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柔兮覺得自己八成是瘋了,勾著蕭徹到了大半夜。
既是她不勾他,他也饒不了她,她為何不假裝主動點,哄他歡心。
這麼久,柔兮雖然看不透他的心,但能看透他的身。
他精力旺盛,特別喜歡做這種事,且他驕矜自大,喜歡她主動。
事畢之後,他便睡在了這。
雖然已經很晚,距離他上朝沒兩個時辰了,但柔兮是第一次跟他同床共枕,難免緊張,好在她實在太累,沒一會兒睡著了。
翌日早上,柔兮聽到他起身的動靜便睜了眼睛,馬上爬了起來。
蕭徹立在床邊,側眸斜瞥了她一眼,涼涼地道:“沒睡醒,可不必起來。”
柔兮馬上回口,聲音軟得像浸了晨露的糖糕,笑吟吟地踮著腳尖替他理了理衣襟:
“陛下起身了,柔兮哪還能賴著。再說了,醒著能看到陛下……”
說著接過宮女遞來的龍袍,親自服侍他穿上,仰著小臉笑:“柔兮還想著,今日要學煲湯,晚會去小廚房,燉殿下愛吃的銀耳百合蓮子湯。”
蕭徹垂眼,睨著她,薄唇輕啟,笑了一聲。
柔兮瞧他臉上見了喜,當然更安心了幾分,畢竟這狗皇帝整天冷著一張臉,很少笑,便是在床上時都是那般模樣,柔兮每次跟他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其實都很膽怯。
他動作火熱,激狂,眼中分明滿是情慾,但偏偏愛冷著一張臉。
那聲笑甫一落下,男人便抬起了手,捏住了她的臉。
柔兮頓時微微一驚,倆人四目相對。
蕭徹盯了她許久,卻一句話沒說,不一會兒慢慢地鬆開了她。
柔兮心口“咚咚”地跳,參不透他心中所想,也搞不明白他是何意思,當做甚麼都沒發生一般,很快小臉上便又見了笑,細心地服侍他穿衣、洗漱、用膳。
送走了蕭徹後,柔兮又回床榻上躺了會兒,心中思忖著何時跟他提接溫桐月與蘭兒出來。
等到把溫桐月四人都救出來,她便就不用每日擔心了。
眼下,她想不擔心也不成。
昨日偷去了掖庭,雖見到了溫桐月,知曉她尚安,但溫桐月呆的地方實在是太糟了……
旁的不說,屋中四面漏風,這天寒地凍的。
溫桐月身子骨本就弱,還懷著身孕,便是幸運一些,這些時日沒人來找茬,也是難熬……
柔兮想了很久,夏荷過了來,端來了她的洗漱用水。
柔兮這才想起,今日開始,她就要去給那兩位貴妃請安了,便是再不情願,也得硬著頭皮去。
她匆匆淨了面、挽了發,只略施粉黛,亦選了件最素的衣裳,與夏荷一起早早地就去了舒惠宮。
此時距離請安的時辰還有一陣子,但因著是第一次,趕早不趕晚,謹慎起見,柔兮提前去等一會便是。
主僕兩人很快到了舒惠宮。
朱漆大門已開了半扇,門楣上懸著鎏金匾額,“舒惠宮”三個字據說是御筆親題。
門內早有幾個灑掃的小太監躬身忙碌。
柔兮來得比請安的時辰早了足足兩刻。
等了一刻鐘後,陸陸續續,來了旁人。
那第一個來的是趙美人與孟婕妤。
倆人正是她爹蘇仲平與她二叔蘇仲言常隨奉脈的兩位主兒。
或是因著這層關係,二人瞧著對她倒是不錯,只是乍瞧見她,皆是微微一愣,旋即都露了笑臉。
趙美人上前兩步,施了一禮,先開了口,語氣溫軟和煦:“這該是蘇婕妤吧?竟不知蘇婕妤提前解了禁足,可喜可賀。初次相見,往後同在宮中,還望我們相互照拂。”
孟婕妤亦上了前來,微微施禮,淺笑著接話:“早聽聞蘇太醫府上有位才貌雙全的千金,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以後,我們便是姐妹了。”
柔兮忙回了一禮,聲音輕軟恭謹:“多謝兩位姐姐。柔兮初來乍到,日後若有不足之處,還望兩位姐姐多加指點。”
趙美人與孟婕妤應聲,又與她熱絡了幾句,待得下一個人來,倆人便都不做聲了。
來人是九嬪之首,秦昭儀,乍一見她也是微微一怔,旋即人的臉色更冷,自是沒與她說話。
趙美人與孟婕妤朝她拜見了去。
柔兮隨後也緩緩行了禮。
後續李昭容、鄭昭媛、陳美人陸續到來。
人人臉色都不甚好。
氣氛詭異得很。
眾人每人乍一見她都怔了一下。
柔兮不知是不是她們沒想到她被提前解了禁足,方才有此反應,但自然,眼下柔兮也沒心思多想。
請安的時辰很快到了,舒惠宮的大門被徹底開啟。
幾人按著品階,依次進了去。
柔兮因是初來,特意走在了最後。
進了主殿,七人按位份坐了下,靜等淑妃與惠妃。
沒得一會兒倆人便也相繼到來。
只是一個從外,一個從內。
柔兮跟著眾人站起,頷首,福禮,恭迎那兩人。
待得人都落座,傳了平身、允了她們歸座,柔兮方才跟著她們坐了下。
但,大殿上鴉雀無聲。
一股子十分詭異的靜。
柔兮不知,往常是不是也是如此氣氛,但知曉,此時此刻,幾近人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
她的感覺半分錯也無。
眾人心思大同小異,初見皆是一個感受,便是萬萬沒想到,這蘇柔兮竟然生得這麼美。往昔太皇太后的壽宴上,幾人雖都遠遠見過她,可那時離得遠,未及看清真容,只瞧個大概便知她美貌出眾,卻萬萬未曾想,近了瞧,竟是這般攝人心魄,說句驚為天人,也不足為過!
尤其葉翊姝與陳美人,瞧著她那張臉,便更是心中躥火。
倆人以前是近距離見過她的,沒想到第二次見,竟是比第一次瞧著還……!
且,陛下一連去了她宮中兩夜。
那第一夜,她是怎麼用下三濫的手段把人勾去的!
此時,她坐在那瞧著溫婉端莊,像個大家閨秀一樣,誰又能想到,她骨子裡竟是一個水性楊花,心機深沉的賤人!
自己有婚約還來勾引陛下!
一切只在須臾,但對於柔兮而言,漫長無比。
好像過了良久良久。
她面上鎮靜,心裡不然。且旁人沒說話,她也猜得到七八分,心裡邊喊了老天爺!救命!
這時,上位的人方才說了話。
“蘇婕妤來了,竟然未到日子便解了禁足,蘇婕妤好大的本事啊!”
柔兮微微頷首,沒有接話,更沒看那說話之人,只是沒看,她也聽出了是誰。
正是那葉翊姝。
葉翊姝話剛說完,下邊的陳美人便輕笑一聲,接了話。
“是啊!蘇婕妤長得乖乖的,又溫柔又無害,原來還有第二面呀!倒真是小瞧了蘇婕妤,原以為真有點本事拿芳婉,沒想到還有這般手段,讓陛下破例解了禁足,還一連留宿兩夜,這狐媚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旁側的鄭昭媛立刻附合著:“可不是嘛,聽說蘇婕妤入宮前還有婚約在身呢?既已有了良人,偏還進宮來爭寵,這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些。”
葉翊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蓋輕颳著杯沿,發出細碎的聲響,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卻字字扎心:“有婚約尚且敢如此,可見骨子裡本就不安分,如今不過是露了本性罷了。也難怪能討陛下歡心,畢竟,陛下身邊,倒少見這般‘膽大包天’的。”
陳美人跟著笑,眼風掃過柔兮的臉:“說起來也是羨慕蘇婕妤,不過幾日的功夫,便能讓陛下另眼相看,想來,蘇婕妤有著這般本事,往後在宮中,蘇婕妤的風光還在後頭呢。”
柔兮自然聽得出陳美人話中的譏諷。
人垂著眼,此時的局面她也是看清楚了,自己是眾矢之的。
眼下這屋子中一半的人都比她身份高,皇宮不是外邊,宮規森嚴,動輒便會惹上大禍,她們怕是就等著抓她的小辮子。
思忖著利弊,柔兮決定認慫。
她無半分慌亂,也無辯駁的尖利,只恭謹地垂首回話:“諸位姐姐說笑了。禁足開解是陛下聖裁。至於留宿,全憑陛下心意,柔兮一介宮嬪,唯有恭謹侍上。入宮前的婚約,早已作罷,斷無揹著良人爭寵之說。柔兮與陛下結緣於解除婚約之後,還望姐姐們明鑑,姐姐們怎樣說柔兮都好,柔兮不足掛齒,但事關陛下聲譽,還望姐姐們謹言慎行,莫要因為柔兮,惹怒了陛下,得不償失。柔兮初入宮闈,諸多規矩尚且生疏,往後還要仰仗諸位姐姐提點,斷不敢有半分逾矩,更無甚旁的本事,唯願安分守己,與諸位姐姐和睦相處……”
她的聲音又輕又柔,裹著幾分怯生生的軟糯,酥得人骨頭都要輕幾分。實則句句都藏著分寸,偏還把陛下搬了出來,堵得殿中眾人一時啞口無言,且她就是用那副嗓子跟陛下說話的?
葉翊姝與一眾人皆狠狠攥上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