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姜玉筱到後頭精疲力竭, 迷迷糊糊陷入一片茫霧,分不清方向,跌跌撞撞得她胳膊和腿好痠疼。
後來, 傷口彷彿結痂了, 脫落的時候燥癢酥麻,雨天的時候, 雨水沾在上面, 又帶了一絲隱隱的疼,卻也緩解了傷口上的難忍。
再後來,她好像被人抱了起來, 放進一片熱湯裡, 盪漾的水面拂過她的肌膚。
除卻波浪, 還夾著另一道觸感,不像是水, 又像水一樣溫柔,小心翼翼。
姜玉筱緩緩掀開眼皮, 眼睛迷離, 因霧氣微微發紅。
四周還是白茫茫的霧,她眯起眼睛, 繚繞的霧裡若隱若現一座嶙峋的假山, 伸著一枝珊瑚石做的紅梅。
這是坤寧宮的湯池。
她感受到自己躺在一個更熾熱的懷抱裡, 低了低頭看。
蕭韞珩把她抱在懷裡,正細細地清洗她的身體。
姜玉筱咬住唇, 面頰倏地泛上一層欲滴的紅暈。
下意識伸手抓住蕭韞珩的手臂。
察覺到她醒來, 他低頭親暱地親了親她的額頭。
“把你吵醒了?抱歉。”
她的手還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臂,“沒……沒事。”
他瞥了眼手臂,眉眼溫和, 哄人似的道:“乖,把手鬆開,得要清洗一下,不然睡覺難受。”
姜玉筱點頭,聽話地鬆開手,他背靠著湯岸,溫柔地把她轉了個身,她尖尖的下巴埋在他寬厚的肩上,手臂撐在他的胸膛,坐在他的身上,由他清洗著身子。
水面煙波浩渺,四周燈火氤氳,微微抬起頭,可以看見頭頂鏤空式鳳雕天窗掛著一彎皎潔的玉簾鉤。
溼熱的手指擦過身子,她聽見水滴落在池面的聲音,緊接著又是幾滴水濺到身上。
相貼的身體又生出一股燥熱,隨著耳畔滴滴答答的水滴聲變得愈加清晰。
姜玉筱咬住唇瓣,緊閉著眼睛,直到兩瓣滾燙又柔潤的東西抵上她的唇。
她睜開眼,望著蕭韞珩在吻她。
她撐在他胸膛的手臂一點點垂下來,眼皮子慢慢闔上,接受了他。
清洗變了味,吻逐漸激烈,湯池的水面掀起一陣陣浪花。
一直到天矇矇亮,蕭韞珩才把她清洗完,抱她回寢屋。
姜玉筱這下是真睡過去了,再經不起折騰,一沾上床就睡了過去,一夜無夢,比安神香還管用。
她睡得酣暢淋漓起來,已是日上三竿。
姜玉筱一問秋桂姑姑時辰,急急忙忙從床上爬起。
“姑姑你怎麼也不叫我,我還要趕著去給太后請安呢,這下好了,讓她捉到辮子了,一會兒藉著遲到的理由準得給我使甚麼絆子。”
秋桂姑姑不緊不慢解釋,“是陛下吩咐,不要叫娘娘您起床。”
她笑著道:“娘娘您就放寬了心,不知陛下跟太后說了甚麼,太后下令叫娘娘再也不用過去請安了。”
不用過去請安了?
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姜玉筱把手裡熱騰騰的帕子還給秋桂姑姑。
“那太好了,我再去睡會兒。”
她提著裙子噔噔跑回床上,裹上被褥繼續睡。
秋桂姑姑望著鳳床,無奈地搖了搖頭。
姜玉筱昨夜可謂是一點也沒有睡,生孩子乾的都是體力活,實在是累得緊。
她忽然很敬佩蕭韞珩,竟還能起的這般早,果真是勤政愛民的好皇帝。
很快她又陷入酣眠,白天她斷斷續續地睡覺,其間吃了一頓午飯,到夜裡,她神清氣爽,趴在床上邊吃秋桂姑姑切好了的牛肉乾,邊看話本子。
話本子看得起勁,全然未注意走近的蕭韞珩。
秋桂姑姑和彩環正準備行禮,男人抬指,比了噤聲的手勢。
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動了動,示意她們下去。
屋內只剩下兩人。
他嘴角微勾,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溫柔笑意,眼睛微微眯起,望著床上愜意的人。
和昨夜旖旎的畫面疊影。
姜玉筱的影子照了一整本冊子,她的視線都在書上,沒注意逼近的影子。
直到耳垂碰上一點涼意。
蕭韞珩捏了捏她的耳垂,俯身在她的耳畔,笑著問:“在看甚麼呢?”
他知道她定又是在看甚麼話本子,漫不經心一掃。
姜玉筱連忙把書闔上,壓在手臂下,但還是被蕭韞珩瞧見。
他笑意闌珊,一點點收斂,眉心蹙起,定定地望著她,喃喃著上面的字。
“溫柔少爺俏丫鬟。”他眉心一蹙,“原來你還是喜歡這種。”
語氣平靜,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姜玉筱訕訕一笑解釋:“嘉慧也看,正常正常,真沒別的甚麼意思。”
說著心虛地低頭,不敢瞧蕭韞珩。
她昨兒翻出壓箱底的避火圖,順道也把壓箱底的話本子給翻出,昨兒無暇顧此,急著看避火圖,今兒躺在床上無聊,瞥見角落裡的話本子,開啟來看了幾眼,前面的忘得差不多,再回顧看又入了迷。
她聽見蕭韞珩開口,“朕先前問過嘉慧,她可說了不曾看過這樣的書。”
姜玉筱抬頭,又立馬躲閃地偏過腦袋,“也許是她忘了。”
蕭韞珩垂眸,凝望著她,一字一句喊她,“姜玉筱。”
姜玉筱覺得他很煩躁,抬眸直視他,“你好煩,喜歡又怎麼了,你管我。”
蕭韞珩不說話,明黃的燭光傾斜在他清雋的面龐,勾勒著他深邃的五官。
他半張臉淹沒在陰影下,鴉睫低垂著,投下一片陰影,漆黑的瞳眸看不清神色。
姜玉筱怕話說重了,又訕訕一笑,“對了,我讓人煮了鮑魚烏雞人參湯,可以補補體力,我去給你端過來。”
她轉身急忙撤離冰冷的硝煙,倏地手腕一緊,接著四周轉了轉,她看見重影的燭火光暈,連成一條線。
他的手指握住她的後頸,抵上她的唇,兇猛地開啟閥門,醋意與埋怨噴湧而出,皆摻進了吻裡。
姜玉筱茫然,緩過神使勁去推,卻怎麼也推不開。
他的唇壓得很深,磕著她的牙關,舔舐著她的唇瓣和舌頭,索取著她的氣息。
她的唇被吻得麻木,舌頭完全混亂地按著他的節奏,不聽自己使喚。
漸漸地,身體被吻得發軟,人往後仰,他挽住她的腰,緊緊地摟著她。
殿內,唇齒交纏時的津液聲格外清晰。
姜玉筱的眼睛被吻得染上一層霧氣,粘著眼皮,慢慢地耷拉下來,任由著他吻她。
快要喘不過氣時,他撤開吻,模糊中她聽見蕭韞珩問。
“姜玉筱,喜歡我們一起生孩子嗎?”
姜玉筱嘴巴又腫又麻,她不知道自己最後說了甚麼,又或是甚麼都沒說。
蕭韞珩把她抱到了床上,繼續吻她。
吻從額頭到脖頸,他在她的肩膀惡劣地咬了一口,又惡劣地一路蜿蜒遊走。
姜玉筱倏地咬住唇,她想起避火圖上的一幕,隨著吻聲,避火圖上的畫面逐漸清晰,她伸手去撈蕭韞珩的手臂,卻無濟於事,只能羞紅著臉,無助地閉上眼睛。
後來吻變得瘋狂,她蹬著小腿受不住,叫著抓住一旁的話本子,急於尋找一塊浮木。
蕭韞珩似乎非常不滿意她抓著那本話本子。
把她手中的話本子改成了他的手指,與她十指相扣,繼續吻她。
鵝黃色的煙羅撲騰如浪,金絲楠木珠簾劇烈地跳躍,顆顆撞擊時發出脆聲,幾條珠串纏繞在一起,打成了死結,怎麼也解不開。
姜玉筱汗涔涔的手指從珠串落在軟榻上,被蕭韞珩握住。
他不休不止地吻她,把她舉起,又放下。
姜玉筱的額頭青絲凌亂,黏膩地貼在上面,她一直在咬蕭韞珩的肩膀,卻怎麼也咬不住。
她雙眸泛著桃紅,剛嬌滴滴地哭過一場,邊哭邊罵著蕭韞珩是混蛋。
又因為情.欲歡.愉而失神片刻。
她歡.愉時,蕭韞珩總會貼在她的耳邊問她。
“阿曉,你喜歡嗎?”
她喘氣,不說話,蕭韞珩以為她在鬧脾氣,溫柔地吻了吻她的耳朵。
“不喜歡嗎?我想讓你試著喜歡的,好不好。”
接下來卻一點也不溫柔。
不是,她沒有說不喜歡呀,她是真的說不出話來。
她急急忙忙想解釋,只能張著口咿咿呀呀地連不成一句完整的話來。
這一夜蕭韞珩格外兇猛,又變著法惡劣地折騰她。
姜玉筱更深刻地明白了衣冠禽獸這個詞。
蕭韞珩平日裡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一塵不染,高冷的似乎不屑於情一事。
實則就是個禽獸,到了春天,跟村裡發情的公狗也沒甚麼區別。
她在心裡不休不止地罵蕭韞珩,到最後連在心裡罵也罵不動。
睏意中,她迷迷糊糊感受到一股清涼。
她似乎聞到了薄荷的清香,緩緩掀開眼皮,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情慾,朦朧中,他看見蕭韞珩不知道在抹甚麼東西。
她脖子痠疼得抬不起來,沙啞著嗓音問:“你……幹甚麼?”
他指尖打轉,“在給你塗藥,抱歉,有些腫了。”
姜玉筱別過頭去,抿了抿唇。
罵了一聲,“混蛋。”
他低頭,“抱歉。”
姜玉筱捏緊手指,罷了罷了,她大人不記小人過。
她不耐煩地催促道:“快點,我要睡覺,困死啦。”
蕭韞珩解釋,語氣平靜,“床墊得換一下,溼得不能再睡了。”
姜玉筱想起方才的旖旎,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能這樣……
她倏地閉上眼,臉頰蹭得飛上兩抹紅暈,一點點化開到整張臉。
她結巴道:“閉……閉嘴。”
蕭韞珩細細地抹藥。
“阿曉,你的身體好紅,好燙。”
“閉……閉嘴。”
姜玉筱艱難地抬手,放在臉上,她恨不得找個地方把自己埋起來。
蕭韞珩微微翹起唇角,他俯下身吻了吻她通紅的身體。
他像是能窺見她的心,溫柔一笑,安慰道:“阿曉不用把自己埋起來,我覺得阿曉那樣很美。”
簡直是……混蛋。
衣冠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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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求求稽核,不要鎖我[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