的箭,一下滑出很遠,雪板在雪道上劃出兩道利落的銀痕,每一次轉彎,都十分帥氣。
夏童踩上滑板時,稍微有些緊張,小心翼翼滑動了起來,起初並不順利,像是在和打滑的雪面較勁似的,她一時沒控制住滑板,身子一歪,栽進了雪裡。
趙素可沒忍住樂了,“有這麼難嗎?你體育不是一向很好?看我的!”剛說完,她同樣栽進了雪裡。
兩人都笑了起來。
滑了大半個小時,夏童逐漸找到感覺了,能控制著滑上一段了,她沒再讓周瑾教她,跟著他們的步伐,一起滑了會兒。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她身前滑了過去時,夏童沒忍住看了兩眼,男生背影高大,動作舒展,一舉一動都透著股從容淡定。
讓夏童險些以為是顧景驍。
她忍不住盯著看了兩眼,才忽然想起蕭陌也穿了件這樣的衝鋒衣,應該是他,他倆身形相仿,氣質也很像。
上次一起聚餐,看到蕭陌的側臉時,夏童都怔愣了一下。滑雪場,這麼多人,就算戴著口罩,也有被人認出來的風險,他不可能來這種地方吧。
夏童也跟著往前滑,這時,趙素可喊了她一聲,“童童,我來啦。”
夏童轉過了身,忙提醒了一句,“你慢點。”
她沒看到前面那道身影在聽見她的“姓名”和“聲音”時,腳下一頓,滑板的速度猛地一停,顧景驍寫歌時,並非一直有靈感,有時也會遇到瓶頸,會心煩,他放鬆的方式,起初是和人去賽車,方敏書知道後,很生氣,狠狠訓了他一頓,怕他比賽時,萬一出事。
怕她擔心,他才把賽車改成了滑雪,滑雪時大部分人都會全副武裝,戴各種護具、頭盔,將自己包裹得很嚴實,也不用擔心被人認出來。
他根本沒想到她也會來。
夏童和班長擊了一下掌,兩人繼續往前滑,顧景驍刻意放慢了腳步,兩人很快就超過他,顧景驍也終於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穿了件淺紫色羽絨服,黑色滑雪褲,因為戴著頭盔,只露出半張巴掌大的小臉,眸色澄清專注,正小心保持著平衡。
兩年多不見,她好像沒任何變化。
顧景驍沒上前打招呼,一個人安靜滑著,速度也慢了下來,始終不遠不近地綴在他們身後,他沒看到李巍的身影。
他沒忍住翻了一下朋友圈,紀清和一直很高調,吃個飯都要發個朋友圈,顧景驍果然在他朋友圈裡,找到了李巍的身影。
他們今天上午十一點,在籃球場打過籃球。有時間打籃球,說明並不忙?怎麼沒陪她一起來?
和她同行的,有六個女生,四個男生,幾人滑累了還聚一起說了會兒話。
顧景驍看到她摘了頭盔,一縷髮梢先落下來,上面的細碎雪粒被陽光一照,像閃閃發光的星子。
那張臉一點都沒被冷風颳得泛紅,反而透著水嫩的粉,陽光落在她的下頜線和眼尾,把她的面板襯得像剛化的雪水一樣瓷白透亮。
旁邊賽道的男生們,要麼放慢了速度,要麼乾脆停了下來,餘光總忍不住往她這邊飄,眼神黏在她撩頭髮的動作上,連風把雪粒吹到脖子裡都沒察覺。
她毫無所覺,還是那副清冷樣。
比高中還要招人。
下午四點多,顧景驍的電話響了起來,是經紀人鄭琛打來的:“聽小陳說你又滑雪去了?幾點回來?晚上有飯局,陳松也要來。”
陳松在寫詞上的造詣,在當代歌壇,幾乎能稱得上無敵的存在,顧景驍一直挺喜歡他。
顧景驍又瞥了眼她的身影,淡淡地說:“下次有機會再找他請教吧,我有點事,先不回。”
又一道身影從他跟前滑過,是個男生。
滑得挺不錯的。
顧景驍多看了一眼。
“你不是滑雪去了,能有甚麼事?你難不成還想在那兒留宿?忘記上次被粉絲髮現的後果了?”
上次在機場,顧景驍行程洩露,被粉絲圍堵了好幾個小時,面對支援他的粉絲,也不好直接驅逐,粉絲找他簽名時,他也沒拒絕,給不少粉絲都簽了名,平時也就罷了,當時他還在發燒,差點轉成肺炎。
顧景驍帶著棒球帽,還戴了口罩,護目鏡,整個人包裹得很嚴實,怕工作人員檢查身份證,他帶的是他表弟的身份證,兩人有四五分相似,一些場合是可以矇混過關的。
“未必留宿,一會兒看情況,放心,不會有事。”
他一向有主意,鄭琛拿他沒辦法,“行吧,那你注意些,萬一被粉絲髮現,讓小陳第一時間護你出來。”
顧景驍壓根沒讓小陳跟進來,他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掛掉電話時,陽光已逐漸西斜,夕陽的餘暉落在了雪山上,把原先冷白的雪染成了蜜色,風捲著細碎的雪粒,往脖子裡刮,長時間不運動,連他都覺出了冷。
他又瞥了他們一眼,幾人都抱起了滑板,看樣子是打算回去了。
顧景驍隱隱聽到她身邊一個女生說道:“童童,你和素可不賴嘛,才一下午,已經滑得像模像樣了,不愧是學霸,學甚麼都快,明天再來,肯定不會摔跤了。”
另一個女生也誇了一句,“也就前兩個小時摔了摔,剛剛都沒怎麼摔了,走走走,吃飯去,晚上正好泡溫泉放鬆一下,明天再來滑,到時咱們幾個可以一起比賽。”
顧景驍遲疑了一下,搜了一下酒店資訊,這會兒正是滑雪的旺季,酒店生意還挺好,僅剩下一個房間,還不帶窗戶。
顧景驍選擇了預訂,隨後給小陳發了個訊息:【你幫我買身換洗的衣服,放到709房間,忙完不用等我,明天下午再過來接我。】
小陳一向服從安排,回了個OK的手勢,也沒多問。
顧景驍沒回去,等他們走後,才開始滑,他很享受滑雪時的感受,腳腕輕輕一用力,雪板就順著雪道滑了出去,往下俯衝時,風會灌滿外套的領口,一舉一動都帶著暢快。
天徹底暗下來時,雪道兩側的燈光依次亮起,潔白的雪道與燈光交相輝映,周遭的世界,都彷彿安靜了下來。
夏童根本不知道他也來了滑雪場,東西租了兩天,她們直接帶回了酒店,她和趙素可一個房間,將護具、滑雪板放進屋,他們才下去吃飯。
十個人坐了一桌,席間,全是秦燕和周瑾歡快的聲音,兩人很社牛,從滑雪聊到各種旅遊經歷,說得暢快無比,最後還和男生們一起喝起了啤酒,鄭雨初的朋友剛開始還有些拘謹,沒一會兒也加入了戰局。
鄭雨初不喜歡啤酒味,喊老闆拿了瓶果粒橙,清楚夏童也喜歡喝飲料,她給夏童也倒了一杯,“班長喝飲料還是啤酒?”
她見夏童經常喊趙素可班長,也跟著喊了起來,趙素可也不愛喝酒,“飲料吧,我自己來就好。”
鄭雨初已經幫她倒了一杯。
趙素可忙道了聲謝,鄭雨初彎了下唇,“不用客氣。”
她們仨都不是太熱情的性子,聚在一起,反而很有的聊,夏童還問了一下鄭雨初,想買特產去哪裡。
反倒是蕭陌,一頓飯下來,沒說過幾句話,他靠在椅背上,舉手投足都透著股從容勁兒,連趙素可都覺得他和顧景驍有點神似,戳了一下夏童,示意她看手機。
夏童看了眼:【這男生看了你好幾眼了,不會對你有意思吧?】
夏童:【……】
夏童:【你不看他,怎麼知道他在看我?他朋友是不是也可以懷疑,你喜歡他?】
趙素可扯了下唇,【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這款,可是你喜歡啊。】
夏童眼皮一跳,心臟像被甚麼東西撞了一下,微微有些澀,她細白的指尖按在了鍵盤上,打下一行字:【已經不喜歡了。】
手機響了起來,是媽媽打來的,夏童怕有甚麼事,晃了晃手機,說:“我去接個電話。”
夏童走到了走廊盡頭,窗戶大開著,風有些大,將耳邊的髮絲都吹亂了,她伸手關掉了窗戶。
媽媽沒甚麼事,她難得沒加班,問了問她的近況,知道她和朋友出去玩了,還在吃飯,就掛了電話,“你們玩吧,那媽媽晚點再打給你。”
“好。”
掛掉電話,一抬頭,夏童又瞥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黑色衝鋒衣,棒球帽,將半張臉,全遮住的護目鏡,護目鏡下還戴著口罩。
蕭陌的護目鏡早被他放進了酒店,他也沒戴棒球帽,夏童心中一跳,目光下意識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四目相對時,他抬手漫不經心地摘掉了護目鏡,那半張熟悉到幾乎要刻在骨子裡的臉,毫無預兆地撞進視野裡。
是他。
哪怕只有半張,那清雋得像被江南煙雨水墨暈開的眉眼,那利落挺直得像山稜一樣的鼻樑,都精準地撞在她心口最軟的地方。驚得她心臟頓了半拍,又飛快地亂撞起來。
她不動聲色往走廊兩頭掃了眼,長舒了口氣,幸好只有他們兩個。
她沒敢喊他的名字,怕一開口,喉嚨裡攢了太久的情緒會跟著溢位來,只輕輕側了側頭,對著他的方向極淡極淡地點了下頭,快步從他身側走了過去,不敢多作半分停留。
顧景驍舌尖舔過下顎,被她避之不及的模樣,氣笑了,側身喊了她一聲,“夏小童。”
聲音又沉又啞。
夏童腳步一頓。
他繞了回來,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擋在她跟前,垂眸問了一句,“才兩年不見,不認識了?招呼都不打一下?”
夏童被他問得有些懵。
怎麼沒打?她不是衝他點頭了?那句才兩年不見,又讓她心頭蔓延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甚至忍不住想反駁一句,甚麼兩年?分明兩年零六個月了。
最終她甚麼也沒說,沒甚麼意義,左右已經成了陌路。就這樣繼續保持距離,也挺好。
她偏開了目光,說:“朋友還在等我,我先進去了。”
她繞過顧景驍,繼續往裡走,手腕卻忽地被人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