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渡河
如果是給雙極宗弟子毒藥的那個用毒高手在此, 或許能夠認出,眼前的修士身懷何種極為特殊的體質。
可此時此刻, 乍見此一幕,這兩名雙極宗弟子的大腦霎時一片空白,轉頭便要遁走。
“異紋加身,墮魔之兆……”
“此人竟墮魔了!”
墮魔的修士在修真界並不少見,西洲以西便是魔域。
墮落為魔,可能是因為心魔反噬,也可能是其他緣故, 墮魔的時間也長短不一,但唯一相同的,便是在修士剛剛墮魔的那段時間,不僅沒有理性,會殺光見到的所有生靈, 攻擊性更是會成倍增長,一個練氣期的魔修,至少要築基期的修士才能制住!
這一瞬間, 使用毒煙的雙極宗弟子心中浮現了無盡的後悔之情, 早知道這人遇到劇毒會墮魔, 他打死也不敢用毒對付她啊!!
然而,現在有這樣的體悟已經晚了。
只是一息之間, 那種恐怖的、散發著毒丹的惑人幽香的氣息, 已然從身後迫近。
朱興為頭皮發麻,毫不猶豫地甩出防禦法器擋在身後, 能拖一秒是一秒,藉此不住向前飛遁,轉瞬之間已離開十數丈遠。
那絲如影隨形的危險感逐漸隨之遠去, 黑衣修士似乎確實沒追上來。
朱興為忍不住回過頭,往後看了一眼。
只見那人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遙遙地注視著他,似乎微微偏了下頭。隨後,她伸出左手,朝著他的方向,輕飄飄地往下,壓——
“轟!轟!轟!”
下一秒,無數燃燒著的火球從天而降,將所有他能逃往的方向,全部籠罩其中!
朱興為也算是反應快的,立刻半跪下來,撐起一面厚重的土牆將自己擋在下方,可雙方靈力差距太大,他根本撐不了幾秒,那人的手卻一直沒有放下,完全是毫不在意靈力消耗的飽和式進攻!
只是轉瞬之間,火海之中就傳來了屬於人類的哀嚎。
匆匆趕來的幾名雙極宗弟子見此,當即喚出法器,一齊朝那黑衣修士的位置攻去,一時之間,不同顏色的靈光在山林裡一同亮起,幾乎令人睜不開眼睛。
“師姐,我們……”
常拜六神無主地看向雲靈雁,要是其他情況下他們必然要幫那位前輩,可是前輩如果確實墮魔……
雲靈雁咬了咬牙,很快作出決定:“動手!打散雙極宗弟子的站位!”
她還有一件壓箱底的飛行法器,大不了打完之後,帶著師弟師妹們跑就是了,但和雙極宗的人一同攻擊前輩,或是直接袖手旁觀,那她雲靈雁成甚麼人了?道心還要不要了?
總之她就是要幫親不幫理了,拼了!
幾個雙極宗弟子見授月門的人竟然朝著自己這邊衝過來了,頓時破口大罵,覺得這授月門的人腦子簡直有點問題,不得不轉移火力,驅動法器迎敵。
可下一秒,兩隻蒼白的手,就一邊一個地提住了雲靈雁和常拜這兩個衝到最前面的人的後衣領。
雲靈雁:“?!前輩!”
前輩沒有響應,並把她往後頭一丟。
雲靈雁在空中穩住身形,降低重心,甫一落於地面,就立刻直起身體,去看黑衣前輩那邊的情況,心裡彭彭直跳。
前輩並沒有對她出手,還把她往遠離戰場的地方丟。
這是不是代表著前輩即便墮魔,也還是有理智的……?
雲靈雁莫名有些出神,隨後悄然從戰場上隱去。
雙極宗剛趕到的幾個弟子並沒有發覺此事,注意力全在巫真身上,此刻只覺得毛骨悚然。
往剛才集火的位置一看,只有他們的神通和法器轟出來的坑洞,根本就沒有那人的一絲蹤影。他們剛剛,只是在白白浪費靈力而已!
既然她早已離開那裡,那麼,在先前她並未現身的幾秒之中……是在甚麼地方,悄無聲息地觀察他們嗎?
這個念頭一出,幾人頓時頭皮發麻。
“我們撤!”
徐向笛不再戀戰,大喝一聲。
本以為人多起碼能壓制此人,可對方的速度實在太快了,身法又極其詭異,人再多又有甚麼用,根本就打不中她!
在喊撤退的瞬間,飛葉形狀的飛行法器,便已出現在他的腳底。
然而,還未等徐向笛催動法器,他就感到後心處,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徐師……”
他附近一名雙極宗弟子還沒來得及驚駭,甚至還沒看清楚那鐮刀是如何突然出現,又沒入徐向笛胸膛的,眼前便驟然被一片陰影籠罩。
隨後,那隻纖細、蒼白,佈滿了深紫色紋路的手,便如山一般,毫不容情地當頭壓下。
親眼看到師弟被拍成餅狀的其他雙極宗弟子:“……”
跑!一定要跑!!
此時此刻,那面容如仙似佛的黑衣修士的身影,在他們眼中,已然比惡鬼還要可怖!
但匆忙使出遁術、喚出法器想要逃竄的,一個都沒有跑掉。
不知何時,雲靈雁已站在了他們逃跑的方向,雙手結印,一門困陣瞬間在腳下展開,將這片區域完全籠罩,也把他們徹底困在其中。
而那黑袍修士,也已隨手從徐向笛的屍體上取回了她的武器,欺身而至,沉重而鋒利的長刃宛若崩碎的山石,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切而來,轉眼間便又是兩人成為刀下亡魂。
最後剩下的那個見逃生無望,匆忙之間張口便道:“前輩饒命!我有提升資質的秘法——”
話音未落,他的頭就高高揚起,血濺三尺,身首分離。
完全目睹了這一場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屠殺的戰鬥,雲靈雁頭皮發麻,一抬頭就對上了黑衣修士漆黑的雙目,頓時心臟驟停,差點反手就把飛行法器掏出來,帶著師弟師妹們跑路了,卻見對方只是看了她一眼,手中的武器便消失不見。
“你做得很好。”
說著,黑袍修士笑了一下。
雲靈雁微微睜大眼睛:“……”
巫真這次沒把屍體都裝揹包裡,畢竟她是帶著全部家當在外走動的人,隨著遊戲時間越來越長,揹包也越來越重,不適合甚麼垃圾都往裡面裝了。
反正她也對煉製人丹的邪術沒有任何興趣,索性把這些屍體都給燒了。
不得不說,這幾個雙極宗弟子還是挺富的,身家加在一起,竟然光是靈石就有三千多塊。巫真很高興,越發期待見到雙極宗的其他人了,於是轉過頭,對還沒回過神來的幾個授月門弟子說道:“繼續趕路罷。”
“……好的,前輩。”
幾人對視一眼,常拜和另外兩人在前方開路,雲靈雁則靠近巫真,仔細分辨了一下,確認她身上確實全都是靈氣,沒有魔氣後,才終於放下心來。
巫真看她的表情十秒鐘變八個,想到之前那個雙極宗弟子口中的“墮魔之兆”,說道:“我體質特殊,一中毒就會變成這樣,不必在意。”
“原來如此,多謝前輩解惑。”
雲靈雁識趣地沒有多問。
接下來這一路上,他們又碰到了幾次其他修士,畢竟練氣期沒有神識,直到他人靠近才發現彼此非常正常。
不過那些人都在看到巫真的那一刻,轉頭就跑了,不帶絲毫猶豫的。
巫真也不在意,她也不是甚麼惡魔,只有看到想跑的紅名她才會動手。見已逐漸出山,行至開闊地帶,她又開啟地圖看了一眼。
前方不遠處就是那條大河了,渡過大河,就到了興遊道小洞天的北岸區域,傳聞那裡才是天材地寶最密集、妖獸也最多的地帶。
同時也是歷來爭鬥發生的中心。
巫真又看了一眼巫霜的情況,見她那邊無事發生,小人正在認真分辨要找的靈材,便安心地把地圖關上了。
河岸沒有甚麼遮擋,附近有沒有人一眼就能看到,因此來到此處的修士大都精神緊張,同時拼命遠離巫真所在的地方。
巫真來到河岸前,目測了一下,這條大河約有數十丈寬,河水並不寧靜,而是向西不住奔流,形成幾丈高的浪濤,站在岸邊,能感受到陰冷的水汽撲面而來,令人體內的靈力迴圈,都凝滯了幾分。
雲靈雁喚出飛行法器,嘗試催動,但法器仍懸於身前,只是不住顫動。
她微皺起眉:“不行,飛行法器用不了。”
另一名授月門女修也嘗試了一下,同樣無法催動,不由愕然道:“這……我們該怎麼過去?來過興遊道秘境的師兄師姐們,都沒提過這件事啊。”
這河這麼寬,練氣修士所能習得的輕身術等之類的術法,根本無法支撐他們渡到對岸。
更何況,在場幾人都能敏銳地注意到,河水有問題,光是撲向岸邊的水霧都能令他們體內靈力凝滯,若是掉進河裡,怕是隻有被困死淹沒的結局。
“秘境裡的時間也是移動的,二十年過去,出現這種變化也很正常。更何況,上一次來過洞天的師兄師姐們,也不一定要渡這河。說不準這種變化,已經出現有數十年了。”
雲靈雁說:“但若我們過不去,就拿不到我們要找的靈草了。”
雲靈雁轉頭看向巫真,想問她是否要與他們一同沿著河岸走走,尋找有沒有破局之法,卻見她正對著大河沉思,像是在計算著甚麼的樣子。
隨後,她停下思考,往後撤了一段距離,奔襲數步後,整個人宛若被風托起的飛葉,倏然向前躍起。
像是沒有分毫重量,她極輕地落在奔騰的河面上,只是在浪花之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又重新翩然騰空,向前飛渡。
僅是瞬息之間,她便已渡到大河正中!
頗有風浪的河流比平靜的湖面更難施展輕功,巫真計算著氣力,在身軀越發沉重,在水面借力足尖也沒入得越深時,恰到好處地落在了河中央唯一一塊露出來的黑色石頭上。
這輕功早已不是當年她從索命刀身上學的那套,而是凡人代在外遊歷時,所尋得的頂級輕功《明河影》,起落借力時衣袂翻飛,又輕又快,宛若花影月輝,是每次用起這門輕功,玩家都會提前錄屏的程度。
但這次玩家落下借力時,總覺得有哪裡不同。
她直覺地向後飛渡出數丈,沒有再停留原處,只見與此同時,那塊石頭突然開始不住顫動,隨後一片巨大的陰影,開始在水面之下上浮。
與此同時,她的小地圖上,也終於出現了代表著敵對目標的紅色標記。
玩家:。
所以說。她討厭會偽裝的一切紅名。
這麼想著,她一手抬起,面無表情地召出鐮刀,隨後在空中流暢而輕巧地改換重心,整個人翻身壓在了足有兩米多長的巨武上方。
然後,帶著劈山之勢,往下直劈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準備調整一下更新,主要調整如下:嘗試把日三更改為日六,有加更的話日九。
ps:突然發現收藏有1w5了,等2w整數的時候也給大家加更!
劇情流三千字確實感覺寫不了多少東西(急得走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