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難測 ·御書房博弈
流言並未因帝后的冷靜而平息,反而因諸葛慧“閉門不出”、“核查賬目”的舉動,被有心人解讀為“心虛膽怯”。前朝,以王珩為首的保守派趁機發難,奏章雪片般飛向御案,雖未直指皇后,卻大談“後宮干政之禍”,引經據典,暗有所指。
這日御書房議事,氣氛凝重。王珩手持玉笏,侃侃而談:“陛下,祖宗家法,女主內,男主外,方能陰陽和順,國祚綿長。如今漕運新政,爭議頗多,若再與宮闈之事牽扯,恐非社稷之福啊!”
李天驪面沉如水,指尖在御案上輕輕敲擊,並不接話。
沈度出列辯駁:“王相此言差矣!漕運新法,利國利民,乃陛下聖心獨斷,與後宮何干?豈可因莫須有之流言,否定國策,寒了天下革新之士的心!”
雙方爭執不下。李天驪冷眼旁觀,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他心知,王珩等人意在借流言打壓皇后,進而阻撓新政。這是一盤針對他左膀右臂的棋。
就在這時,殿外內侍稟報:“陛下,皇后娘娘宮中人求見,說娘娘有物呈獻陛下。”
眾臣皆是一愣。李天驪眸光微閃:“傳。”
進來的是椒房殿掌事太監,手捧一個錦盒,恭敬呈上:“陛下,娘娘說,此物或可助陛下解今日之惑。”
李天驪開啟錦盒,裡面並非奇珍異寶,只有幾頁紙。一頁是諸葛慧親筆所書,字跡清秀工整,內容是對近日流言的逐條澄清與自辯,邏輯清晰,證據有力,尤其對“巫蠱”、“父案”等敏感指控,給出了合理解釋與佐證。另外幾頁,則是她近日閉門謝客期間,針對漕運新政在地方推行中可能遇到的阻力及應對策略的詳細條陳,思慮之周詳,令人歎服。
她沒有哭訴委屈,也沒有直接為自己辯白,而是用最紮實的“工作成果”和冷靜理智的“情況說明”,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和價值。
李天驪看完,心中豁然開朗,更是湧起一股激賞。他將那幾頁策略遞給沈度:“沈卿,你也看看。”
沈度快速瀏覽,眼中閃過驚異,恭敬道:“陛下,皇后娘娘所言,切中肯綮,於新政推行大有裨益!”
李天驪目光掃過面色各異的眾臣,最後定格在王珩臉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王相,朕的皇后,於深宮之中,猶心繫國事,獻此良策。爾等口口聲聲祖宗家法,可知祖宗立法,亦為江山社稷、天下黎民?若因循守舊、固步自封便可保國安民,又何須變法圖強?”
他拿起諸葛慧那份自辯書,輕輕放下:“至於宮中流言,朕已令有司嚴查。清白自在人心,非幾句讒言可汙。若再有人捕風捉影,構陷中宮,休怪朕不顧君臣之情!”
御書房內一片寂靜。王珩等人臉色難看,卻再難開口。皇帝的態度已然明確,且皇后此舉,不僅洗刷了“狐媚干政”的汙名,反而彰顯了其“賢內助”的實績,讓他們之前的攻擊顯得蒼白無力。
這場御書房的博弈,諸葛慧雖未親至,卻憑藉過人的智慧和恰當的方式,給予了李天驪最有力的支援,也巧妙地化解了自身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