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人?不,有鬼!
父母去世之後,他們便從老宅搬了出來,之後哪怕高明工作,都沒有再搬回去。
“同來望月人何處?風景依稀似去年。”歲月一去不復返,年少尚且稚嫩的孩子已經蛻變成可靠的大人,他表面上不顯,內心依舊覺得觸景傷情。
現在的公寓不大,卻非常溫馨。
整個屋子都打理的井井有條,雖然沒有像少女一樣用誇張的玩偶裝點各個角落,但仔細看就會發現米白色的沙發靠背上鋪著層藍白格子的絲織毯子,儲物櫃的把手處,用紅繩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綠色平安符。
陽臺處擺放著張小桌,高明喜歡在那裡看書,周圍都是原來房東種的盆栽,有綠蘿,它的藤蔓早就已經長長的垂在外面了,高明詢問過房東的意思,房東讓他按自己喜好了,他就沒有特地去修剪。
還有天竺蘭,矮牽牛甚麼的,反正各個季節陽臺多少都會有抹亮色。
或許擁有這樣的房子不需要特別特別多的錢,但是需要對生活有特別特別多的熱愛。
就比如現在,將軍無聊的臥伏在客廳茶几上,將四隻小爪爪都藏在了軟乎乎的小肚子下面,隨著高明走動,她的眼睛也跟著轉。
「唔……好無聊,欸,這個天氣居然還有花?」
「嗚啊,這這這……這花怎麼這麼容易碎?」
擔心出事,高明身上繫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就從廚房探出了個腦袋。
“喵~”
只見小貓坐著,兩隻前爪死死的抱著茶几上的筆筒。那筆筒是大和敢助送的,因為是由玻璃製造質地不堅硬,想到放到書桌上裝筆,一不小心就碎了,高明就把它拿到客廳去裝乾花。
哦,現在不是乾花,是碎花了。
被將軍一掌拍碎的。
短短一天時間,高明就已經習慣將軍一干壞事就心虛,一心虛就夾著聲音叫。她扯著細細的嗓子,叫聲軟乎乎地裹著氣兒,本來就是小幼貓,這下子就更添幾分奶萌無辜。
唉,他又不會因為這些小事和她計較。
將軍一眼不眨地盯著高明,卻見他毫無反應,討好的又叫了一聲。
「對不起,本喵就是有點好奇……誰知道它那麼脆,一碰就碎……本喵,本喵知道錯了。」
將軍一會兒眼神落寞低頭,一會兒又突然抬頭理直氣壯,讓人覺得好氣又好笑,高明搖了搖頭。
“叮咚——”
門鈴響了,緊接著從門後傳來了洪厚又粗啞的聲音:“高明啊,開門。”
“真是個不客氣的傢伙。”高明有些不悅,但還是放下鍋鏟去開門。
男人穿著一身綠色毛領外套,內搭白色襯衣,棕色的領結鬆鬆垮垮的繫著。一個女子這時也從遠處走來,她的左手提的東西,用右手朝著高明揮舞,並且熟悉的喊著:“晚上好,諸伏警部。”
“私下不必如此客氣由衣小姐。”
他的彬彬有禮讓大和敢助很看不慣:“行了,快讓我進去,下過雨外面更冷了。”
將軍好不容易擺正茶几上的筆筒,用後腿蹬著,把碎了一桌子的花聚到一個角落裡,忙好都快累成貓餅了。
一頭扎沙發上,四個爪抓全部攤開成大字型,結果翻了個身,一個滿面胡茬子的男人就被放大在眼前。
關鍵不是那個,關鍵是……是……
他身上邋里邋遢的,而且有點兇惡的面龐,讓將軍想起沒遇見景光之前,也遇見過一個髒兮兮的肥胖男人。
年紀尚小,加上以往碰上的都是好心的女高中生,以為人都是美好的她,被男人用火腿騙到了巷子裡。
肥胖男人看見四下沒人,他輕柔地把她抱起,以為會像以往一樣受到輕柔撫摸的她,其實是陷入了惡魔的魔掌。肥胖男人把她舉到高空,一次次的摔一下,用菸蒂燙燙,用力的揪她尾巴,拽她耳朵……獰笑聲迴盪在耳邊,好吵好吵。
“喵!!”淒厲的貓叫聲格外的響亮,還在門口換鞋的由衣心下一驚,立刻警覺的抬頭。
高明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將軍一直都懶懶散散的,有時候有些壞點子,但還從來沒有情緒這麼極端過。
她此時渾身毛都炸了起來,四隻腳爪緊緊的抓著沙發,身體弓成的弧形。兩隻藍灰色的貓眼瞪得老大,似乎還隱隱泛著血絲,儘管牙齒很細嫩,她也依舊呲著牙,努力把自己包裝得非常嚇人。
“喵嗚!”
由衣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聽見了甚麼,就看見一團橙色的東西從自己身旁飛走了。
對,飛走了。
甚至速度快到有殘影。
“我,我,”由衣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帶著不確定問:“我沒出問題吧!?我剛才竟然聽懂貓說話了……”
客廳陷入沉默。
所以將軍丟下一句「特喵的」,走了???
“那個稍後我再與你們講,我先去看看她。”說著高明也衝了出去。
上原由衣/大和敢助:……??
他們對視的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茫然,由衣底氣不足地問了一句:“你也聽見了吧?”
“嗯……”大和敢助自己也不太確信。
……
天氣冷,下過雨後地面就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高明幾次走的腳底打滑 ,也幸好將軍並沒有走多遠。
“你怎麼了?還好嗎?”他看到躲在小院裡的將軍後,蹲下身子輕輕的順著她的毛。
高明能夠感受到將軍身體在微微發抖。
她現在很緊張,喉嚨裡只能發出“嗚嗚”聲。
「本喵嫌裡面太熱,本喵出來涼爽涼爽。」
明明怕成這個樣子,她還要說的冠冕堂皇。高明皺了皺眉,不贊同的眼神讓將軍不好意思,她將腦袋轉向了另一邊。
「人,你回去吧,本喵才不需要你陪呢。」
“天黑外面不安全,我還是抱你進去吧,他們都是我的朋友,都是正義可靠的人,你且不用擔心。”他眼中的擔憂不假,說起話來輕柔又溫暖。
別說這是弟弟的貓,哪怕是其他路上的流浪貓,高明遇見了,也不會任由它們在這種可能會凍死貓狗的夜晚裡流浪。
好在長野冬天降雪量大,山脈處更是有厚厚的積雪,流浪的貓狗到了冬天也會盡量避開這裡,暫時去別的地方。
「……本喵就在這裡,哪都不去,一會兒就回去了。」
見她如此執著,高明之後回去,只不過是關門時故意虛掩著,留了條小縫。
暖和的燈光透過小縫溜出來,細細長長的一根,剛好照到將軍的腳邊。
將軍老老實實的在花園裡呆了一會兒,感受著地面泥土的陰冷,整個喵也開始不自覺的打顫。
因為想要躲著大和敢助,她沒選擇直接進去,反而幾個跳躍來到圍牆上,站在圍牆的角落裡,目光遠遠的看著街道旁的路燈。
“哇哦,小貓咪欸~~它好可愛哦!!”
天啊,甚麼玩意兒?
這個地方應該沒有人才對啊!
“咦?小貓咪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警惕。”
男人的聲音依舊在,將軍整個貓都不好了,怎麼哪哪都有人啊,煩死喵了!
然後今天第二次被人貼臉。
男人半長的頭髮剛好到肩頭,紫羅蘭色的眼睛幾乎要貼到將軍身上,他語氣極其誇張:“超級可愛,怎麼看都好可愛!”
“喵!!”(`Δ)!
「靠,本喵遇到變態了!」
上去就是一套喵喵拳,看本喵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哼哼。
<( ‵□′)>
等等,怎麼甚麼也沒打著?
人就在自己眼前啊……
啊啊啊啊啊啊,這不是人,是鬼啊啊啊!
將軍嚇得差點從牆上掉下去,只得狼狽地用爪子勾著邊緣,一點一點的重新爬上來。
萩原研二撓了撓自己的鼻子,他突然想到老人經常會說小動物有靈性,可以看到死掉人的靈魂。
這小貓剛才反應那麼大,該不會就是被自己嚇到了吧?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自然就對小貓有著深深的歉意。
看小貓又重新爬回了圍牆上,他試探的問道:“咪咪,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將軍也從剛才的窘迫裡掙脫開來,她打不到鬼,鬼也碰不到她,那還有甚麼可怕的?
上來就聽萩原研二用奇怪的聲調喊她“咪咪”,將軍氣的整張貓臉都鼓了起來,喵喵聲更是不斷。
研二隻是一個人呆的太久了,實在無聊,才想逗逗貓,沒想到貓真的能看見他,而且自己似乎能夠……
聽懂貓講話!
「你才叫咪咪,你全家都叫咪咪,誰叫那種弱不垃圾的名字!!」
這種感覺太新奇了,研二又重新把臉湊到了將軍面前:“那你叫甚麼名字?”
「將軍。」她高揚起自己的小貓腦袋,自豪感都快要從小貓身體裡溢位來了。
“哦~將軍啊,將軍真是隻漂亮的小貓,研二超級喜歡你哦——”要不是因為身體透明碰不到物體,萩原研二或許會上手擼一擼她。
「是,是嘛。」
雖然自己很臭屁,但將軍很少收到別人這麼直白的讚揚,或許有吧,比如以前的女高中生,但她們的情感明顯沒有這麼熱烈。
「是啊,而且將軍還可以看到研二,研二之前試過和其他貓貓狗狗聊天,他們都不理研二,現在你可以給研二做伴了!」
他聲音中難掩喜悅。
自從死於那場爆炸,他就莫名其妙變成了靈魂在世間飄飄蕩蕩。
原本自己和活著一樣,每天陪著小陣平上班打卡,下班回家,偶爾去看一看爸媽和千速姐,日子倒不這麼無聊,對於死亡也沒有太大的感覺,除了有時候看見爸媽偷偷的抹眼淚,小陣平端著咖啡發呆,內心還會有些苦澀。
可惜還沒過兩年,當他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被困在了長野,並且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長野的冬天很冷,下過雪後白茫茫一片,很潔白很寂靜,同樣也很無聊。萩原研二感覺自己如此有趣的靈魂,都要在寒冷的天氣冷凍結了。
“所以說,遇到將軍真的好棒啊!”
作者有話要說:
研二上線[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