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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2026-04-12 作者:小女富貴

第74章

她又回到了承幹殿那張又大又軟的床, 距離上一次在上面睡覺已過去兩個月。

據說她不知下落的一個月,皇宮已然預設她死了,畢竟那麼高的懸崖掉下去, 下面是波濤洶湧的江流, 不是被摔死,就是溺水而亡。

但蕭韞珩還是在尋找她。

就像當年, 他尋找她, 一找就是四年。

坊間又多了一些流言。

有人說太子殿下尋找了四年,傳說中那求而不得的明月就是當今太子妃。

有人說當年太子殿下因恭王叛亂墜下船,流落至嶺州, 被彼時丟失在外的太子妃所救。

二人在嶺州相依為命, 惺惺相惜, 已然私訂終身。

可惜天意弄人,二人陰差陽錯分開, 多年後得上天庇佑,緣分難斷, 二人再次重逢, 失而復得。

至此太子與太子妃琴瑟和鳴,相伴不離, 在天願作比翼鳥, 在地願為連理枝。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說得慷慨激昂, 吐完白沫子,開啟扇子, 扇了扇風。

“至於這嶺州期間發生了甚麼, 因何而分,就不為人知了。”

底下的人聽得津津有味,好奇又著急問:“這期間究竟發生了甚麼?”

這裡是上京城遠近聞名的茶館, 熱鬧非凡。

說書人摸著花白的鬍子,“老夫有個侄子在東宮當差,等改日老夫問問,預知嶺州期間發生何事,請聽下回解說。”

“又是下回,這可快些呀!”

茶館裡的看客們抓心撓肝,拍著桌子譁然,有的已編起了故事自娛自樂。

說書人提著敝膝下到後臺,彎腰諂媚道:“侄兒,我可全按照你的吩咐說了。”

身材魁梧著黑甲的男人扔了他一袋錢,“這是報酬。”

說書人接過,顛著沉甸甸的錢袋,笑得合不攏嘴。

擎虎拍了拍說書人的肩,笑著道:“老叔你說得不錯嘛,下次再接再厲。”

說書人點頭,“應該的應該的,畢竟是你的吩咐,這不得用心辦,你老叔我以後可仰著你嘞。”

擎虎笑而不語,聳肩嘆了口氣。

他也是仰仗著太子殿下。

那位的吩咐,他不敢不從。

皇宮裡,景寧公主笑得肚子疼,拿來那張曾和上官姝託人打探來的畫像。

指著上面的人。

“沒想到啊,你以前長得這麼挫,皇兄畫得可真是一點也不含糊,我乍一看時,以為皇兄有甚麼獨特的癖好呢。”

姜玉筱抿茶,瞥了眼畫像上的人,握著茶訕訕一笑,“哎呀,也還好嘛。”

嘉慧公主瞪了景寧公主一眼,“蕭樂馨你怎麼說話的!”

景寧公主反倒覺得委屈,“怎麼了,我這是實事求是,那我還說皇嫂現在長得很好看,和以前大相徑庭呢,也是實事求是。”

上官姝從景寧公主手中拿走畫,說來這畫還是她當年聽聞太子表哥有位尋找多年無果的心上人,傷心至極,懇求景寧公主,花了不少銀子,這才打探出來的。

說不在意她也不是個大度的人,但太子妃是個很好的人,若是旁人她定然不肯罷休,但是太子妃,她輸得心服口服。

再者,她很喜歡姜玉筱,以至於對錶哥的心思都淡了許多,近些日子都不曾想起他。

聽聞姜玉筱掉下懸崖,怕是凶多吉少時,她還哭了幾日,心裡頭悶悶的,哪有工夫想起太子表哥。

她望著畫裡的人,“其實看著也是個秀氣可愛的姑娘,正如先前太子妃所說,美分許多種,我就覺得太子妃以前很美,小麥色的膚色也很有生命力。”

姜玉筱一個勁贊同地點頭。

景寧公主不可思議道:“姝姐姐,你的眼睛也是瞎掉了嗎?”

嘉慧公主道:“你還不準別人說好話了?我也覺得曉曉以前的樣子很好看呀。”

景寧公主搖頭,“本公主忽然懷疑自己的眼睛有問題了。”

姜玉筱知道嘉慧公主睜著眼說瞎話,獎勵地捏起一塊糕點送進她嘴裡,又整盤端起來給上官姝遞過去。

“這山楂糕十分好吃,你嚐嚐。”

上官姝掐著帕子捏了塊山楂糕,“多謝。”

姜玉筱不忘端向景寧公主,笑著道:“嚐嚐。”

景寧公主也道:“多謝。”

姜玉筱噓寒問暖:“說來,你跟宋大人的婚事怎麼樣了?我不在的日子有甚麼新的進展?”

“別提了。”

景寧公主愁眉苦臉道:“父皇傷重,提前了我跟宋公子的婚事,說是給父皇沖喜,就在下個月初,匆匆忙忙的,還有好多東西沒準備好呢。”

她眼眶紅了紅,“父皇傷重,我也沒心思成親,但若沖喜能讓父皇快些好起來,我也不在乎匆不匆忙了。”

上官姝安慰,“陛下吉人天相,一定會好的。”

過了會兒,景寧公主嘆了口氣,“可是不相愛的人強求在一起,會幸福嗎?”

嘉慧公主笑了笑,“你喜歡他不就得了?先前不是吵著鬧著要嫁給人家,怎麼現在反倒要嫁給人家,開始難受起來了,怎麼,不喜歡人家了?”

景寧公主道:“我是喜歡人家,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樣的婚姻,會幸福嗎?”

嘉慧公主還為自己的婚事發愁,也跟著嘆了口氣,苦澀夾帶著嘲諷。

“我這還兩個人互不喜歡,連面都沒見過呢,況且這世上哪有這麼巧,兩個相愛的人偏偏湊在一起。”

她不免看向姜玉筱,“話說到這,曉曉你瞞我們夠苦啊,我本還以為你跟皇兄互不相識被迫綁在一起,發展至如今夫妻情深的模樣已是不幸中的萬幸,沒料到你們從前就相愛,這坊間都傳遍了,你們在嶺州,年少的時候就惺惺相惜生出情愫,私訂終身,好幸福呢。”

景寧公主也傳來羨慕的目光。

姜玉筱咬著糕點一愣,她怎麼不知道她跟蕭韞珩在嶺州的時候私訂終身了,要說到嶺州,兩個人明明是相看兩厭。

坊間傳的都是謠言。

她下意識扇手,“沒有的事。”

嘉慧公主點頭,“懂,害羞了。”

其餘的人紛紛點頭。

若要解釋太過麻煩,且牽扯了許多她跟蕭韞珩窘迫又心酸的回憶,最重要的是,細細一數,她準要回去跟蕭韞珩吵一架。

往事不堪回首。

罷了,不提。

姜玉筱又咬了口糕點,聽她們聊天。

夜裡,她趴在床上,問蕭韞珩。

“坊間那些謠言是不是你傳播出去的?”

蕭韞珩正在換衣服,他解下腰間的玉佩,丟在案上,瞥了眼頭埋在話本子裡的人。

坦言道:“也不全是謠言,不也摻著真的。”

“除了從前在嶺州相依為命。”姜玉筱翻了頁話本子,猶豫了一下,“算是相依為命吧。”

她一開始是把他收為小弟當免費賺錢工具,後來是朋友,搭夥過日子。

“除了這是真的,別的也太假了吧。”

她也派人問過坊間傳成了甚麼樣,聽來還以為聽錯了。

“這有甚麼?”蕭韞珩道:“我希望別人覺得我們很幸福,不管是現在還是從前,再者從前坊間便傳遍了我還有一心中明月,現下我與太子妃情深義重,顯得我容易變心似的,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讓別人知道,我只喜歡過你,姜玉筱。”

姜玉筱手中的話本子折了折,她抬起頭,看向蕭韞珩。

他站在那張繡著比翼鳥連理枝的屏風下,燭火映在他的裡衣上,染了層明黃,柔軟的光。

他靜靜地望著她。

她呆愣地盯著他。

像傻了一樣,蕭韞珩蹙眉,疑惑問:“怎麼了?”

姜玉筱捏了捏自己的臉頰,“蕭韞珩,我最近總是有種不真實感,尤其是回憶起以前,我們兩個在一起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想想就覺得好詭異,像做夢一樣。”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嶺州的時候,她夜裡做夢夢見蕭韞珩,於阿曉而言,那個夢十分詭異。

尤其白天的時候蕭韞珩教她習字,還一副兇巴巴的極其討人厭的模樣。

她睡前,還在地上畫圈圈詛咒他吃飯吃出老鼠屎。

夢裡,一切相反,他溫柔地握著她的手,眼睛深情款款,彷彿能掐出水來。

一遍遍訴說愛意,也是這般道。

“阿曉,我只願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她在夢裡也十分詭異,與他十指交叉,掐著嗓子嬌羞道。

“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後來,他低頭,吻了吻她,柔軟的唇瓣觸碰她的嘴角,蜻蜓點水,直到舌頭撬開她的牙關,吻變得溼熱。

她情不自禁道:“王行,你的唇好軟,好熱,我好喜歡。”

緊接著她被搖醒了,對上現實裡王行震驚,鄙夷,噁心,五味雜陳的目光。

“你,做了甚麼夢。”

她想起她睡覺會說夢話的事。

總之,那時候的王行可嫌棄她了,以為她是變態,第二天教她習字都隔得遠遠的。

氣得她跳腳,她明明也很嫌棄他好不好,做完那夢,她一天都沒食慾,忍不住想吐。

那時候的阿曉和王行絕對想不到,未來的某一日,會在床上接吻。

唇齒交纏,親密的熱吻中,蕭韞珩咬了咬她的唇瓣,酥麻中帶著一絲絲疼。

姜玉筱不悅地睜開眼,輕輕喘氣,茫然地盯著蕭韞珩。

他碰了碰她的唇,高挺的山鼻掃過她的臉頰,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漾著笑意,如夢中柔情似水。

“還不真實嗎?”他問。

姜玉筱仰頭,也咬了咬他的唇瓣,比他咬得疼,他眼睛裡的笑意未減,反倒愈盛,低眉饒有興趣地望著她咬他。

想要迎合她,她倏地撤離,揚唇一笑道:“真實。”

他低頭,吻上她的唇,繼續真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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