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瞎子恨的咬牙,但自己人都已經進來了,總不能再出去,於是就自己找了個背光的角落一坐,不理秋月白了。
他的墨鏡在進入皇宮的時候就扔掉了,所以現在房間裡的光對他來說不是很舒服。
秋月白在這小傢伙進房間之後就下樓去給他要了點吃的,回來卻發現找不著人了,左翻右找一陣子之後,才終於在角落裡找出來黑乎乎的一團。
“你不去洗個澡,或者是吃點甚麼東西嗎?還是說你就想待在這裡裝蘑菇?”
秋月白把手裡的托盤放在桌子上,又向著角落裡的那一團蘑菇招了招手。
角落裡蜷縮成一團的小黑瞎子把眼睛睜開,瞥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他怎麼可能會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他就算是餓死也不可能吃一口。
秋月白見他這架勢,就知道這是對自己心存警惕,於是就主動端著托盤走到了小傢伙面前,用系統剛給自己發的銀針,在每道菜上都紮了一下。
“你看,沒黑,放心吃。”
小傢伙重新睜開眼睛看著他手裡的銀針,半晌,就在秋月白以為他終於要開吃的時候,這小傢伙只是抬頭看著他問了個問題。
“你身上為甚麼會帶著銀針?”
“我是個醫生,身上帶點銀針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你是個醫生?”
小傢伙聽見他的回答之後滿臉詫異,將他上下掃視了幾遍,又突然笑了起來。
“你一個醫生,身體這麼弱?”
騙鬼呢?
這跟告訴他說教書的是個瞎子有甚麼區別……嘶,好像還真有過……
小黑瞎子笑著笑著突然卡了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想起那個死瞎子,小黑瞎子就下意識的往面前青年的手指上瞟了一眼,結果竟然還真的看見兩根修長的發丘指。
他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剛剛鬆懈下去一點點的警惕心重新開始叫囂危險。
秋月白看著小傢伙突然就一臉如臨大敵的表情對著他,心裡莫名其妙,伸出手在對方面前晃了晃。
“傻了?”
小黑瞎子的目光跟著青年的手移動,逐漸發現了一點這兩根手指和原先死瞎子那兩個的不同點。
一般情況下,習武的人手上和手腕處都會有些繭子。那死瞎子的發丘指是他看過比較光滑的,但即便是那樣,在經常發力的地方也有著一層薄繭。
而面前這個人的“發丘指”就不一樣,是完完全全的圓潤光滑,就只有在兩根手指中間捏針的地方有一點點磨損。
好像並不是發丘指。
“你這手指是怎麼回事?”
“手指?”
秋月白聽見他發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照著系統面板上給“晏白”這個身份的介紹唸了出來。
“剛才說了我是個醫生,這兩根手指是從小跟著師傅練出來的,為的就是能夠更好的把控金針銀針的力道,非常靈敏。”
小黑瞎子點了點頭,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轉而又問道。
“那你叫甚麼?”
如果姓張的話……
“我叫qio咳……晏白。”
秋月白還沒習慣自己這個新名字,差點嘴瓢,好,在及時咳嗽一聲,把音調轉了回來。
趁著這小傢伙還沒發現他剛才說話的異常,秋月白趕忙出聲反問。
“你呢?你叫甚麼名字?”
小黑瞎子思考了片刻,打算隨便給出一個假名。
他當然是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名報出來的,這樣對他自己,對這個傢伙都好。結果他的假名到了嘴邊,腦海中卻突然不知為何再次蹦出了那個死瞎子的聲音。
‘佳格木?這怎麼起名跟個堅果一樣?’
於是乎他想好的名字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
“我叫齊合。”
嘖,糟糕了,怎麼剛才那一下子滿腦子都是各種各樣的堅果?!\(`Δ’)/
但是任憑小黑瞎子再怎麼後悔都已經晚了,他說出口的名字不可能更改,否則一定會引起懷疑。
那他就只能祈禱面前的人不要和那個死瞎子一樣,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不過,話說,佳格木還真的有點兒像堅果……
“齊——合——”
面前的青年垂下眼眸,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的念出了他的名字,又再次抬起了頭,在小黑瞎子驚悚的目光下來了一句。
“你喜歡吃核桃嗎?”
齊合齊合,吝核桃。這人該不會也是滿族人吧?(′-﹏-`;)
秋月白心裡誹謗著。他原以為面前這小傢伙會在聽見這一句話之後跳起來揍他,卻沒想到對方的情緒十分穩定,聽見這話,也只是安安靜靜的看著他。
他嘆了口氣,心裡僅剩的那點,面前這小孩是小黑瞎子的希望也破滅了。
“好了,快吃吧,實在不行的話,我陪你一起再吃點也可以。”
秋月白又一次把托盤推到了小傢伙面前,這一次對方沒再拒絕,而是沉默著拿起筷子吃起了東西。
小黑瞎子感覺自己好奇怪。
明明他自認為已經和三年前的自己天差地別,可在剛剛那一瞬間,他還是下意識的想要表現出小黑瞎子在那死瞎子面前表現出來的情感。
他想跳起來,先給對面這人一拳,然後再死死的揪著這人的衣領向他控訴當時他把自己趕走的時候,自己有多傷心。
可是對面這人不是他想要的那個人,如果他真的那麼做了。那麼他就是對不起過往的自己,對不起已逝的先生,對不起面前這個好心的陌生人。
直到吃完飯,小黑瞎子都沒再說過一句話。
“晚上在我這裡休息一晚,如果你想好的話,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去醫館看看。”
秋月白動手給小齊合在地上鋪了張床鋪。這張鋪子是當著小齊合的面鋪的,讓對方看清了他沒在裡面摻雜任何的東西。
這小孩的警惕性確實是很高,不過如果沒有這份警惕性的話,他有很大可能活不到現在。
“好。”
秋月白說完話,竟然聽見小齊合極其簡短的回答了他一句。
他有點兒不太相信,這個剛才還倔的要死的小孩,這會竟然這麼輕鬆就同意了嗎?
“你說甚麼?”
“我說——好。我可以跟你回醫館,給你打下手或是當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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