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重波疊浪,靜水流深。……
唐修傑與凌絕這一場對戰, 所有人都在認真關注。
畢竟這是東洲宗門與曾經的叛徒七生門的第一場比試,還是在被人挑釁的情況, 若是這第一場比試輸了,弟子們的信心一定會受到挫傷。
而且,尋劍門凌絕有築基八層修為,又是劍修,他雖然沒有參加過上一屆四宗小會,但在東洲也是威名赫赫,可稱東州近年來新興起的天才之中戰力最強者, 若他也難以力敵,今天這局面怕是不好收場。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這第一場,七生門那邊出戰的弟子,也定是戰力最強的幾人之一。
果不其然, 鬥法之中,面對著尋劍門這一代的掌門首座弟子,那七生門弟子竟也不落下風, 二人呈現出勢均力敵之勢, 一時之間, 讓所有觀戰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緊張起來。
這七生門弟子唐修傑使的是刀法, 一把長刀在手中揮舞得密不透風, 隨著他揮刀的次數越多,刀上附著的那層紅色靈力越來越重, 那把刀帶來的壓迫感也就越強。
已經不少人開始暗暗為凌絕著急,因為那唐修傑的功法一看便有異,可也不知那刀是何物所鑄, 哪怕是凌絕的攻擊,竟然都被悉數格擋下來,無法破防。
就在眾弟子愈發緊張之際,尋劍門長老卻微不可查地彎了下唇,眼尾露出一絲輕慢的笑意。
與此同時,比武臺上,看起來非但沒有消耗靈力,周身的氣勢似乎還越來越盛的唐修傑大笑一聲,覺得已經足夠,忽而轉守為攻,凌厲的刀尖幾乎要破開空氣,直朝凌絕劈去!
而這種時候,凌絕卻還不閃不避,冰冷沉靜的目光落在唐修傑身上,忽然之間,他出了劍。
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劍,唐修傑卻臉色大變,猛然迴轉刀身擋在自己身前,另一隻手迅速結印,剎那之間身前便形成一層紅色護盾,可下一秒,那層護盾便瞬間碎裂,一道劍光雷擊般閃過,直接穿透了唐修傑的胸膛!
見到這一幕,司空老兒臉上的笑容微微沉了下去。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怪不得說這位凌絕小兄弟,是尋劍門新一代的天才,小小年紀便領悟了一絲劍意,還懂得在關鍵時刻使用,實在是後生可畏啊。”
尋劍門的長老根本懶得理他。
這原本是凌絕要在最後幾輪裡才使出來的手段,但面對東洲各個門派共同的敵人,沒有藏拙的道理。
不但要勝,還要勝得漂亮!
眼見唐修傑被凌絕傷到要害,臺下頓時響起陣陣叫好聲,有些性情直爽的弟子甚至直接站起來給凌絕加油助威了。而在臺上,本來就極具進攻性的凌絕沒有分毫猶豫,乘勝追擊,長劍一劃,身後便出現數道劍影,同時向唐修傑攻了過去!
誰料,那唐修傑冷哼一聲,說道:“既然道友都用出了劍意,那唐某也就動真格了!”
隨即,他一聲大喝,兩手握刀,全身上下的靈力,此刻急速調動起來,此前那刀身上越累積越多的靈力也開始不住顫動,雙手握刀向前一揮,一道火焰浪濤沖天而起!
整個比武臺之中熱度陡升,那股熱浪甚至席捲周邊觀戰席,就連圓臺周圍的湖面都起了漣漪,尋劍門長老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化為凝重。
水火雙靈根的靈力本應不合,此刻卻硬生生合二為一,水火不容之下,碰撞出更為可怖的攻勢,那司空老兒,竟然還真找到且補全了七生門舊典!
這下麻煩了。
那火焰與凌絕分化出的凌厲劍影悍然相撞,竟轉瞬之間便磨損了劍影上的靈力,將劍影埋沒於浪濤之中,而浪濤只是被阻了一瞬,便以更加狂暴的姿態,朝凌絕壓下!
凌絕雙目一眯,反應極快,身化青煙急退,卻仍被那當頭打下的浪濤掃中左臂。
頓時,他的護體靈光破碎,手臂處的法衣竟也化為飛灰,一股鑽心蝕骨的劇痛驟然傳來,他的手臂之上,已然出現了可怖的火灼之色!
凌絕悶哼一聲,臉色白了一分,握劍的右手卻依舊穩定。
“凌師兄!”臺下傳來一陣擔憂的呼喚。
尤其是尋劍門弟子,臉上焦急之色更甚。
他們瞭解凌絕,他雖然是個天才,但從未放棄苦修,為了更好地掌控手中這劍,幾乎是除了修煉便在揮劍,力求將身體練作劍體,從未喊苦喊累。
而此時,他的額頭竟然浮現冷汗,神色也難以維持,足以證明那邪異的火焰留下的,是何等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
趁此機會,唐修傑快速在自己劍傷處點了幾下,暫時封住傷口,隨著他再次有節奏地吐息,他的傷勢也快速地恢復著,顯然是在運著某種秘法。
不過,壓制打入體內的那道劍意,顯然對他也是消耗巨大,他不敢戀戰,趁勢猛攻,長刀再揮,一道道凝練的刀芒縱橫交錯,猶如一張巨網,直接壓向了凌絕。
凌絕催動劍訣,在劇痛之中,防守也依舊穩定,但每一次刀劍相交,似乎是隨著唐修傑身上紅色靈力的引動,他左臂的傷勢竟然越來越痛,不斷牽扯著他的心神,撕扯著他本一往無前的劍心!
不好,這傷竟能直接干擾他的心神!
注意到這一點,凌絕毫不猶豫地狠狠咬了下舌尖,雙目凌厲如刀,再次凝聚起一線無堅不摧的劍意,想要快速解決戰鬥。
唐修傑眼中浮現出忌憚之色,當即也決定不再等待,用出底牌。
下一秒,一道哀嚎著的紅靈,忽而從與他的顱中飛現,撲入與他近身纏鬥的凌絕體內!
凌絕只覺心神一晃,一絲難言的恐懼忽然趁虛而入,可就是這一瞬之間的動搖,他那感悟到的一絲劍意,便倏然潰散,自身也承受了反噬。
與此同時,那唐修傑立刻抓住機會,將所有力量凝聚於刀尖,化作一道極致的暗紅流光,直刺向凌絕心口!
這一擊快、狠、準,而閃避的最佳時機,凌絕已然錯過。
千鈞一髮之際,凌絕只能將長劍橫於胸前,全力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猛然震開,在湖中掀起一層層的水波,凌絕的本命靈劍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彎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他在半空便噴出一口鮮血,在一聲聲焦急的“師兄”中,強行在空中調整好身形,落地時踉蹌兩步,一手撐地,幾乎在臺上按出了道道指印,這才硬生生將自己攔在了擂臺邊緣,沒有直接墜入湖中!
他重重地喘息著,前襟已經沾滿了血跡,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受傷頗重,急需修養,可他卻仍沒有鬆開自己的劍,一點一點地直起了身體,目光如豺狼一般緊咬對面,重新做出了備戰的姿態。
可誰都知道,若他繼續戰鬥,說不準就對根基有損了。
尋劍門那位帶隊長老長嘆一聲。
“罷了……這一局,是我尋劍門輸了。”
他知曉凌絕不會願意下臺,手中拂塵一揮,一道靈光便將凌絕包裹,帶回尋劍門席中,凌絕本還想說些甚麼,但很快便在術法之下,陷入沉睡。
“凌絕師兄……”尋劍門弟子忙上前檢視,見到那傷勢,頓時眼圈都紅了。
四宗小會的比試多點到為止,少有將對手打成這樣的,一時之間,尋劍門弟子看向唐修傑的目光都帶上了恨意。
唐修傑持刀而立,有些氣喘吁吁,毫不心疼地往嘴裡塞了幾顆丹藥,又調息片刻,很快氣息便再次穩定下來,帶著一絲玩味笑道:“尋劍門天才,真是久聞不如一見……呵,也不過如此。可還有哪位道友願意上臺,與我比試一二?”
他的話音落下,兩眼噴火的幾名尋劍門弟子幾乎就要衝動站起來了,卻又被理智的同門拉住。
此獠必是有備而來,恐怕早已將門中幾位厲害弟子研究了個透徹,早有剋制之法,連他們中最強的凌絕都敗了,還有誰能抵擋這兇徒?
此時上去,若沒有足夠的把握,也只是徒增笑料,使自己平白負傷罷了!
司空見此,不由得意地撫掌輕笑起來:“各位道友,承讓,承讓了。我這弟子,下手不知輕重,也是看重此次比試啊,還望貴宗勿怪。”
不只是尋劍門的人,星海塢塢主也是臉色鐵青。
雖然知道七生門敢來,肯定是做好了準備,打定了主意要在此挫殺四宗弟子的銳氣,但做到這種程度,還是出乎他們的意料了。
普通弟子看不出來,他們還看不出嗎?那唐修傑所使的,可是燃燒壽元的法術!
這種法門是拿自己的壽數換取攻擊力,普通術法很難與其硬碰硬,再加上還有其他陰詭法門,可以干擾劍修那顆劍心,再輔以七生舊典和築基八層的修為,這第一場,顯然就是衝著凌絕來的。
畢竟,凌絕是此次四宗小會里,最有可能奪得魁首的人,七生門就是要趁著他對唐修傑功法和路數不瞭解時,先將他的戰力給廢了。
唐修傑環視四周,淡淡道:“早聽聞東洲有不少劍道天才,結果被我打下去一個,就沒人敢上臺了麼?”
“看來東洲這代劍修,也不過如此。”
明明知道他此舉是想激其他劍修上臺,聽到他的挑釁,各宗習劍的修士,尤其是尋劍門弟子也還是快氣暈了,當即便要決定,就算是拼著落下一身重傷也要給他教訓,卻聽到一道清脆平穩的女聲,從對面的席位之中傳了出來。
“峰主,巫斐請戰。”
雨笑藍一手支著腦袋,聞言輕輕頷首,道:“去罷。”
她話音落下,那名出言請戰的修士,便從觀戰席上飛身落下,輕飄飄落在了墜星湖的圓臺上,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宛若一陣輕風。
頓時,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卻一看便是習劍的身量,如松如竹,極為挺拔,往臺上一站,便如一柄清凌凌的水劍。
尤為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黑白分明,比這墜星湖的湖面還要澄澈通透,如婆娑細霧,瀲灩星河,只是與她對視,竟都給人以一種神清目明之感。
而且,她的身上看不到分毫戾氣。
乾淨如雪,彷彿上一局唐修傑下的狠手和放的狠話,以及那些挑釁,都沒有對她產生一絲一毫的影響,就如同足以令湖水盪漾的風,卻無法在深海里掀起浪濤一樣。
“雲見宗巫斐,築基四層修士,請多指教。”
她彎起眼睛,因年紀還小,略微提高聲音時,還帶著點脆生生的輕快感。
唐修傑回過神,表情有些古怪:“築基四層?”
“呵,我不知你是對自己的實力過於自信,還是太不將我放在眼中,築基四層,在我手中連十個回合都挺不過去。我不想傷你,你便自己棄了權,換其他人來頂上吧。”
其實,不只是唐修傑,就連其他門派的弟子都有些欲言又止。
此時敢上臺的,都是想要為東洲正道出力的修士,他們不會苛責,只擔心這女孩會被魔宗手段所傷。畢竟就連築基八層,與唐修傑境界相當的凌絕,都被傷成那樣,築基四層就更難以想象了。
尤其是她看起來還這麼小,這個年紀能有甚麼戰鬥經驗?
甚至都有些門派的長老,開始隱晦地對雲見宗幾位長老使眼色了,這種門內年紀輕輕的小苗子,應該好好護起來才是呀,怎麼能就讓她上這魔宗的比試臺了!
只有某幾位資歷更深些的長老對視一眼,眼底隱隱透出幾分若有所思之色。
雨笑藍作為劍修,自是眼光毒辣,又是那女孩的師尊,此次出戰,想必有她的道理。
他們只需要防備著,不要讓這孩子傷到根基便可。
聽到唐修傑的話,巫斐道:“不行。這裡沒人打得過我。”
“你……”她認認真真地打量了唐修傑幾眼,同樣認真地得出結論:“你也打不過。”
唐修傑眯起眼睛,剛想說甚麼,便聽到這明眸皓齒,第一眼見到時只覺純粹而又靈秀的少女,笑盈盈地開口說道:
“因為,你很弱哎。”
唐修傑臉色當即沉了下去。
既然如此不知好歹,不聽勸告,他就不留手了!
之前與他交戰的凌絕是築基八層,確實給他帶來了幾分壓力,但眼前的女孩只有築基四層修為,她哪來的底氣站在這臺上,與他叫囂?
沒有修為,有再多精妙的法門也無用!
唐修傑想要速戰速決,於是起手,便是極為消耗靈力的火浪。
經過上一場比試,觀戰的修士們也都多少看出了點名堂,知道這火焰浪濤有古怪,凌絕就是被這一招傷到手臂,才展露出頹勢的,最後甚至沒有凝出劍意,因此被這火碰到,必然不只是受到傷痛那麼簡單。
可臺上空間有限,基本全被火焰覆蓋,若落入湖中便又會直接輸了這場比試,顯然,唐修傑就是想要先發制人,逼她接招,若是不想受傷,就只能自己退進湖裡。
硬接是不可能的,築基四層怎麼能與築基八層硬碰硬?
臺下修士們焦躁之時,黑髮少女卻並不急著攻擊,而是先掐了個劍訣,隨即,一道水藍色的瑩潤氣陣,便於她腳底鋪展開來。
這層氣陣無聲無息,似乎沒甚麼攻擊性,也無激烈的靈力波動,而她也沒有與火海硬碰硬的打算,劍身一轉,身後的湖面之中,竟有幾道水柱飛立而起,而她提氣輕身,沒有動用分毫靈力,便如柳絮一般迎風而起,飄然落在了水柱上方,足尖輕點水面,衣袂翻飛之中,只是眨眼便已繞過半場,來到了唐修傑的身後!
“好身法!”
“好摶流!!”
自然也有主修水系法門的修士看出了剛剛巫斐用的是甚麼術法,頓時雙眼亮起,有些激動地喊道。
摶流,水屬性功法體系中最基礎的攻擊法門之一,只不過因為威力不大,也易被化解,基本上到了築基,就很少有人再用了,沒想到她會用這水流升起時那一瞬之間的力道,來為自己的身法借力騰挪!
衣不沾水,身如輕雁,這可沒有違背比試的規則!
臺下人的激動心情完全沒有干擾臺上,唐修傑驚訝一瞬,也只是覺得這巫斐有些小聰明,立刻回身抽刀,幾道刀風便迎面朝她劈了過去!
誰知這修士的身法比他想象之中更加飄逸靈動,幾道刀風只有一道落在她的身上,卻沒有造成半點傷勢,完全被她身前一層瑩潤的護盾抵消了。
“水盾術麼……。”雖不知道水盾術是何時佈下的,唐修傑也還是冷笑道:“我看你能撐到甚麼時候。”
話音落下,在他左手擦過刀身,將刀身再次附著血紅靈力的同時,雙眼之中紅光一閃而過,悍然朝巫斐突刺過去!
巫斐一手持劍,一手掐訣,似乎又有幾道水藍色圓環落在臺上,散發著清凌凌的光澤,唐修傑剛想皺眉去看,一道流水般的長劍,便直衝他眉心而來!
這是巫斐上臺以後,手中之劍首次出鞘,那一瞬間,她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明明只是出了一劍,此時日光正好,她的劍上卻仍像是有清輝月影一閃而過,剎那間連破數層防護,錯身而過之際,劍尖便已在唐修傑身側,劃開一道細長而入骨的劍傷!
劍意!
在那一刻,觀戰席中,不知有多少人,直接站起了身!
沒有看錯,在剛剛那一劍裡,這名為巫斐的女孩沒有動用分毫靈力,破開唐修傑的防禦,傷到他的,只是這一絲鋒銳無前,如月臨空般的劍意!
就連已經冷靜下來,拒絕回客舍休息,而是堅持在此觀戰的凌絕,握劍的手也微微一緊,神色中出現幾分難言的震驚。
劍修,與只是慣用的武器為劍的普通修士不同,各種法術神通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找到屬於自己的劍道,磨練劍心,以劍證道。
而一個劍修能否修出劍意,則是他是否真正踏上劍道的象徵。
可此時……他們竟從一個至多隻有十三四歲,築基四層,習劍最多也才七八年的小姑娘的劍勢裡,捕捉到了劍意?
……東洲境內,竟還真有這種程度的劍道天才?!
東洲的宗門尚且瞪大了眼睛,更別提七生門的人了,那司空老兒枯瘦的手抓在船邊,死死地盯著場中那左臂也被刀氣所傷的少女,神色陰晴不定。
唐修傑愣愣地抹了一把傷口的血跡,驚愕之餘,便是一陣難言的妒火陡然升起。他不再顧惜靈力,用盡全力,兩掌一推,兩道火浪便從兩側圍向巫斐,火勢更甚對陣凌絕的時候,完全是衝著殺她去的!
然而,就在他催動術法的同時,先前那些悄無聲息地鋪滿比武臺的水藍色陣法,卻在此時驟然亮起。
只是一瞬之間,自此劍陣之中,升起了上百道散發著清輝的劍氣!
唐修傑瞳孔一縮,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神色巨震。
而層層劍陣之上,黑色長髮的劍修,朝他投去不帶絲毫感情的一瞥。
——明心劍陣,第五層,重波疊浪;第六層,靜水流深。
——她在等疊浪,你在等甚麼?
唐修傑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著,非但不退,還繼續結印,控制火浪向前,像是拼著受傷,也要與巫斐一換一的模樣。
“不好,這女娃娃的劍陣再精妙,足有四層境界的修為差距擺在這裡,她的劍氣未必會給此獠帶來重創,她若是被那火浪碰上,卻必然會在接下來對決中被幹擾心神,擾亂劍心!”
尋劍門一位長老凝目道。
顯然,唐修傑也是想到這一層,才這麼做的。
他甚至覺得巫斐只是在虛張聲勢,目的只是讓他停下火浪術而已!
那劍陣如此霸道,幾息之間便能成型,想必是極為消耗靈力的,餘下的靈力,若是隻做護盾恐怕也難以支撐,一旦她被火浪燒灼,他便可趁虛而入,有了擾她劍心的機會。
觀戰席上,惠修齊和他周圍的同門們,心都快提到嗓子眼裡了,緊張地看著臺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有一陣輕風,席捲而來。
然後,他們才發覺,這不是風,而是靈氣極快速的流動時,所帶出的氣浪!
墜星湖上濃郁充沛的靈氣,如同狂風一般倏然匯聚而來,形成了一道靈氣風牆,將火浪之中的持劍修士,牢牢圍攏在其中,一時之間竟將強勢的火浪,也隔絕在外,不得寸進!
——這些龐大的靈息宛若漩渦,不斷朝臺上湧去,絕不是基礎的靈力護盾,所能造成的的效果。
臺上,巫斐神色如常,毫不在意咆哮的火浪,在靈息匯聚的那一刻,便盤膝坐下,五心朝天,身上泛起一層兩色交織的靈光。
一時之間,無數的目光,再次同時匯聚在了她的身上,帶著一絲不可置信般的驚疑。
……她竟要在比試之中,當場突破築基五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