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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2026-04-12 作者:小女富貴

第37章

馬車停至玉泉寺, 皇家禮佛大多是在昭德寺,每逢浴佛節,昭德寺封寺, 香火只對皇家, 太子奉旨禮佛,儀仗浩浩蕩蕩, 高僧沙彌盤跪一片。

玉泉寺位於城西僻靜之地, 無人識他,如此甚好,他也清靜。

傍晚, 硃色霞雲下昏暗的天色裡憧憧土黃的廟宇彼伏, 佛音嫋嫋, 蟲囈雀鳴幾聲,時而回蕩悠遠的鐘聲, 神聖又靜心。

廟裡的人不多,今日朝夕節, 大多數人都在街上熱鬧歡祝節日, 加之玉泉寺偏僻,就算平日裡頭, 香客也不是很多。

金鍍的佛像巍峨坐在蓮花盆上, 慈眉善目, 佛身擦得光亮,因年久佛臉不免掉了幾片金漆, 裸露出青綠色的銅鏽。

廟堂白煙絲縷如霧, 梵香靜心怡人。

姜玉筱跪在一張赤紅明黃交織的墊子上,閉眸誠心還願。

蕭韞珩玉袍長立,掐著三根菸架在燭火上緩緩點燃, 斂目拜了三下,垂首往功德箱裡扔了三塊金條。

姜玉筱拜完佛起身,蕭韞珩站在旁邊等她,走出廟堂時,她笑著問蕭韞珩,

“方才見你拜了三下,你有許願望嗎?”

蕭韞珩淡漠地搖頭,“沒有。”

她追問,“一般人來廟裡拜都會許願望,你就沒甚麼願望嗎?”

“沒有。”蕭韞珩平靜道:“我從不信佛,那只是世人對現實處境的自我慰藉,我不需要。”

昭德寺的祈禮比這隆重繁雜,從小到大,握香拜佛時,他內心總是空洞一片,平靜祥和。

姜玉筱覺得蕭韞珩好沒意思。

嘁了一聲,“清高。”

蕭韞珩蹙眉,同她辯駁,“我只是覺得凡事聽命不如聽自己,把事情寄予在神佛上簡直空想,浪費工夫。”

姜玉筱昂頭,“人不能沒有空想,就算是慰藉也是一種情緒上的安撫,一種對未來的希望。”

蕭韞珩還要同她辯駁,她捂住耳朵,低下頭,“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他眉頭松展,非常無奈地搖頭,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忽然姜玉筱隱隱覺得有人在叫自己,還是身後的蕭韞珩拽住她捂住耳朵的手,她覺得他定要與她講那些煩人的大道理,抬頭目光不悅地看向他。

卻見他疑惑問:“那個人是在叫你嗎?”

一個小沙彌匆匆過來,喊她:“蓋施主留步。”

姜玉筱一愣,他停在她面前輕喘著氣,“蓋施主,可算是見到你了,前陣子春雷天,一道天雷好巧不巧劈中了您租下的祭堂,祭堂頓時失火,爾等匆忙救下來雖撲滅了火,但牌位還是燒燬了,埋在香灰裡的桃木簪倒無妨,貧僧一直不知如何聯絡您,便一直把這簪子放在袖口,好等見著蓋施主歸還給您,道聲抱歉,王施主的牌位我們會再打造一座,祭堂尚在修繕中。”

他邊說邊從袖口取出一根桃木簪,年久又經過大火烘烤,原本的淺棕色現在變成黑褐色,上面幾處劃痕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姜玉筱接過,木頭沾了股香火氣,她回那位小沙彌,“無妨,謝謝貴寺了。”

“那貧僧便先告退了。”

風吹過院中巍峨的古槐,枝葉簌簌響,姜玉筱抬頭,正對上一雙緊凝的眸,他無聲地望著她,卻彷彿已道盡無數質問。

最近連著幾天都是豔陽日,但古剎霧氣濃重,風幾乎是潮溼的,石磚才打理沒幾天又覆了層薄薄的青苔。

他盯著她,朝她走近,輕啟唇問:“桃花木簪不是丟了嗎,怎麼會在這裡,你又是為誰立的牌位。”

姜玉筱下意識往後退,青苔太滑了,她腳一滑,不慎往後傾,他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扶住,又往自己這拉。

他垂首,“姜玉筱,我要聽實話。”

姜玉筱嚥了口唾沫,低下頭,“簪子我沒有丟,牌位是立給你的,算是衣冠冢,這畢竟不吉利,我當時怕你生氣,就騙了你,其實也沒必要說。”

“誰說沒有必要。”

姜玉筱愣了下抬頭。

蕭韞珩望著她的眼睛,不管是姜玉筱還是阿曉,這麼多年那雙眼睛從未變過,很大,圓圓的,像是小鹿,平常卻沒有小鹿的天真,除了茫然時,看著人透著幾分天真。

他認真道:“你是我在嶺州唯一的好友,也是我在上京這個爾虞我詐,處處名利,滿是阿諛奉承的地方中為數不多的好友,縱然有時你跟他們也沒甚麼不同,也奸詐,也勢利,嘴更圓滑,還貪生怕死,目光短淺。”

姜玉筱前面正感動著,聽到這不免擰起眉頭,“蕭韞珩,你能不能說話別一會兒好聽一會兒不好聽。”

見她怒目,他嘴角若有若無地笑,“不過,你跟他們還是很有不同,還是有必要,那簪子我費了工夫,你若是弄丟了,我饒不了你,至於你給我立牌位,我很欣慰,這些年你沒忘了我。”

他道:“我……很開心。”

姜玉筱笑著道:“那是當然,每年清明我都會去祭拜你。”

蕭韞珩蹙眉,“孤說呢,為何這些年每到清明便有陰虛體寒之症。”

姜玉筱眯起眼,勸慰一笑,“哎呀,都過去了,不過既然你沒事,我去跟和尚說一聲,別立牌位了。”

“無妨。”蕭韞珩平靜道:“王行的確已經死了,現在站在這的是蕭韞珩。”

姜玉筱點頭,“嗯,你說得對。”

其實她不太認可他這句話,在她心底,王行從未死,這四年間也沒有,只當一個在遠方失了聯絡的好友,現在也沒有,在蕭韞珩的眉眼中,在每時每刻的吵架中,以及他方才肺腑感人的話中。

不過,姜玉筱揚唇笑,“所以,我們現在還是朋友?”

他頷首,折身走在青石板上,“嗯,還是朋友。”

姜玉筱蹦蹦跳跳跟上去,“太好了,我們還是好朋友,一輩子不許變。”

蕭韞珩低頭,瞥了她一眼,“地上滑,你不怕摔死嗎?”

“我說你這人嘴怎麼還是這麼欠。”

姜玉筱伸手揪住他的袖子,朝他做了個鬼臉,“這樣不就摔不死了。”

他蹙眉,“姜玉筱,你能不能有點太子妃的模樣。”

“無所謂,我現在不是太子妃,你也不是太子,我們只是芸芸眾生中最平凡的兩個人。”

他無奈翹起唇角,看向古剎大門,嗯了一聲,“隨你。”

日落西山,天邊山間晚霞火紅,與夜幕交織,天色昏暗。

馬車前打了盞紅彤的燈籠。

姜玉筱望著蕭韞珩的背影,“等一下。”

他一頓,轉頭問她,“怎麼了?”

姜玉筱道:“這左轉一條巷子,再右轉,沿著巷子往前走一里路有個叫醉香鋪的店,裡面的玉團好吃,我想去買。”

蕭韞珩道:“等會路過買。”

“沒法,巷子窄,馬車駛不進去的。”

“那回去叫廚房給你做。”

姜玉筱搖頭,“這不一樣,廚房做不出來,這是人家的秘方,也是招牌,很有名的。”

蕭韞珩疑惑問:“哦?這麼難進的地方,還這麼有名。”

“所以說酒香不怕巷子深嘛,這是人朝夕節限量推出的玫瑰酒心玉團,圖案還是鴛鴦的,有句名言是這麼說的。”姜玉筱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樣學,“心上人不愛自己怎麼辦,沒關係,讓她又或是他吃一口這鴛鴦玉團,就能讓她又或是他心跳加速,如痴如醉。”

蕭韞珩不以為意,語氣輕蔑,“酒心的可不就是醉了,才心跳加速,如痴如醉,推銷的手段罷了。”

“可它好吃啊,我覺得好吃就成了。”

她推著蕭韞珩走,“反正也不是很遠,走幾步就到了。”

他最終還是妥協,跟她去買甚麼玉團。

快要入夜,小巷子昏暗,四周如瀰漫著黃沙模糊不清,僅靠一盞燈籠照亮腳下的路,小巷深處黑黢黢的,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帶著鐵鏈的聲音,風穿過巷子呼呼響,似厲鬼咆哮,偶爾碰見人家曬的衣裳,白影搖晃,毛骨悚然。

蕭韞珩不免猜忌,“你別是見錢眼開跟刺客暗通款曲把我賣了,故意引我來此。”

“我哪有那麼大的膽子,你要是被我害死了,別說我,我九族都別活了。”

姜玉筱撇過頭,抿著唇憤憤道:“再說了,我是那種人嗎?”

蕭韞珩緊盯著她思考良久,“或許吧。”

姜玉筱叉腰,“甚麼叫或許,既然你不信任我,那你跟著我來做甚麼?”

“所以現在後悔了。”他淡漠道。

“那後悔你就回去呀。”

他看向越來越黑的巷子,地上人影搖晃,“怕你等會遭遇不測,我可不想冊封大典都沒完成就當鰥夫。”

“呸呸呸,說甚麼呢,多不吉利。”

姜玉筱連忙道,也叫他趕緊呸,他不呸,覺得這樣幼稚又沒有依據還不文雅,兩人又爭論了會。

直至穿過這條巷子,進入另一個巷口,遠處燈光氤氳,淡淡紅光,走近了傳來男女的嬉笑聲,時而有幾對小鴛鴦與他們擦肩而過。

深巷之中別有洞天,醉香鋪屋簷前掛了幾盞紅燈籠,蒸騰的熱氣如霧,長長的一條巷子裡五彩繽紛的衣裳握著,各色各式的燈籠,燈光相映,其樂融融,緩解了春夜裡寒涼的風,馥郁的酒香混著玫瑰花甜蜜的芬芳悠長迴盪。

“我就說這很受歡迎的,你看這麼多人來。”

姜玉筱揮著袖證明,蕭韞珩掃了眼長長的隊伍,從鋪子口快要排到巷口,他眉心微皺。

“姜玉筱,我們要排到猴年馬月?”

“這個……”去年也沒這麼多人,姜玉筱訕訕一笑,“所以說這越來越有名了嘛,讓你剛才跟我爭吵,不然我們還能早點排到。”

她拉著他去排隊,排在長龍的末尾,天徹底黑了,蕭韞珩望著前面還有很長的隊。

太陽xue突突地跳,咬牙低聲道:“姜玉筱,孤堂堂太子,總共就排過兩趟隊,一次在嶺州被你拉著去領粥,一次陪你在這買甚麼玉團。”

“是鴛鴦玫瑰酒心玉團。”姜玉筱回答他。

蕭韞珩無語,偏過頭揉了揉太陽xue。

“我不管是甚麼玉團,要是再過一炷香功夫隊伍還是這麼長,我們就回去了。”

她許久沒有回他的話,他轉過頭看她,見她探著腦袋,目光定定地望著一個方向。

蕭韞珩順著她的視線去瞧,見不遠處站著一男一女正激烈地爭吵。

女的怒不可遏,“琳琳和玲玲你都能喊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有個相好叫玲玲,你剛才是不是在喊她!”

男的無奈,“琳琳和玲玲不都一樣嗎?”

女的辯論,“哪一樣了,她是玲玲,我是琳琳。”

男的更一團亂麻,但也不想落下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娘更喜歡你表哥,有意要把你們湊一對,你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你是不是更想嫁給他。”

女的指著他,“你竟然如此不信任我,這婚沒法結了,其實吃這玉團的時候我根本就沒對你動心,都是騙你的。”

她把玉團砸在他身上,玉團隔著油紙掉落在地,她抬手捂著嘴哭著走了。

男也把手裡的玉團也扔在地上,“其實我也沒對你動心。”

最後低頭皺眉嘆了口氣,還是追了過去

姜玉筱盯著地上的玉團思索,眸光一亮。

蕭韞珩抓住她的肩膀,“你幹甚麼?”

她笑著道:“我有個好法子,不用等那麼久。”

蕭韞珩心裡不妙,“姜玉筱,你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們現在不是乞丐。”

他瞥了眼地上的東西,嫌棄地眯起眼,“那是人家扔掉的,多髒,還被人家咬過。”

“哎呀,有油紙裝包著不髒的,再說了還有兩個沒吃過的呢,這是限量的,不吃多浪費啊。”

她見死活扯不動蕭韞珩,自己跑過去撿起玉團,熱騰騰的玉團隔著油紙握在手中。

不乏有人投來鄙夷的目光。

“這姑娘看著漂漂亮亮,穿著也得體,怎麼還傻不愣登撿地上的東西吃。”

“瞧著應該是跟相好來的吧,她相好呢?不管管?”

蕭韞珩還站在原地,別過頭,覺得丟人,不想認她。

姜玉筱卻笑著朝他招手,大聲道:“喂,你過來呀,快過來。”

“原來相好在這呢。”

蕭韞珩擰眉黑沉著臉,迎著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無奈地甩了下廣袖過去。

姜玉筱把地上的另一包給他,沒心沒肺道:“你看,這下我們就不必排隊了,我聰明吧。”

蕭韞珩氣笑地勾起唇角,“哼,聰明。”

他破罐子破摔,迎著鄙夷的目光,握住她遞過來的玉團。

輕聲喃喃:“就是丟人了些。”

他嘆氣,抬起頭,肩膀鬆懈下來,“不過好在,這兒沒人認識孤,不然孤的一世英名就毀於一旦。”

“殿……殿下。”

忽然一道微弱又忐忑的聲音響起。

似是不可思議,遲疑,不敢認。

蕭韞珩握著玉團的手指一緊,緩緩轉過頭。

只見一個還身著硃砂色官袍的男子弓著腰走來,看清了尊容,還是大驚失色,連忙要跪下來行大禮。

蕭韞珩抬手,心死故作鎮定,“孤今日不想讓別人發現孤的身份。”

那官員連連點頭,“是是是。”

他又看向太子身旁站著的女子,問:“這位是太子妃娘娘吧。”

姜玉筱頷首,“正……正是本宮。”

官員也連忙跟著頷首,“拜見太子妃娘娘。”

當作行禮。

蕭韞珩問:“愛卿來此做甚。”

那官員一笑,“這醉香鋪的玉團很有名,臣和內人也來湊湊熱鬧。”

緊接著他遲疑了又問:“殿下和太子妃也是來這買……”

他不知道該不該用買這個字,他猶新記得方才看見一對鴛鴦撿地上別人不要的玉團吃,跟妻子調侃,卻又隱隱覺得那男的眼熟,再仔細一看。

乖乖,這不是太子殿下嗎?!

蕭韞珩輕咳了聲,身姿依舊矜貴透著股威嚴之氣。

“孤今日攜太子妃微服私訪,考察民情。”

他瞥了眼手中的玉團,覺得是個燙手的山芋,“見有人隨意丟棄糧食,本著不能浪費,孤和太子妃便撿起來自己吃。”

官員連忙拱手,“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當真是身先士卒,臣佩服不已。”

蕭韞珩又輕咳了聲,“輕聲些,孤不想被發現。”

這不光彩。

“是是是。”官員抬起手,“那臣便不打擾太子和太子妃了。”

他恭敬退下。

蕭韞珩偏頭,看向一旁抿著唇的人。

“你笑甚麼?”

“難得見你慌張。”她忍不住笑出聲。

他催促著她走,這條巷子出去就是街道。

姜玉筱催促著他嘗,“你快嚐嚐,可好吃了。”

蕭韞珩低頭,盯著雪白的玉糰子,另一面畫了鴛鴦,彩繪的,栩栩如生。

他妥協咬了一口,軟嫩的皮破開,綿軟的酒心醇厚夾雜著甜蜜湧入口腔。

姜玉筱眨著眼盯著他,期待問:“好不好吃。”

他點頭,“嗯,還不錯。”

她調侃問:“那你有沒有那種心跳加速,如痴如醉的感覺。”

他不以為意輕笑了聲,“這點酒心,我沒那麼容易醉。”

倏地一聲籲,天上炸響,朱塵亂星,火樹銀花盛放。

“有煙花誒。”

姜玉筱捂著耳朵,抬頭看天,不知是煙花的緣故,還是吃了酒心,她的臉頰紅撲撲的,眼底波光流轉。

巷口能看見街市花燈輝煌,人影重重,想必下巷子裡黑漆漆,寂寥,唯有爛漫的火光映在兩人身上,遠處人聲朦朧。

蕭韞珩盯著她燦爛的笑,嘴角緩緩勾起融入夜色,抬頭也看向天上的煙花。

煙花很快散了。

姜玉筱嘆息,“真可惜。”

蕭韞珩輕描淡寫道:“等回去隨便你放,別把東宮炸了就行。”

姜玉筱憤憤地朝他吐舌。

蕭韞珩瞥了眼,無奈一笑,兩個人往前走,他關心問:“你太子妃冊封大典的禮儀學的如何了,後日就要舉行了。”

姜玉筱說起這個就是淚,“差不多了,我覺得馬馬虎虎能過去,可玳瑁嬤嬤總是雞蛋裡挑骨頭,這下保證給你精益求精。”

“那便有勞你了。”

片刻,蕭韞珩又問:“你緊張嗎?”

“這有甚麼好緊張的。”姜玉筱莞爾一笑,簡單道:“不就走過來走過去,拜幾下嗎。”

蕭韞珩提醒,“屆時父皇母后都在,我也在,大白天很多人,絕不是大晚上生人勿近,對著兩張帝后畫像,以及一隻公雞,匆匆行禮那麼簡單。”

她又咬了口玉團,滿不在乎,“這有甚麼,我當你們都是白菜,就不緊張了。”

蕭韞珩好笑問:“我也是白菜?”

姜玉筱盯著他,思考了下,“你是白痴。”

蕭韞珩蹙眉,望著她紅撲撲臉頰,想氣又無可奈何,冷聲譏笑,“我看你是醉了。”

他搖頭,揪著她的領子,把她往巷口等待著的馬車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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