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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輕輕將一隻耳機塞進她耳……

2026-04-12 作者:檸左

第26章 第 26 章 輕輕將一隻耳機塞進她耳……

距離晚自習還剩八分鐘, 夏童盯著習題冊上的閱讀理解半天沒看進去,她索性丟下筆,起身走出教室, 倚在走廊的欄杆上。

晚風帶著晚冬的涼意, 吹在臉上卻沒驅散半分浮躁,遠處的路燈已經亮起,橙黃色光暈在地面鋪開一層朦朧的暖, 教學樓裡傳來零星的打鬧聲, 襯得走廊愈發安靜。

她望著樓下穿梭的人影,刻意放空思緒,可腦海裡的雜念還是纏纏繞繞。沒放空兩分鐘, 就見方和謙幾人說說笑笑地回來了, 唯獨少了顧景驍的身影。

他們討論的正是顧景驍,“剛剛那女生不會又找阿景表白吧?”

肖洲笑著回了一句:“誰知道, 時不時就有女生向他表白, 習慣就好。”

方和謙也說:“這個女生有點眼熟誒,上次是不是找過阿景一次?”

“好像是吧, 應該認識, 上次還給阿景送了東西。”

“他收了?靠, 他不會也要脫單了吧?”

幾人說著進了教室, 並沒有注意到夏童僵硬的身影。夏童下意識踮起腳尖, 往下瞄了又瞄,夜色漸濃,樓下的人影模糊,始終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輪廓。

她有些沮喪,覺得這趟出來不僅沒起到散心的效果,反而更煎熬了, 正想轉身回教室,餘光卻猛地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顧景驍拎著一瓶礦泉水,慢悠悠地朝教學樓走來,而他身邊竟真的跟著一個女生。

女生走到樓梯口,笑著衝他揮了揮手,便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離去。夏童清楚地看到,顧景驍微微頷首,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晚風忽然變得刺骨,遠處的路燈依舊亮著,可那暖光卻照不進她心裡。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又悶又疼,連呼吸都跟著滯澀了幾分,剛才那點刻意壓下的煩躁,瞬間被翻湧的酸澀徹底淹沒。

他不會真有了喜歡的人吧?

夏童望著樓下空蕩蕩的拐角,心裡像被浸了冷水,他會不會也會衝那個人笑?會不會在沒人看見的地方,輕輕將人攬入懷中?只是這麼一想,鼻尖就開始泛酸,胸口悶悶的,連晚風都帶著涼,吹得眼睛發澀。

正沉浸在難過裡,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顧景驍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手裡還握著那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正要進教室,目光卻被欄杆旁的纖細身影絆住。

她半靠在欄杆上,肩膀微微耷拉著,腦袋垂著,像被霜打蔫的小草,整個人都透著股說不出的沮喪,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顧景驍腳步頓住,上前一步,遲疑著喚了聲:“夏童?”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喊她的名字,清晰又低沉,落在耳裡卻沒掀起半分喜悅。夏童含混地“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像羽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酸楚瞬間捲土重來,甚至因為他的出現,翻湧得更厲害。她吸了吸鼻子,飛快偏開腦袋,怕他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

顧景驍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上,睫毛還沾著點溼意,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他遲疑了一瞬,走到她跟前,聲音放輕了些:“心情不好?”

夏童沒敢看他,只是胡亂點了點頭,指尖攥得發白。顧景驍沒再多問,抬手摘掉耳中的白色耳機,遞到她面前,語氣是難得的溫和:“心情不好時可以聽一聽,聽完就好了。”

他這是在安慰她嗎?

夏童猛地抬頭,怔怔地望著他,眼裡還蒙著層水光,莫名透著點可憐巴巴的模樣。她半天沒反應過來,顧景驍見狀,沒等她伸手,便輕輕將一隻耳機塞進她耳中。

清潤的旋律順著耳道漫進來,隔絕了一部分晚風的涼意,也暫時壓下了那些翻湧的酸澀。正聽得出神,上課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夏童一下回過神來,她幾乎是有些結巴地開了口,“謝…謝你啊,顧景驍。”

她將耳機還給了他,垂著眼睫,僵著身子,近乎逃也似地回了教室。

一連幾天,她都被低落的情緒籠罩,不敢去想,那晚的女生究竟是誰。

這幾天,他似乎還是那副模樣,大部分時間都在刷題,偶爾會和方和謙一起去打球,吃飯也和他們一起,身邊沒出現甚麼女生,也沒人來教室找他,那天晚上,興許是她誤會了。

夏童並沒有覺得開心,反而被一種莫名的情緒所籠罩,忽然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那些翻湧的酸澀、莫名的難過,那些被她反覆咀嚼的心事,說到底,不過是無病呻吟的矯情罷了——明明沒發生甚麼,卻硬生生在心裡演了一場兵荒馬亂。猶如驚弓之鳥,情緒都不被自己掌控。

真傻啊。

下課時,她甚至沒再去接水,連班長都瞧出了她的不對勁,“怎麼蔫蔫的?”

夏童只是搖搖頭。

李巍回來這天,學校已經快要迎來了月考,秦曉靈嘖了一聲,“回來得真不巧,但凡晚兩天,你就不用參加月考了。”

夏童:“區區月考,對李大才子來說,壓根就不是事,還是咱倆擔心一下吧。”

她和秦曉靈都有些偏科,一個是語文英語拖後腿,一個是理綜不咋地。

秦曉靈擺爛地趴在了書桌上,“扎心了姐妹。”

月考成績和夏童想得差不多,李巍成績果然很穩,國家集訓對他的成績沒半分影響,他只比趙素可少了一分,兩人仍舊七百一十多。

夏童還是沒能突破七百,成績和上次差不多,年級第十五,秦曉靈年級二十八。

夏童這個成績,按往年分數線,恰好能過北城大學的錄取線,但是想報熱門專業卻有些難。

英語還是一百三,語文比上次還低了些,只有一百一十八,作文分數也很低,夏童不由有些沮喪,她所有的文學細胞,好像都用在了他身上,她所有的文字感知,都只圍著他轉,那些細膩的心思、氾濫的悲春傷秋,從頭到尾,都只為他一人而起。

甚麼時候,能真正強大起來。夏童從來沒這麼渴望過進步,渴望變得無堅不摧。事實證明,成績不是一蹴而就的,尤其是英語和語文。需要大量的積累,之前是她不夠努力,所以才留下了短板。

她甚至有些討厭自己的懶散,為甚麼小時候那麼貪玩,為甚麼沒學習姐姐的堅持。

見她沒精打采的,李巍沒忍住問了一句,“怎麼愁眉苦臉的。”

夏童將語文試卷遞給了他,一百一十八。

李巍認真看了一下,確實不高,比他低二十分,總成績只比他少十九分,她如果能將語文提上來,擠進前三,沒甚麼問題。

李巍又認真看了一眼她的試卷,基礎識記、詩歌鑑賞、作文都丟了不少分,看完,李巍將試卷遞給了她,說:“語文全靠積累,只能多下功夫,你先分幾個板塊,做針對性練習吧?比如,哪天做詩詞鑑賞,就全做這一類的題,多看看解析,應該有點用,至於作文,我有兩本作文書,你也買來看看,我覺得你主要積累有些少,平時也沒見你刷過語文題。”

夏童確實沒刷過,她一直挺輕視語文,“謝謝啊。”

“客氣,離高考還有一年多呢,不用著急,只要多下功夫,肯定能提上去。”

夏童對著習題冊長長嘆出一口氣,肩膀塌得像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蔫蔫的提不起勁兒。

秦曉靈見狀也跟著唉聲嘆氣,癱在椅子上拍著桌子:“我媽真是對我有濾鏡!還指望我考清大呢,我發揮到頂也就670分,這成績去清大門口遞簡歷人家都未必收,純屬做夢!”

趙素可從書本里抬起頭,斜睨了她倆一眼,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調侃:“你們倆這是被哪兒來的病貓兒附了身?一個個垂頭喪氣的,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平時喊著‘逢考必過’的那股衝勁兒,全跑哪兒去了?”

夏童摸了摸鼻子,心裡嘀咕:哪兒是被病貓兒附身了,她分明是被那點兒女情長絆住了腳。以前語文考這分數,她頂多懊惱兩分鐘就接著刷題,現在倒好,整個人都蔫了吧唧的,連自信都跟著打了折。

她搓了搓臉,試圖把那點低落搓掉,勉強坐直身子拿起筆。可做了沒兩道選擇題,筆尖就又停住了,她煩躁地把筆一丟:“不行,學不進去了!我去操場吹吹風,曉靈,要不要一起?”

秦曉靈立刻像打了雞血似的從椅子上彈起來,一秒切換狀態:“走走走!再坐下去我也要發黴了,正好去操場遛遛,說不定能撿回點學習的靈感!”

離晚自習還有二十分鐘,兩人說走就走,拎著校服外套就往操場衝。

傍晚的操場透著股鮮活的熱鬧勁兒,晚風捲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跑道上有人戴著耳機勻速慢跑,腳步聲整齊有力;角落的石階上,幾個同學捧著書本小聲背文言文,唸唸有詞的聲音混著晚風飄遠;更惹眼的是不遠處的塑膠跑道旁,一對小情侶正手牽手慢悠悠壓馬路,十指相扣著,頭湊得極近說著悄悄話,旁若無人的親暱模樣,在暮色裡格外顯眼。

夏童的目光一下被黏住,驚訝地眨了眨眼,半天沒收回視線,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咱們學校的同學都這麼膽大嗎?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麼明目張膽?”

秦曉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嗤笑一聲:“膽大啥呀,也就看教導主任不在,才敢這麼囂張。等林主任回來了,你再看看,別說牽手壓馬路了,估計想偷偷說句話都得鑽小樹林躲著!”

夏童更驚訝了,眉頭一下皺起來:“林主任怎麼了?他不在學校嗎?”

秦曉靈一臉“你是山頂洞人剛出來”的不可思議,拍了下她的胳膊:“姐妹,你這是整天閉關刷題刷斷網了?甚麼訊息都不知道!他都請假快一週了,聽說上週幫老師換辦公室燈泡,梯子沒站穩,直接摔下來了,好像是骨折了!”

夏童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瞪圓眼睛,語氣裡滿是擔憂:“啊?竟然骨折了?傷得嚴重嗎?要不要緊啊?”

秦曉靈聳肩,“還在醫院住著呢,平時生龍活虎的,一出事,年齡問題就暴露了,嘖嘖嘖,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出院,別說,他一不在學校,還挺不習慣。”

夏童有些不知道怎麼接,怎麼就上升到年齡缺陷了?林主任也才四五十歲吧?還沒老呢。她心中卻有些惦記他的傷,“咱們班同學,要去探望他嗎?”

“昨天你去超市買東西時,班長也提過一嘴,你可以問問她,你要是想去,可以和班長一起去看看。”

夏童確實想去看看,如果沒有林主任的鐵血手腕,崔亞楠他們說不準還要找她麻煩。

他雖然很嚴肅,卻是個很好的老師。

他們在操場溜了兩圈,就回了教室,夏童順便問了一下班長用不用去探望林主任。

班長也正遲疑,說:“平時得上課,咱們週六上午去吧,代表咱們班過去探望一下,不過到時候,他就出院了,得去他家,你要一起嗎?”

夏童點頭,“一起吧。”

李巍也聽見了兩人的對話,轉過身接了一句,“我帶你們去吧,可以幫忙拎東西,探望病人,總不好空手去。”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週六上午九點三人才集合,買了兩箱牛奶,兩個果籃。

他們過來時,還在小區門口,遇到了二班班長和體委,幾人一起進了小區。

按完門鈴,開門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長得跟林主任有兩三分相似,應該是他兒子,他很熱情地讓開了位置,臉上滿是笑,“是一中的孩子們吧?快進來。”

林主任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腿上還打著石膏,聽見動靜,笑著朝門口擺手,語氣熱絡又帶著點嗔怪,“人能來我就高興壞了,怎麼還拎著這麼多東西來?怎麼這麼見外!走的時候,都帶走,來老師這兒,拿甚麼東西。”

李巍拎著手裡的水果籃和牛奶,腳步輕快地走進來,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主任您可別這麼說,也沒多少,就一點心意。主要是我們幾個合計著,空著手上門多不禮貌,萬一被別人嫌不懂事,說出去,丟得也是您的人!”

林主任笑著指了指他,“你小子,甚麼時候也這麼嘴貧了。快讓同學們都進來坐,別在門口站著了,家裡不大,別嫌棄。”

二班班長是個男生,笑嘻嘻地開玩笑,“我們哪兒敢啊,要敢嫌棄,被您打出去就慘了。”

林主任將遙控板丟到了一邊,往沙發上靠了靠,笑罵了一句,“你們這群臭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有同學跟著起鬨:“主任您可悠著點!現在是傷員,打不動我們啦!”

他在學校一向嚴厲,平時大家見了他都躲著走,林主任是真沒想到,一受傷,大家不僅敢來探望他,膽子也大了,一個個都敢開他玩笑了。

林主任笑著瞪了那人一眼,“少貧嘴!都給我坐,茶几上有水果自己拿。”

夏童拿起一個蘋果,削了削皮,削完遞給了林主任,“主任,您吃。”

林主任一愣,沒忍住笑了,“你自己吃,老師是腿瘸了,手還沒廢。”

夏童沒鬆手,笑著晃了晃手裡的蘋果:“那不一樣呀!這是我們的‘慰問蘋果’,吃了能早日康復!您就收下吧,不然我這削皮的功夫不就白費啦?我自己吃時可不會削皮。”

她眼裡閃著亮晶晶的笑意,語氣軟乎乎的,帶著點不容拒絕的真誠。林主任被她這模樣逗得沒法,笑著搖搖頭,伸手接住了蘋果:“成成成,老師吃就是!快別晃了,再晃我這老骨頭都要被你晃暈了。”

屋裡的氣氛愈發熱絡,大家圍著林主任說說笑笑,聊學校裡的趣事,又問起他的傷情,叮囑他好好養傷。不知不覺就坐了一個小時,眼看時間不早,眾人便起身提出告辭。

林主任一聽說要走,立刻拄著柺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還想往前挪兩步送他們到門口。

李巍見狀趕緊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扶回沙發,笑著說:“主任,您這腿還得好好養著呢,哪兒能讓您送我們?我們自己走就行,您安心歇著,趕緊養好傷,您是不知道,您一不在,學校甚麼妖魔鬼怪都要冒頭了,我們還指著您趕緊回去鎮場子呢!”

夏童悄悄跟著點頭,確實呢,早戀的也囂張得很,都敢在操場上壓馬路了。

林主任被按得沒法,好笑地搖頭,又叮囑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複習也別太熬著,勞逸結合才管用。”

眾人齊聲應著,又說了幾句祝福的話,才輕手輕腳地關門離開。

林主任家和趙素可家離得很近,她走後,李巍晃了晃自己手裡的電動車鑰匙,“走吧,哥捎你一程。”

夏童很想體驗一把“兜風”的感覺,跟他打商量,“讓我騎騎唄。”

“你騎過嗎?”

夏童騎過腳踏車,腳踏車都會,電動車又不需要腳蹬,應該更好掌控吧?左右都是車子。

夏童信心十足地點頭,“放心,我平衡性很好,不會摔著你。”

李巍將鑰匙遞給了她,夏童一擰,車子一下躥了出去,左右晃了晃。

李巍的長腿,連忙撐地,“你慢點,這裡靠近早市,人多,別開這麼快。”

夏童也慌了一瞬,忙鬆開了手,好在電動車確實很好騎,她一下就上手了。

夏童悄悄給自己點了個贊,風從耳邊刮過的感覺還挺不錯。

夏童騎了幾分鐘,就到了顧景驍的小區。也不知道他今天干嘛呢,想曹操曹操到,思緒剛冒頭,夏童就看到他和方和謙從小區裡走了出來,夏童唬了一跳,捏閘時,不小心擰成了加速,車子又一下竄了出去。

道路兩旁的小葉榕整齊地排列在左右,依舊鬱鬱蔥蔥,她險些撞到樹上。

李巍都準備下來了,車子一下又跑了,還七歪八扭的,他一顆心心猛地狂跳了一下,“夏小童,你究竟會不會騎電動車?”

夏童有些心虛,連忙捏住了閘,“你小點聲,還不是你太沉了,才晃了晃,我這不是想往前開點,再掉頭嗎?”

李巍也被嚇到了,終究沒忍心說她,只回了一句,“我哪裡沉,一米八,一百三十斤,都快瘦成竹竿了好麼。”

方和謙看樂了,跟著調侃,“你雖然是個一百三的竹竿,比飯桶都重好麼,竟然好意思讓女生載你。”

她難得躍躍欲試,李巍自然不可能掃她的興,這些也沒必要解釋,李巍笑了笑,“女生帶怎麼了?小童妹妹又不是外人。”

方和謙湊上來起鬨,語氣欠嗖嗖的:“喲喲喲,還不是外人——合著是內人啊?”

QQ日誌,

從今天起,她要逐漸戒掉對他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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