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夜 初試鋒芒
李天驪離京的訊息,雖未明發,但如何瞞得過王珩、高潛這等老狐貍?京城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果然,皇帝離京不足十日,第一次風波便悄然而至。
這日,戶部呈報,今秋運往北境的第二批糧草,在途經漕運樞紐臨清閘時,因“河道淤塞,漕船連環相撞”,大批糧船受阻,恐延誤軍期。訊息傳來,朝野譁然。漕運總督上書請罪,言詞懇切,卻將責任推給“天災意外”。
此事看似偶然,但諸葛慧與沈度一合計,便嗅到了其中的不尋常。臨清閘乃漕運要害,年年清淤,何以在軍情緊急時突然出事?且偏偏是北境糧草?
“娘娘,此事蹊蹺。若糧草不繼,前線危矣!屆時,他們便可趁機發難,或指責陛下勞師遠征,或攻訐新政擾民致天罰,甚至……”沈度面露憂色,未盡之語,不言而喻。
諸葛慧端坐文思閣,面色沉靜。她深知,這是對手的第一波試探,也是對她這位留守皇后的第一次公開挑戰。若處理不當,不僅前線受影響,她剛剛建立的威信也將蕩然無存。
“沈大人,立刻以陛下監國名義,擬兩道旨意。”諸葛慧聲音冷靜,條理清晰,“第一,嚴旨申飭漕運總督,命其不惜一切代價,三日之內疏通河道,搶運糧草,若有延誤,革職拿問!第二,秘遣得力幹員,持我手令,會同當地按察使,徹查撞船真相,是意外還是人禍,務必水落石出!”
“是!”沈度領命,又道:“然則,即便漕運疏通,亦需時日。北境軍糧,恐有斷炊之虞。”
“本宮知道。”諸葛慧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皇城方向,“所以,還有第三步。開京倉、通州倉存糧,立即組織民夫車馬,改走陸路,日夜兼程,運往北境!同時,傳旨北境周邊州縣,就地籌糧,先行墊付,朝廷按價補償!務必確保前線糧草供應不絕!”
陸路運糧,成本高昂,耗時費力,但在此刻,卻是唯一能解燃眉之急的辦法。這需要巨大的魄力和擔當。
沈度心中一凜,由衷讚道:“娘娘聖明!臣即刻去辦!”
旨意迅速發出,雷厲風行。宮中,諸葛慧又請來崔太后,委婉說明情況,以“穩定人心”為由,請太后懿旨,安撫宗室勳貴,暗示非常時期,當同心協力,共度時艱。崔太后見識過諸葛慧的手段,亦知此事關乎兒子安危,遂全力支援。
一時間,整個朝廷機器在諸葛慧的操控下高效運轉起來。漕運那邊在高壓下“奇蹟般”地迅速疏通,陸路糧隊浩浩蕩蕩北上,徹查的密探也派了出去。
數日後,漕運“意外”的初步調查結果密報至文思閣:確有淤塞,但程度不足以造成如此大規模堵塞,現場發現有船隻人為鑿沉的痕跡!目標直指漕運系統內部某些被收買的官吏。
諸葛慧看完密報,冷笑一聲,並未立即發作。她將密報鎖入匣中,現在還不是徹底清算的時候,穩住大局才是首要。但這份證據,已成了她手中的一把利劍。
第一次交鋒,諸葛慧以其果斷的決策、靈活的應變和隱藏在冷靜下的鐵腕,成功地化解了危機,保障了前線供應,也初步震懾了暗中的對手。
京華的夜空下,椒房殿的燈火常常亮至深夜。那個曾經隱於江南書局的女子,如今已成長為能在這權力漩渦中心獨當一面的帝國守護者。她知道,這僅僅是開始,更大的風浪,還在後面。但她無所畏懼,因為她的身後,是萬里江山,她的心中,是那個與她並肩作戰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