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關於隱世大族的傳聞堂堂……
與滿平山前後腳趕到的二位長老, 一位姓餘,一位姓尚, 雖不在門中擔任峰主,但實力不弱,平日裡又總是幫忙處理門內瑣事,頗受門中修士敬重,自然也是通透明理之人。
他們上雲舟時,第一眼便注意到了雲舟上的陌生修士,也注意到了她的糟糕狀況, 但並沒有當場過問,也沒有一直注視對方,在她盤膝打坐時,都移開了視線,分別去檢視弟子們的狀態了。
滿平山自己就略懂醫道, 但餘長老更精於此道,此時她在場,便由她一個一個檢查了弟子們的情況, 並給靈力透支到了極致的巫斐餵了一顆回靈固本的高階丹藥, 以防有損根基, 再渡了些溫和中正的靈力過去,接下來, 就只等她醒來了。
巫淮的情況則要更嚴重一些。
餘長老上手一探, 就知道這孩子定是自絕又中途打斷,幸好打斷得及時, 否則對他境界和根基的損傷都是無法挽回的。再加上外傷,他恐怕得好好休養一陣子了。
唉。
那些邪修,當真是狠毒之極, 竟把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逼到玉石俱焚的境地!
餘長老聽滿平山長話短說的兩句講述,便知當時情況有多危急,若是稍有不慎,這幾乎是被雲見宗門人看著長大的天才雙子,恐怕今日就要雙雙隕落於此了。
不說門內會被激起怎樣的激烈情緒,就光是滿平山和雨笑藍的反應,她都有點不敢去想。
而且,要是隗珴也一同隕落,滿平山唯二的弟子就都埋於此處了,他恐怕能直接把整個長潞坡都給掀了。
可以想象,滿平山此刻有多驚怒。
只是情緒被理智強行壓了下來而已。
餘長老也十分想感謝那位黑髮修士,往大了說,她對整個雲見宗都是有恩的,又想到對方看起來有些糟糕的狀態,她猶豫片刻,還是帶著儲物袋中的靈藥走出了房間,來到雲臺上。
她並不瞭解此人的性格,並不知曉若是她上前提出給對方療傷,對這位修士來說,是不是一種冒犯,但那傷勢實在令人不忍,不知該有多痛,她還是走了過去。
隨著她的靠近,黑髮修士睜開了眼睛。
剛上船時,那種令人心中一驚的煞氣已經悄然隱去了,對方血肉之中湧動的雷光也不見了蹤影,除了身上殘留的血跡外,她的兇殘感大大減弱。在她看過來時,餘長老甚至才發現,她的眼睛竟然是像琉璃一樣出塵而漂亮的。
又是築基期修士,又是這般外貌……應該年紀並不大,甚至能讓餘長老想起家族裡的那些年輕後輩。
但這位道友,竟然都可以強殺金丹修士了,受了傷也一聲不吭,心性遠超常人……這可不是她那些後輩可以比的。
餘長老輕聲說道:“我是雲見宗執法長老,姓餘,道友如何稱呼?”
那人道:“我姓巫。”
餘長老:“原來是巫道友……等等,巫道友?”
有著一頭漆黑長髮的巫道友微微偏頭。
餘長老反應過來,心說滿平山你個濃眉大眼的看著老實,怎麼這麼重要的事忘記說了,連忙說道:“我沒有旁的意思,只是……”
只是巫斐和巫淮也姓巫,且是出自修真世家,和散修不同,他們的親緣之中是有修士存在的,再加上此人來得甚至比滿平山還快,想起雙子背後家族在四宗小會里的手段,她不由對這位道友的來歷有了些猜測。
但她話還沒說出口,就見黑髮修士又將眼睛給閉上了。
餘長老:“……”
好、好無情!
餘長老奇異地完全不感到被冒犯,並未生氣,只是又道了一句“道友安心調息,馬上就到雲見山內了”就準備離去,把雲臺留給她,在走之前,卻見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顆漆黑的丹藥,就那麼直接吞了下去。
餘長老:“?”
等一等。
如果她沒感知錯,剛才此人吞服的,應該是一顆相當厲害的毒丹吧……?
受傷狀態還服用這種丹藥,真的不是靈力透支導致的神志不清嗎!
餘長老大驚,都顧不得會不會冒犯到人了,當即就想坐下為她傳功祛毒,卻見她的神色,竟然比剛剛好上了不少。
她一怔,忍不住以一種全新的目光,再次看了對方一眼,最後還是沒做甚麼,悄然離去了。
雲舟上安靜一片,沒有人再去打擾她。
很快,雲舟抵達了雲見宗。
掌門早在峰頂流雲臺前等候,心中有些焦急,神色凝重,背在身後的手藏在袖中,不由自主地攥得死緊。
終於,他的神識捕捉到了穿過宗門法陣回來的雲舟,表情才放鬆些許,畢竟能用上雲舟,至少說明此次傷亡並不嚴重。
很快,兩位執法長老便分別帶著巫斐和巫淮下了雲舟,先讓掌門探查一遍安了心,才帶著他們往雙子所居住的院中去。
巫真是最後一個下雲舟的。
打坐可以緩慢恢復體力,在脫戰之後,血量也會隨著時間慢慢恢復,因此在打坐了一路後,巫真的狀態稍好了一點,已經不是隨時都會直接原地睡過去的狀態了。
畢竟。
要是她在雲舟上睡過去,按她現在的神識籠罩範圍看來,這個“出現在熟睡的玩家身邊的活物”的“身邊”的判定,可不太好說。
她體力耗盡沉睡後,會把雲舟和雲舟上的人變成甚麼樣,也不太好說。
不過,她在家裡小人們的師長npc面前的形象,算是保住了。
她真是太心善、太溫良了。不然她要是睡過去,說不定會比邪修還邪,很可能就被直接當成真的腦子不太正常的瘋子或者魔頭了。
今天也保住了玩家的尊嚴呢!
與此同時,雲見宗的掌門也注視著這從雲舟上最後一個下來的修士。
黑髮女修渾身都是血跡,就連臉上也有點點深紅,幾乎與她的眉間痣融為一體,但她好像對此毫不在意,像是根本沒有察覺到身上的血汙一般,眼尾微揚的雙眸平靜而冷淡。
這種無所謂的,漫不經心的神態,甚至透出一絲……
旁若無人的輕慢。
而且,雲見宗掌門閱人無數,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能看出她絕非尋常之人,甚至她肩膀上那條安靜的銀色小蛇,恐怕都來歷不凡。
“多謝道友,救我雲見宗弟子於危難之中。”
滿平山提前給他傳了音,他知道此次執行任務的弟子能全員回歸,眼前的修士功不可沒。
他的感謝真心實意。
“不用謝我。”要是往常玩遊戲,這種作為成就感來源之一的npc感謝環節,玩家不會感到不耐,但她現在並不想理會,於是直接轉頭,對滿平山說道:“帶我去巫斐和巫淮的住處。”
——又是那種理所當然的、指使般的語氣。
掌門有些驚訝,但滿平山竟然已經逐漸習慣了。
他取出一把摺扇,開扇,將它拋向前方的地面,摺扇便放大數倍,可供三五人立足。玩家先一步跳上扇子,轉頭看向滿平山。
法器的主人滿平山後一步上扇,驅動法器往弟子峰去。
巫斐和巫淮就住在這座峰裡靈氣最充溢的位置之一。
其實築基期後,他們已經可以在雲見宗之內尋找合適的地方開闢自己的洞府了,不用再居於弟子峰內,但雙子都覺得住在這裡還挺好的,暫時沒有要開闢洞府的想法,就還一直居住在他們入宗時門內安排的院落中。
而這片區域的執事就是嚴會安,在將這兩根仙苗苗帶回宗門後,他便成為了內門執事。
畢竟雙子剛入宗時年紀尚小,宗門便想著安排與他們較為熟悉的,也見過他們長輩的嚴會安與他們在一處,能照應一二。
在途中,巫真也終於能看到雲見宗較為完整的風景,雖然比不上族地,但也頗具仙門氣質,她很滿意。
很快,滿平山的法器在院旁停下,巫真從法器上跳下去,輕盈地落了地,一邊往裡走,一邊以一種不同的視角,去看這座在觀察小人們做甚麼時,總是作為背景出現的院落。
她能一眼看出巫斐時常在何處練習劍術,而巫淮又在哪裡練琴。
說到那把琴……雖然斷裂了,但她依然收回了揹包裡。
玩家走進屋內,二位帶弟子回來的長老見她進屋,對視一眼,朝她點了頭後,便暫時退了出去。
她來到榻邊,躺在床上的巫斐像是做了噩夢,又察覺到熟悉的氣息靠近,在夢中伸出手,緊緊抓住了玩家的衣襬。
“家主……”巫斐帶著哭腔呢喃道:“家主……嗚嗚嗚……”
玩家坐在床邊,憐愛地摸摸小人的頭,平靜地說:“不要怕。這種事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她要提前把那些npc豆沙了^^。
而聽到她與巫斐的對話,站在院中的滿平山和還沒有離開屋子的二位長老,都是微微一頓。
抬起頭來,在彼此的眼中,也都看到了愕然之色。
……家主?
她果真是巫氏之人,竟還是家主……甚至如此年輕!
但想到能以築基期的實力,硬生生把高她一個大境界的金丹期的邪修殺了的戰力……他們又覺得,她若真是家主,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越級而戰,正是天驕的標誌。
這麼一看,如今只是巫氏出現的三人,就已經全都是天賦極其可怕的天縱之才了。
而這位家主,還如此年輕,那麼在她之上,巫氏家族之中的那些祖輩們,又會是何等實力?
有關巫氏的傳聞,看來並未出錯。
這果真是一個相當了不得的……隱世大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