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這麼迫不及待地見朕?”
第四十六章
柔兮肆無忌憚地哭了很久,將床榻上的被子與香枕都扔到了地上。宮女進來哄了她好半天,她也沒好,終是哭累了,方才不再哭了。
不只是累了,她也餓了。
轉眼夜幕已經降臨,柔兮一下午未曾吃東西。
她不知道宮女是不是故意的,好像端來了烤雞,香的不得了,柔兮的肚子應景地“咕咕”了兩聲,眼睛緩緩地轉了轉。
這時,她方才答應了沐浴,多餘的事還未來得及想,但她不能餓肚子。
待得洗了澡,裹了衣服從浴房中出來時,屋中已經被收拾妥當,床單被衾皆換做了乾淨的。
柔兮到了桌前吃飯,四菜一湯,有葷有素,且果然看到了烤雞。
她動了筷子,吃了起來,不管怎樣,先填飽肚子再說。
外邊冷風呼嘯,不知不覺間大雪已經覆蓋了地面,遠處覆雪的亭臺輪廓在夜色中模糊成深淺不一的暗影,屋中燒著地龍,很暖。窗欞上凝結著細密的冰花。
柔兮邊吃邊想著幾件事。
第一:蕭徹到底會不會真做局,讓她假死,以後後半生都把她養在這?如若是真,可怎麼辦?那樣她這輩子才是真的毀了!那個狗男人實在是太壞了!
第二:這是哪?同行的蘭兒與長順在哪?
第三:那封信到底是不是鄧嫻給她寫的?蕭徹是利用她赴約一事中途把她劫下來了,還是那信壓根就是蕭徹做的局?
這三件事於她而言都極重要,關乎她的來日。
這時她又想起了適才在床上,她應該是沒忍住罵了他。
他會不會是沒有證據,其實還是不確定那事到底是真還是她做的局,會不會是在特意跟她玩攻心,特意試探,等得就是她裝不下去了,就是在試她會不會變了態度?
柔兮眼神略滯,手中拿著雞腿,附在唇邊,突然停止了咀嚼,思緒飄了,內心當中突然悔了起來。
那個狗男人老謀深算,還真有可能是這樣!自己到底還是不打自招了?
可他說要給她做局讓她假死,終身都把她囚禁在此處,還……還羞辱她,故意那般……
她怎麼能忍得住?
所以,假死一事不一定是真,對不對?
柔兮越想越急,思緒越飄越遠。就在這時,外邊突然響起了一點動靜,柔兮瞬時回神,放下雞腿,拿了帕子擦手,馬上起身朝著小窗奔去,隱約瞧見了那男人高大的身影,他穿著件玄色鑲裘披風,戴著衣帽,被一行人前簇後擁著,瞧上去是要離開。
庭中積雪已深,一行足跡很快又被新雪覆上薄薄一層,簷角風燈在雪幕中暈開團團昏黃。
柔兮偷瞧了好久,喚來宮女,問道:“他走了?”
宮女應聲:“是,姑娘,陛下已離開。”
眼下夜幕已降,明日還有早朝,柔兮知道,他是肯定會走的。
柔兮再問:“這是哪?與我同行的小廝與丫鬟呢?”
宮女答道:“回姑娘的話,這裡是溪雲塢,姑娘的小廝和丫鬟被陛下關了起來。”
柔兮聽罷陡然站起,盯著那宮女:“關了起來,關在了哪?”
宮女安撫道:“姑娘莫急,沒苦了姑娘的下人,只是房門上了鎖。”
柔兮當即便要去見人,但剛走幾步,被宮女攔下。
“姑娘冷靜,外面雪很大,姑娘身子骨弱,別出去了,去了也沒用,奴婢等人沒有鑰匙,打不開門,小廝和丫鬟都好好的,適才剛有人給她們送過飯。”
柔兮雙腿發軟,不用那宮女說,站起來的瞬間便感到了,自己出不了屋,想想作罷,又回到了桌前,繼續吃飯。
這一夜渾渾噩噩地過去。
第二日,大雪依舊沒停,天地間一片皚皚的銀白。
柔兮早早地醒來,躺在床榻上,腦中又開始想東想西。雪光透過窗紗,映得室內一片清冷寂靜。
早膳之後,她冒著風雪,到底還是出了去。
先去看了蘭兒,又去看了長順,如宮女所言,倆人都被鎖在了房中。
柔兮只與他們簡單地說了幾句話,問了安,多餘的種種,倆人也一無所知。
半個多時辰後,柔兮又回到了房中。
出去一趟,她仔細瞧了這宅院。
其內環境雅緻,不大不小,有山有水,有橋有亭,雖遠不如皇宮,但比她蘇家的宅院不知要奢華上多少倍,只是門庭緊鎖,外邊有護衛看守。
蕭徹這是,真的把她囚禁起來了!
柔兮緊攥了雙手,心中開始發愁。
這可怎麼辦?
轉而到了下午,屋外風雪聲愈發悽緊,她萬沒想到,頂著風雪,那男人竟然來了。
人來時,柔兮正穿著薄衣,躺在床榻上,表面在看話本,實際思緒早飛,驟然聽到動靜,嚇得不輕,心神歸回,立馬放下手中的東西,心口起伏,當即緊張緊迫起來,下了床榻,穿上繡鞋就跑了出去。
接著,她便看到了蕭徹進來的身影。
隔著珠簾,人一如往常,不疾不徐,從容不迫,張開雙臂,由著宮女掃下披風上的雪塵,而後脫掉,隨意地丟給了宮女,抬步撥簾,入了寢房,進來,視線便就落到了柔兮的身上。
他看著她,腳步停了一下,旋即動了下唇角,語聲沉沉,充滿戲謔:
“這麼迫不及待地見到朕?”
“半日不見,便就想念了?”
柔兮緩緩地攥上了手,貝齒緊咬,尤其後牙,強壓下想罵他的衝動,心中早已想好,那事她還是不能認下,便是睜著眼睛裝糊塗,也不能認下。
但昨夜等同於已經和他鬧僵,眼下她自然也不必再像之前一樣討好他。
柔兮開了口:“說一千道一萬也是徒勞,陛下的心是冷的,臣女說甚麼都沒用。陛下也讓臣女心寒,臣女,不想再解釋了……”
說完,她便就轉身坐到了矮榻上,沒再看他。
但聽一聲極低的笑,旋即腳步徐徐,那男人負手過來。
柔兮清晰地感受到他坐在了她的身後。
那雙大手摸上了她的腰,摩挲著圈上了她的腰,接著,柔兮便感到背脊一熱,被他單手裹住,貼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另一隻手,撥開了她脖頸上的秀髮,將她的頭髮皆撥到了一側,一截雪白的脖頸露出。蕭徹垂眼瞧著那抹瑩白,鼻息之中盡是她發上與身上的香氣,突然之間便沒忍住,箍住她纖腰的大手微一用力,更緊地捏住了她的腰,手面上青筋微起,嗅著她的香便親上了她的脖頸。
柔兮一聲輕吟,喘息當即更急,臉乃至全身隨之燒燙了去,微微躲著,很是沒想到。他順著她的脖頸,到了她的臉頰,接著便捏住了她的臉,親上了她的唇,舌捲住了她的舌,包裹纏磨,滾燙地糾纏,直到柔兮就要喘不過氣,“嗚嗚”地抬手使勁兒地打了他兩下。
他,方才作罷。
灼熱的銀絲被扯出,掛在柔兮的唇邊,小姑娘早已轉過了身來,紅著臉,喘息著,唇瓣上尚沾著水滴,親眼瞧著他從從容容,仿若適才甚麼都沒發生似的睨著她,神色依舊冷淡疏離。
他有病吧!
柔兮心中腹誹,她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會親她。
他又想像昨日一樣那般羞辱她麼?
蕭徹唇角緩緩地扯了一下。
說來荒唐,一上午,他都在想她的唇,她的臉,她妖嬈的身子。
近來她頗佔他的神思,即便知道她是裝的。
如今事情已經敗露,她顯然還在裝。
這個女人,有點意思,若非她反抗的過於明顯,所做之事過於膽大,他甚至會以為,她在欲擒故縱,在故意釣他。
“這樣啊……”
他緩緩開口,答了她適才說已對他寒心了的話。
蕭徹打算繼續聽下去,看她的花招。
果不其然,旋即,她便眼尾泛紅,歪著小腦袋抽抽噎噎了起來。
“陛下雖然很容易讓女子動心,但陛下的心太冷,太硬,臣女捂不熱,不捂了便是……”
蕭徹似笑非笑,甚麼都沒說,而是探手解開了衣服,將她拎了過來。
小姑娘一聲驚呼,轉瞬已被他壓在了身下。
他便就在這矮榻上,匆匆地來了一次。
事畢,男人赤著精健的身子,瞧著她亂了的頭髮,哭花的小臉,不住起伏的兩團,以及她的眼神。
她瞧著他的眼神,孱弱又帶著幾分倔強,倔強之中又含著幾分害怕。
嘶……
作為敢反抗他的第一個女人,她膽小如鼠,卻又膽大包天。
他,突然很想看看她最真實的一面……
蕭徹一言沒發,唇角始終噙著抹似有似無的笑,接著,竟是就起身,穿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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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現在):好想看看她最真實的一面。
男主(以後):兮兮,兮兮騙騙朕,騙騙朕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