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 167 章 搶奪|反面角色
經過了數十天的努力, 終於將六品延壽丹煉製出來,楚鈺生驟然從那種緊繃狀態中放鬆下來, 只覺得煉得已經開始意識模糊的大腦都清明瞭。
而在丹成的那一刻,他周身靈氣也為之一變,隨著六品丹藥的完成突破至了結丹圓滿,只餘一步便可衝擊元嬰,只需再做些結嬰準備便可。
事實上,瓶頸被衝破完全是意外之喜,楚鈺生並沒有把握煉成六品延壽丹, 不過既然藥盟提供靈材和丹方,那麼自然要來試上一試,所以能夠煉製成功,對他而言就已經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了。
“不錯,雖然有些瑕疵, 但確實是六品延壽丹,藥性應該也沒有受到影響。”易老鼓勵道:“你修習丹道的時間不久,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算很有天份。不論這丹會結果如何, 你這段時間的努力取得了成果就是好事。”
楚鈺生有些無奈地笑著說道:“我知道了, 易老。”
他整理好心情, 等待丹室的門開啟。一邊等待,他一邊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個同樣需要煉製六品延壽丹的黑袍修士, 對方可能並不在意他, 但他卻是關注著對方的,自然知道那人也進入了第四輪丹試之中——當然,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能煉出完美五品成嬰丹的人,沒道理不被邀請參加六品延壽丹的煉製。
不知那位此刻是否已經完成了煉製,煉成的六合長椿丹又是何模樣?無法親眼觀摩煉丹過程, 實在可惜。
楚鈺生倒沒有甚麼只有自己煉成了的異想天開的想法,他很清楚自己與那位前輩的差距,心態很是平和。
起碼直到厚重的石門開啟之前都是這樣。
在石門向兩側開啟的同時,他便抬起了頭看去,在抬眼的瞬間捕捉到的是門後的一道身影,尚且辨不明身份,楚鈺生還理所當然地以為是藥盟的人,直到他完全抬起頭來,才注意到那寬大的兜帽,以及幾乎被陰影完全籠罩,只露出一小節下頜的面容。
除了能看出此人膚色在陰影之中盡顯蒼白之外,沒有任何能供人辨認身份的特徵。
而這個人……不正是那位能煉製出極品成嬰丹的煉丹師,也是在雲臺丹會開始之前,用那種令人心底發寒的目光觀察他的人麼?
她怎麼在這裡!
楚鈺生心底微微一沉,臉上也難免出現了一瞬的驚訝神情,又被他迅速斂起,還沒等他完全整理好情緒,門外那身形頎長高挑的修士,便抬起了雙手,輕描淡寫地放下了自己的兜帽,然後抬起垂下的眼簾,看了過來。
“……”
一片安靜。
楚鈺生的神情驟然空白了一秒。
“是……你?”
在他愣神的同時,易老也懵了,隨即就在他的識海之中大喊大叫,讓他理智一點,千萬別在這種時候帶著濾鏡看人,可是會搭上命的!
楚鈺生理智仍存,也聽進去了,但不多。可能是連續煉製了許多日丹藥的原因,他腦子有點轉不過來,本能地低頭作揖道:“前輩。”
巫真偏了偏頭。門一開啟,npc一看到她,就立刻恭恭敬敬行禮的模樣還挺有意思,可惜玩家比較純粹,哪怕再有意思,也是要抽一刀試試的。
於是,在某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的藥盟老者,以及其他各方修士們的注視之中,玩家手動存好了檔,說道:“你手中有玉甲吧。”
npc的動作微微一頓,頭垂得更低了:“……晚輩不清楚您在說甚麼。”
巫真看著他,笑了一下,說:“好罷。”
大家都有玉甲,玉甲又只能湊齊五份才能解鎖下一階段任務,這就是板上釘釘的競爭關係,除非一方自願捨棄異寶。
既然不願意放手,那就殺了再看好了。
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巫真已經反手抽刀,一刀斬去,元嬰威壓隨著調動靈力動手全然放出,在場聽到“異寶”二字不知作何心思的元嬰修士們皆是面色微變,暫時按捺了下來。
而楚鈺生就沒有那麼好運了,哪怕反應極快地做出了對攻擊的處理準備,曾也成功從元嬰修士的追殺中逃出去過,可巫真又豈是一般元嬰,這一刀比他預想之中更快,就在即將一刀將他斬為兩半時,他的耳墜驟然亮起,隨後像是一道虛影擋在他的身前,生生替他受了一擊,急聲道:“快走!”
在刀光劍影之間,楚鈺生能看到那道被遮擋得影影綽綽的身影,與那張平靜無波,自上而下地垂眸俯視他的面容。
“此人絕非我們所能應付,絕不能以普通元嬰看待——”
易老焦急的話語響在耳畔,楚鈺生沒有任何猶豫,捏碎一個紅色的珠子,紅珠之中的靈光在他身下化作一隻黑紅色的大蜘蛛,身形閃爍不定,竟豁免了刀光的餘威,瞬息之間便帶著他閃至了數十丈外!
npc跑得相當快,但元嬰和金丹的差距不是這麼容易彌補的,更何況是玩家與npc的差距。
巫真連表情都沒動一下,這種程度剛好拿來當反覆讀檔煉丹之後活動身體放鬆大腦的消遣。她張開掌心,金色的靈光一閃,一輪薄如蟬翼的圓刃現於掌上,隨著心意倏然迸射出去。
楚鈺生那隻蜘蛛的速度快,可月下逢的速度更快,圓刃轉瞬之間便旋至了他的身側,連一絲一毫的猶豫也無,直接切向了他的脖頸!
恰在這時大蜘蛛的身形再度一閃,進入了二維層面一般的陰影狀態,連帶著其主人一同無法被攻擊,否則他早便身首分離!
楚鈺生瞳孔微縮,死裡逃生的冷意漫上他的後背,他卻完全來不及喘息,因為另外兩道金色流光已接踵而至,圓刃直切而來,在視網膜中映出一線鋒利的冷光。
影蛛的匿影頻率與時機無法被預測也無法掌控,這是它的優勢所在,卻也是劣勢,起碼如果只靠它來躲避這鋒利無比的圓刃的話,那就完全是在賭命!
楚鈺生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手中取出一把極長的長刀,刀刃微彎,最寬處有一掌寬,造型古樸,有種厚重之感,看起來很沉,但他雙手持握刀柄,在圓刃進前之前猛然往上一挑,竟彈開了那金色的流光!
巫真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好彈刀。
這npc的讀指令做得還不錯,不過在現在這款遊戲裡,再也不是玩家被全自動導彈追著打了,她自己就有追蹤導彈。
——被彈出去的圓刃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在空中迴旋,轉瞬之間便又立刻切了回去。
重重圓刃劃出的流光宛若天羅地網,籠罩在楚鈺生周身,他招架得愈發狼狽,很清楚拖得越久情況就會越恐怖,心中只有儘快逃走這一個目的,一刻也不停地遁逃著,卻發現他和黑衣修士的距離竟還拉近了!
她好像根本就不擔心他能逃走一樣,正一步一步慢條斯理地踏空而行,每走一步,都會有一張月輪般的圓刃出現在腳下,在抬腳時閃爍一瞬便消失不見,宛若留下的一道道印記。若非此時他正在被此人追殺,這實在是姮娥踏月而行般的絕景。
有在場跟過來的元嬰修士,見楚鈺生一時半會兒似乎能夠拖延一二,目光微微閃動,不由轉頭看向更有威脅的那個存在,已經動起了心思。
那人雙目微垂,正縮地成寸,踏空踏月而行,沒有投過來一道目光,就像完全沒有察覺到這道注視一般,一道刺眼的金芒卻在倏然之間,自他身後穿胸而過!
“噗——”
本以為自己處於觀戰位,只需要考慮要不要找準時機進場的元嬰修士噗地吐出口血,捂住胸口,踉蹌著後退兩步,表情都因痛楚而變得有些扭曲,更多的卻是控制不住的驚駭。
她是怎麼知道他已經起殺心的?……他明明只是看了一眼!
其他元嬰見了,也是臉色瞬變。
要是南海那幾個元嬰此刻在這裡,便不會覺得意外了,甚至怕不是早就躲得遠遠的,一早就不讓自己在巫真的視線範圍裡出現。
要知道,這個殺起人動起手來百無禁忌,還剛升入元嬰境界,就能一擊重創同境界修士的人,根本就不在惹得起的那一列!
可惜在場的大多數修士並不清楚。
不過只看這位道友捱上的這一下,他們也就差不多明白了。
那位現在可能只是煉完丹轉換一下狀態,隨便打打,隨手放了個海,目的只是取過異寶而已。可要是他們這些沒有異寶的人還想要加入搶奪之中,那麼她是絕不會留情的,端看他們有幾條命了。
可這種層級的戰力,一個人上完全就是找死,兩三個一起也好不到哪裡去。
還是太勢單力薄,動手奪寶的事,得從長計議才行……
在在場幾個元嬰修士心思浮動之時,巫真已經一刀穿過了楚鈺生的肩骨,將他連同蜘蛛一起釘在了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在數值美下,這人比起普通npc要難打一些,但不多。
此時甚至還未出雲臺山,她的衣角都沒亂上一分,落在不住咳血的楚鈺生身前,觀察他片刻,伸出了手。
楚鈺生艱難地眨了下被血糊住的眼睛,像是有些神志不清地看了一會兒,迷茫地抬起手,放在巫真伸出的掌心。
巫真:“?”
巫真:“異寶。”
放個手過來幹甚麼,她又不是要撈人起來。
楚鈺生:“……”
“丟人現眼啊……”這是終於絕望的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