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來,解釋一下,為甚麼日……
七月十八號, 夏童就收到了清大的錄取通知書,夏一航很高興,出去談生意時, 都恨不得炫耀一下自家兩個閨女, 個個都讓他很驕傲。
他甚至想給夏童辦個慶功宴,被夏童制止了,“我和朋友已經吃火鍋慶祝過了, 你有這個錢, 還不如轉給我。”
夏一航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掌心帶著點溫熱的力道,語氣裡滿是縱容:“成吧, 轉給你, 想要多少?”
夏童撇撇嘴,翻了個老大的白眼, 脆生生地戳破他的大方:“好像我要多少你都給得起一樣。我早聽媽媽說了, 置辦完房子和金磚,你兜裡怕是比臉還乾淨, 哪兒還有甚麼流動資金?”
他被噎得一樂, 眼底蕩起笑, 索性伸開手掌, 狠狠揉了兩把她的頭髮, 把她一頭烏黑的發揉得亂糟糟的,才滿意:“你這丫頭,還敢揭你老爸的短?再窮也給得起你零花錢。”
夏童彎唇,笑著躲了躲,“那你轉吧,我不是剛辦了一張銀行卡, 轉多了,十一我就不回來了,和朋友旅遊去。”
夏一航笑罵了一句,戳了戳她的小腦袋,“果然是個小沒良心的,還沒離開家,就惦記著不回來了,看到沒?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我看這個是黑心棉。”
夏童被戳得東倒西歪,皺著小臉往後躲,“哎,別老動我腦袋,黑心棉都不錯了,起碼不漏風。”
說完對林雅努嘴,“快管管你老公,給我擼禿了。”
林雅只是笑,才不管他們父女之間的官司。
回到自己房間後,夏童臉上生動的神情才消失,整個人又蔫了下來,她還是從方和謙那兒聽說顧景驍也收到了錄取通知書,時間比他們還要早,果然是央音。
他們學校考上央音的有三個,盧莎莎正是其中一人,和他果然是同學。
一整個暑假,夏童都有點提不起精神,到手的通知書,也沒能讓她展顏一些。
她甚至沒在QQ上記錄過心情,一進入就能看到那封無比幼稚的情書,她總會難過一會兒。
越來越篤定,顧景驍肯定是察覺到她的心意了,要不然也不會突然疏遠她。
之前考試,他還會鼓勵她一下,考完還會問一句考得怎麼樣,高考出成績都沒見他過問,他興許都不知道,她報了計算機專業。
夏童花了一假期來調整自己,不過是失戀而已,沒甚麼大不了。
她總有一天可以忘記他。
這一年的清大是8月15開學,比夏童想象中要早,反而是姐姐開學的時間要晚一些。出發這天,姐姐卻是陪她一起來的北城。
夏童很開心,給了姐姐一個大大的擁抱,“姐姐,你也太好了吧。”
趙素可回了老家,要從老家直接飛北城,爸爸媽媽都很忙,夏童還以為自己得一個人報到呢。沒想到姐姐也買了飛機票。
夏晴彎唇,“這不是應該的嘛?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學校吧?我正好沒事,有我看著,媽媽也不用特意請假了。”
夏童挺開心。
下飛機後,夏童才想起最重要的事,“姐姐,你來這麼早,宿舍可以住嗎?”
夏晴如實說:“不用擔心我,我有個朋友是北城的,她父母都不在,陪你報到完,我可以投奔她幾天。”
兩人剛走出機場,就看到一輛紅色跑車,夏童嘖了一聲,“好騷包的顏色。”
夏晴順著她的目光瞥了過去,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她下意識將小臉往妹妹身後躲,然而已經晚了,車門被拉開,一個身高頎長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男生穿件黑色短袖,淺藍牛仔褲裹著筆直的腿,看著清爽利落——可夏童的視線,愣是被他那頭髮釘住了。
是綠色。
不是墨綠,不是草綠,是那種嫩得能掐出水的淺青檸綠,在正午的太陽底下晃得人眼睛發花。長這麼大,夏童見過染黃毛的、染藍毛的,甚至染成彩虹色的,卻頭一回瞧見有人把頭髮染成這模樣。
以至於她餘光掃到那張臉時,本該驚豔的心情半點沒冒出來。那張臉確實生得好,眉骨挺拔,下頜線利落得像刻出來的,可在那撮晃眼的綠毛底下,再出眾的五官都成了陪襯。
她只覺得眼熟,像在哪兒見過,卻死活想不起來。滿腦子轉的,全是那抹不合時宜的綠。這兄弟難不成是被綠了,報復社會,才染了這一頭顏色?
誰料男生徑直朝她們走了過來,臉臭得像被人欠了八百塊錢,二話不說拎起姐姐腳邊的行李箱就拖。夏童驚得眼睛倏地睜大,脫口而出:“這是我的行李!你幹嘛?”
夏童要去搶,被姐姐拉住了,“童童,他不是壞人,是我……朋友。”
聽到這句,男生腳步一頓,臉更臭了。
夏童有些狐疑地看了男生一眼,這張揚的綠以及不好惹的神情,怎麼看,怎麼不像好人啊。
姐姐怎麼認識這種人?
她的目光過於直白,夏晴的臉逐漸染上一抹薄紅,像顆熟透的紅富士蘋果,她抬手輕輕搡了下男生的胳膊,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責備:“你……你怎麼來了?”
男生聽到這話,更不滿了,斜睨她一眼,聲音又冷又拽:“怎麼?我真見不得人?”
夏晴一臉無奈。
夏童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視線從男生緊繃的下頜線,滑到姐姐攥緊衣角的手指,又落回那頭扎眼的綠髮上。
男生將夏童的行李搬到了後備箱,目光落在了夏童身上,他神情緩了緩,輕咳了一聲,露出個自以為和善的笑,朝她伸出了手,“你好,我叫秦司正,是你姐姐的男朋友,叫我姐夫就好。”
秦司正?!
夏童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誰敲了一記悶棍。
她忽然想起初中時的週一升旗儀式。每次散場後,總有幾個初三學長被教導主任揪到升旗臺中央,耷拉著腦袋念檢討,秦司正的名字,幾乎是檢討臺上的常客。逃課、打架、頂撞老師,哪樣都少不了他,活脫脫是一中老師嘴裡“反面教材”的代名詞。
後來她升了高一,秦司正的名號更是如雷貫耳——那個整日泡在網咖、打架鬥毆的小混混,不知抽了甚麼風,居然踩著分數線躥進了尖子云集的一班,驚掉了全校人的下巴。
更離譜的還在後面。高考放榜那天,紅底金字的光榮榜上,秦司正的名字赫然排在最頂端,清大!
一中沸騰了。
這個曾經被斷定“這輩子沒救”的少年,硬生生從檢討臺跳到了光榮榜,成了建校以來最魔幻的逆襲範本。
有意思的是,就算他考上了清大,老師們也絕口不提他的名字。畢竟誰也不敢保證,學生們學不到他埋頭苦讀的韌勁,反倒先把他逃課打架、氣死老師不償命的本事學了去。
夏童盯著眼前拖著行李箱、頂著一頭綠毛的男生,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這就是姐姐的男朋友?那個從混混逆襲成清大學霸的傳奇人物?
跟他一比,紀清和這個小少爺都被秒成了乖乖仔。
姐姐喜歡這一款?
夏童整個人都有些暈乎。
自從秦司正挑明身份,夏晴的耳尖就紅得滴血,垂著眼睫,一副做錯事的小媳婦樣兒,完全不敢看妹妹的目光。
心虛歸心虛,她這副模樣,分明是預設了。
夏童艱難地嚥了咽口水,目光落在了秦司正身上,對上了少年伸出的手,夏童連忙握了一下,“哦、哦,是你呀,姐夫好?”
秦司正臉上的冷冽倏地散去,嘴角勾起一個淺淡的笑,連笑都透著一抹意氣風發:“嗯,妹妹好。”
他繞到車邊,親自拉開後座車門,餘光瞥見夏晴還在發愣,又忍不住轉頭吐槽,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寵溺:“你姐姐啊,膽子小得很,生怕我嚇到你,來了北城都不敢告訴我,愣是藏著掖著,就怕我跑過來接你們。哼,還不是被我發現了?”
他說著,還挑眉衝夏童揚了揚下巴,一副“你評評理”的架勢:“你說,我看著有這麼嚇人嗎?”
夏童忍俊不禁,沒忍住,彎了彎唇,“姐姐應該是不知道怎麼和我開口。”
秦司正哼笑一聲,斜睨著她,尾音拖得帶點長,臉也有些臭臭的:“是這樣麼?還是說,你心裡壓根就覺得我見不得人?”
夏晴的臉更紅了,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沒完了是吧?”
夏童原以為這話一出,秦司正又要臭著臉嗆回來,誰料他只是挑了挑眉,又是一聲輕笑,指尖伸過來,輕輕捏了捏姐姐泛紅的臉頰,動作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親暱。末了也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利落地上了車,“走吧。”
看妹妹上了車,夏晴也跟著鑽進了後座。
夏童拿出手機,悄悄給姐姐發了個微信:【啊啊啊,姐姐,你老實交代,你甚麼時候和他在一起的?真沒想到你竟然喜歡這一款,還是不是姐妹了,戀愛了竟然連我都瞞著,不好好坦白,我真要生氣。】
夏晴偷偷瞄她一眼,見她沒有真生氣,悄悄鬆口氣:【高三快畢業在一起的,我不是有意瞞你,當時還沒畢業不知道怎麼說,也怕說了,你萬一也早戀。】
夏童簡直震驚死了:【!!!!!】
姐姐竟然早戀!!
啊啊啊還和這樣一個傳奇的人物,我的天,他是為了姐姐,才奮力考清華的?
這真不是偶像劇嗎?!
一整天夏童都覺得恍恍惚惚,這位姐夫先是帶她們去吃飯,又親自將她帶去了報到處。
他學的也是計算機,在清大顯然是風雲人物,一路上時不時有人跟他打招呼,害得夏童誤以為大一新生都認識他。
夏晴小聲解釋,“他們計算機系,還挺忙,暑假經常有專案,他也留校了,剛剛這幾個都是他同學。”
最後連行李都是他幫忙,拉進宿舍的。寢室是四人寢,上床下桌,他將行李箱給夏童放在了書桌旁。
宿舍裡已經來了兩個同學,夏童主動和她們打了聲招呼,“hi你們好,我是夏童,來很久了嗎?”
秦燕回了一句,“還好,我們上午來的,我叫秦燕,她是鄭雨初,雨初來得比較早,她家離學校很近,遛個彎都能過來。”
這兩個女生都是北城人,一個叫秦燕,一個叫鄭雨初,秦燕一頭利索短髮,笑起來的模樣,讓夏童想起了秦曉靈,同樣姓秦,同樣短髮,讓她覺得很親熱。
鄭雨初話不多,一頭黑長直,瞧著挺高冷。
兩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秦司正身上瞄,少年一身名牌,實在張揚,尤其是那頭淺綠色頭髮,簡直不要太顯眼。
秦燕是個直爽的性子,眨了眨眼,好奇地問道:“家長不是隻能在體育館外等候嗎?我來時,只讓我獨自進來,你家人怎麼沒被攔?難不成因為長得好看,沒被為難?你們家也太會長了,這顏值也太高了,一個比一個好看。”
夏晴臉有些紅,她是走了秦司正的後門,才跟進來的,有些不好意思。
怕姐姐尷尬,夏童沒提她,只笑著朝秦司正抬了抬下巴,語氣裡滿是促狹:“不止靠顏值啊,這可是咱們學校的前輩,比咱倆大兩屆,正宗的計算機系大佬。我這,純純沾光的關係戶!”
秦燕不由莞爾,眉眼彎成了好看的弧度,只覺得這小姑娘機靈又有趣,一句話就把氣氛盤活了,她抱拳行了一禮,“原來是大佬,以後多多照應啊。”
秦司正單手插兜,脊背挺得筆直,那股子散漫又囂張的勁兒半點沒減。聞言,他掀了掀眼皮,目光輕飄飄掃過秦燕,吐出兩個字,“好說。”
明明是客氣話,從他嘴裡出來,卻愣是帶了點漫不經心的拽味。
跟舍友打完招呼,夏童就和姐姐、姐夫一起出去了,繳費、辦電話卡、購買生活用品,忙得腳不沾地。秦司正完全充當了苦力,幫著一趟趟往宿舍運東西。
等忙完時,已經五點了,姐姐下午六點的飛機票,夏童也想和秦司正一起送姐姐,被秦司正拒絕了,“我送就行,你好好休息一下。”
擺明了想和姐姐單獨相處一下。
夏童很識趣,沒堅持當電燈泡,只是叮囑了姐姐一句,“到機場和我說一聲,到家後記得也發個訊息。”
夏晴點頭應了下來。
她哪裡知道,秦司正根本沒想將她往飛機場送,直到坐上車,發現車子在朝另一邊跑,風景越來越陌生,夏晴才有些著急,“哎,我還得回去呢。”
秦司正目視前方,手腕隨意搭在方向盤上,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喙的戲謔:“人都來了還想回去?真當我死的不成?”
回到宿舍時,另外一個同學也回來了,這妹子和方老師一樣,都是東北人,叫周瑾,長得瘦瘦小小的,嗓門卻很大,很開朗,夏童一進來,她眼睛就嗖地一下亮了,“又是個大美女,咱們宿舍顏值也太高了。”
秦燕五官秀氣,鄭雨初長髮披肩,又生了雙漂亮的丹鳳眼,乍一看很勾人,本來以為夠好看了,另一個同學顏值更高,比很多明星都好看。
她沒忍住問了夏童一句,“你是混血嗎?鼻樑好挺啊,眼睛也好漂亮。”
秦燕已經躺到了床上,聞言探出了腦袋,“這個問題,其實我也想問,你們家的人顏值好高呀,鼻樑好挺。不會是英美混血吧?”
夏童彎了彎唇,“不是呀,我們家有少數民族血統,你們都吃了晚飯沒?”
秦燕笑嘻嘻地說:“沒呢,剛六點還不餓,剛剛我們在商量甚麼時候去聚個餐,不知道你幾點回來,你要是沒吃,咱們宿舍乾脆今晚去聚個餐吧,聯絡一下感情。”
“好呀。”
四個人一起去涮的火鍋,秦燕是個熱情的小太陽,周瑾大大咧咧的,鄭雨初雖然話不多,看著也不難相處,一頓飯下來,幾人就混熟了。
回到宿舍時已經九點了,夏童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姐姐發來的,說她暫時有點事,先不回家,過兩天來看她。
夏童一怔,忙給她回了個訊息:【姐姐,那你晚上住哪兒?宿舍還不能住吧?你不會是要和姐夫住一起吧?如果真住一起,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夏晴:【不是,別亂想!】
從白天的表現看,秦司正看似霸道,卻被姐姐吃得死死的,夏童也沒太擔心。
正準備去洗漱,夏童的QQ線上端忽然彈出“您的QQ已在別處登入,被迫下線”的提示。
夏童有些慌,腦袋都空白了一瞬。
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之前就聽說,QQ號密碼太簡單,會被盜號,她這是被盜號了?早在知道顧景驍的生日時,她就將QQ密碼改成了他的生日,一想到QQ空間裡,全是她的秘密,甚至還有她寫給顧景驍的情書,她就有些惶恐。
要是被人發現,怎麼辦?
顧景驍需要用一下QQ空間的照片,是之前拍的證件照,他圖省事,就將證件照上傳到了空間裡,需要用時,直接列印就好,不用一次次拍照。
因為換了新筆記本,他又重新輸入了QQ號,正在輸入時,手機響了起來,是爺爺打來的,問他到家沒?
顧景驍邊通話,邊登入了QQ,點進了空間相簿,這時姥姥養的小貓忽然蹦到了桌子上,顧景驍不小心點進了QQ日誌,進去後,才發現不對勁。
他沒有發過日誌,此刻,QQ裡卻有很多條日誌。
最近的一條標題赫然是:情書to顧景驍。
顧景驍一愣,退出日誌,看了眼,QQ頭像也是一隻小貓,難怪剛登入時,他沒發現不對。
他又看了眼暱稱:那個冬天。
一看就是女孩子會用的名字,顧景驍眉頭微蹙,又檢視了一下QQ號,只有最後一個號碼和他不一樣。
他這是登錯了QQ?
他和爺爺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腦海中忽然跳出一段對話:“你和阿景QQ號好像。”
“真的很像,不是我的錯覺,就最後一個數字不一樣,也太有緣了。”
“確實,一個8,一個9。”
心跳忽然快了一分,是她的QQ號嗎?怕自己萬一記錯,顧景驍又仔細看了一下好友列表,裡面好幾個熟悉頭像,李巍的,方和謙的,體委,都在她的好友列表。
確實是她。
為甚麼她的QQ密碼是他生日?還有那封情書,明明白白寫著他的名字。
腦海中,又湧現出許多記憶,她送的麵包、餅乾、保溫杯、星球杯……他心情不好,她冒著被父母責備的風險帶他去看海。
難道她也喜歡過他?
念頭一冒起來,心跳就快了一分。
她和李巍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他誤會了?
顧景驍遲疑再三,還是點進了那封情書,既然是寫給他的,看一眼應該沒問題吧?
怕侵犯她的隱私,他沒看其他內容,只看了最上面這封情書。
顧景驍:我喜歡你,喜歡很久了……
第一句就讓他心跳加快了幾分,他被這個驚喜砸得猝不及防,握著滑鼠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
短短二三百字,他卻像被釘在了椅子上,讀了一遍又一遍,掃見最後一句:想將你按在牆上蓋個章……他唇角不自覺揚起。
日誌日期是6.8號,正是高考結束的那天,也是李巍找他表白的那天。
這兩個月,他幾乎不敢去回憶她主動擁抱李巍的畫面,每次想起都會失眠,他甚至不敢點進微信,怕自己忍不住失去道德底線,將她從李巍手中搶回來。
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又爭又搶,像甚麼話?他理應祝福她。
哪怕理智告訴他應該這麼做,這兩個月,他還是備受煎熬,此刻這封情書,不啻於天降驚喜,將他砸得整個人有些暈乎。
他操控著她的QQ新增了自己的好友。剛加完,QQ線上端忽然彈出“您的QQ已在別處登入,被迫下線”的提示。
顧景驍一下屏住了呼吸,是她嗎?發現QQ被人登入,重新登入了?
顧景驍登入了自己的QQ號,透過了她的好友申請,給她發去一條訊息:【夏童?】
夏童呆坐兩分鐘,才勉強冷靜下來,她強忍住驚慌,試著登入了一下自己的QQ,第一次還顯示密碼不對,一害怕,連他的生日都輸錯了。
磕磕絆絆,好不容易才登上QQ,一登上,正想去看看她的情書,QQ上就收到一條訊息,熟悉的小貓咪頭像和暱稱,讓夏童怔愣了片刻。
是顧景驍?
不對,她怎麼突然有了他的好友?
正驚恐著,她又收到一條質問:【來,解釋一下,為甚麼Q/Q號密碼是我生日?日誌裡還有寫給我的情書?別告訴我是巧合。】
夏童如遭雷擊。
這一刻,她寧肯自己是被盜號了,也不希望是他登錯了她的QQ,任何人都可以,唯獨他不行。
偏偏是他。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夏童腦海中被怎麼辦三個字霸屏了,整個人如墜冰窖,渾身都難以動彈。
舍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愣在這兒幹嘛?臉色怎麼這麼蒼白?身體不舒服嗎?”
“啊?哦。”夏童渾身打了個激靈,這才發現,自己還站在洗漱間門口,她簡單解釋了一句,“同學發了一條訊息,我在回覆。”
她僵著身子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了下來,身體直到這一刻,才有了知覺。
該怎麼辦?
她忍不住趴在了桌上,怎麼這麼倒黴啊,偏偏是他。
只是懷疑自己喜歡他,他就連訊息都不回了,整整兩個月不搭理她,如果確認了這個訊息,以後肯定老死不相往來吧?
可他為甚麼加了她好友,又為甚麼找她要解釋?難道是覺得放棄這段友誼挺可惜,要給她一個臺階下?只要她否認,是不是就沒事了?李巍表白那天,她同樣給過李巍臺階。
還是說,他只是單純覺得,她不像會偷偷寫情書的人?懷疑她被盜號了?第一句夏童,帶著問號,難道是在懷疑她的身份?
理清思緒後,夏童反而沒那麼慌了。
果然,不過等了幾分鐘,微信上就收到一條資訊,是他發來的:【夏童,你Q/Q號還在用嗎?】
夏童慶幸自己理清了思緒,她硬著頭皮否認:【沒,早被盜號了。】
另一頭的顧景驍,盯著這條訊息,看了許久,從天堂掉到地獄,不外乎如此。
他終究是不甘心,又問了一句:【你有喜歡的人了?】李巍兩個字,他無論如何也打不出來。
夏童心中警鈴大作,他這是還在試探,夏童果斷回:【有呀,喜歡好幾年了。】
螢幕上一直在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夏童瑟瑟發抖,他這是不信嗎?正糾結,要不要隨便扯出個男同學自證一下時,他終於發來了一句:【祝你幸福】
夏童的拇指懸在手機螢幕邊緣,盯著那句燙著暖意的祝福,看了許久,終於,她鬆開攥得發白的手指,往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怕謊言露餡,從這天起,夏童再也沒登過QQ,秦曉靈和趙素可再聯絡她時,她還特意交代了一句:QQ被盜號了,以後有事,都微信找我呀,我就不申訴找回了,麻煩。
裝得跟真的一樣。
事後想想,連她自己都覺得好笑,怎麼就慌成這樣?就算承認,又有甚麼大不了?不就是喜歡上一個人,沒偷沒搶。
也許越喜歡,越怕失去。
寧願就那樣不遠不近地和他做著朋友,偶爾微信上聊一兩句,再趁聚餐多看他兩眼,也好過最後連招呼都打不成。
可他們終究還是成了陌路,接下來兩年,一次都不曾聯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