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現在這副樣子還是小心為上,要是讓某些人看見了,怕是不好辦。”
齊佳王爺又在房間裡仔細掃視了一圈,確定沒有危險才稍稍安下些心,白了自家不懂事兒的兒子一眼,徑直走到秋月白身邊對桌子上的小人拱了拱手。
“王爺府裡的治安我還是很信得過的。”
秋月白臉上掛著笑,背在身後的雙手一直沒有伸出來。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秋月白的手還是背在身後。雖然他的動作不明顯,但小黑瞎子還是看出了他的不對勁,趁著他倆聊天的空檔溜到他身後。
這麼一看,差點讓他臉上嚴肅的神情都繃不住了。
秋月白的雙手被糖黏在了一起,從正面看他就是一副揹著手的翩翩君子模樣,但從後面看,就能看見他的雙手正瘋狂的試圖掙脫糖漿。
秋月白心裡也在叫苦啊。剛才敲門聲突然響起把他嚇了一跳,滿腦子都只剩下趕緊藏起來,結果就沒注意到糖葫蘆上的糖漿不知道甚麼時候化了。
小黑瞎子悄摸著把自己溼了水的手帕塞進秋月白手裡,這才終於解放了他的雙手。
秋月白麵上神情不變,背後悄悄為小黑瞎子點了個大拇指,立馬就把這傢伙哄的眼睛都笑眯了起來。
“沒個正形!笑甚麼笑?!不知道先生現在這樣都是你害的嗎?”
齊佳王爺一看見他這副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瞪著眼睛狠狠一拍桌子,把小黑瞎子嚇得立馬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對了,差點忘記。既然先生現在不需要你看顧了,那你就可以接受點別的甚麼懲罰了。”
“子不教,實為父之過矣。對於這懲罰一事,先生以為如何呢?”
齊佳王爺轉向秋月白,語氣立馬變得溫和。
“孩子難免調皮,我看這事要不就這麼過了吧?”
秋月白不知道他突然提這些是甚麼意思,於是就試探著推脫了一句。
“豈能如此?若不讓他長個教訓,下回可就不僅僅是這麼簡單的了。”
“不如這樣,以後你每天去刑房領20鞭,再去先生門前跪上一個時辰。等到先生甚麼時候能重新開始教你了,再稍微教著懲罰減減。”
王爺聽他推脫,於是便主動提出一種懲罰,然後就用一種商量的目光看著秋月白。
但是秋月白,他還是沒聽懂……
“一個時辰?!20鞭?!我想恢復至少得兩年吧?這麼下去人不都廢了,現在這家長對自家孩子這麼狠的嗎?((???|||))”
“而且這次的事情又不真的全都是小黑瞎子的錯,之前不是都說好意思意思的嗎?現在怎麼來上真的了?”
房間裡的氣氛陷入尷尬之中,齊佳王爺見青年許久不出聲也有些奇怪。
——莫非是先生沒聽懂他的暗示嗎?可是這怎麼可能呢,先生那等人物,這時不出聲一定有甚麼深意。
嗯,對,一定是這樣的!(?⊿?)?
“白白!齊佳王爺這是讓你折中!他說個特別重的,然後你再重新定一個。他這其實還是將處罰的權利交給你手裡了。”
“哦哦哦,這樣啊!”
小白鳥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秋月白終於恍然大悟,乾咳兩聲開了口。
“如此不妥,孩子身體本就脆弱,我這皮糙肉厚捱上些鞭子倒是沒甚麼,但若是是在小王爺身上恐會落下些後遺症。”
“不如這般,以後叫小王爺每日加練一時辰如何?”
“先生考慮周到。”
齊佳王爺聽見他開口明顯鬆了口氣,應下之後沒說幾句就起身道別了。
秋月白想,對方應該是去準備葬禮的事情了。不過這件事情明顯不適合在小黑瞎子面前談。
“你爸終於走了,他在這兒的時候,我怎麼感覺氣溫都低……”
秋月白目送著齊佳王爺離開,背對著小黑瞎子伸了個懶腰吐槽著。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直沉默著的小黑瞎子打斷了。
“先生,為甚麼不再罰的重點?”
“重甚麼?”
秋月白愣了一下,回過頭來就發現自己面前的小黑瞎子頭低的低低的,手指緊攥著衣角。
“罰我,不用顧及我的身份,怎麼樣都可以的。”
如果先生真的是因為顧及他的身份才不願意罰他,那他大可以自己去刑房領罰。
做錯事了就要受罰,本就是天經地義的。
“唔……頭一回聽見有人想自己捱打的。”
秋月白嘀咕了一句,抬起眼向他招了招手,小黑瞎子立即順從的走到他面前。
“抬頭。”
他聞聲抬頭,墨鏡後淺灰色的眼睛裡多了幾分與前些日子那個小少年不同的沉穩。
但秋月白卻並不希望這一份成長來源於愧疚。
吧唧!
秋月白抬手給小黑瞎子腦門上來了一個腦瓜崩。
“好了,這樣總行了吧?”
“這!怎麼這樣!”
小黑瞎子捂著額頭瞪大了眼睛,這麼一來,他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就更加明顯了。
“這次的事情呢,其實並不能怪你。不過具體是些甚麼原因我現在不能告訴你,總之你並沒有必要愧疚。”
秋月白稍微提示了他幾句,但礙於王爺後面的計劃,小黑瞎子現在知道的太多反而對他自己有害。
所以接下來任憑小黑瞎子怎麼纏著他問,他都直接裝死。
一夜無話
清晨,小黑瞎子從床上爬起來時發現自己枕頭旁邊的娃娃還閉著眼睛躺著,於是便沒有打擾,自己下床去練武。
但是等到日上三竿,屋子裡的那個娃娃卻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小黑瞎子有點兒擔心了,於是就回到床邊,小心翼翼的推了推那個娃娃。
“先生,先生?”
娃娃的身體歪向了一邊,毫無生氣的倒在了床上。
“先生!”
小黑瞎子嚇得臉都白了,可任憑他怎麼呼喚,那個娃娃都再也沒有展現出像前天晚上那般的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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