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趙真真一行人前往淘金小鎮。
理由也很簡單，大學教授帶自己學生採風。
至於具體採甚麼風你就別管了。反正就是直奔淘金小鎮採風就對了。
另一邊，淘金小鎮。
傑羅爾德抱著獵槍，大馬金刀的坐在教堂內，盯著緊閉的大門。
門外是從剛才就沒斷過的敲門聲。
“傑羅爾德！”外面的人喊，“你把門給我看看！都一個晚上了，你的瘋也該發完了吧！”
“滾開勞埃德！”傑羅爾德大聲喊，“我在完成祂交給我的任務！你們這群白痴，難道就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他話音剛落，外面直接從拍門便用腳惡狠狠的踹。一邊踹一邊咒罵，“你才是白痴傑羅爾德！你能收到甚麼啟示，就算有也不會給你！而應該給警長！你就是喝酒喝蒙了！”
“快開門！！”外面的人更加兇狠的踢門，“不然有你好看的！”
傑羅爾德不廢話，直接上膛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槍響，教堂高處的玻璃立刻被崩了一個洞。
“下一次就不是朝天開了勞埃德。”傑羅爾德大聲，“你居然敢質疑主對我的啟示！”
勞埃德罵罵咧咧，“傑羅爾德！你居然敢打壞教堂的玻璃！到時候你自己爬上去修吧！你個白痴！”
“不許再罵我白痴！”傑羅爾德抬起下巴，“我是得到了啟示的傑羅爾德！”
勞埃德聽了，再外面罵得更髒了。一邊罵一邊瘋狂踹門，被其他人拉開。
吵吵鬧鬧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喊，“警長來了！”
外面立刻安靜。傑羅爾德也有些慌，就像調皮搗蛋的學生，聽見有人喊校長來了一樣。
他抱著槍坐立不安，覺得自己該站起來，但又想起自己在教堂裡，他站不站，警長都看不見。
……那、那就繼續坐著吧。
傑羅爾德剛小心翼翼的坐實，幾聲敲門聲就把他驚得重新跳了起來。
抱著槍靠近門，隔著門臊眉耷眼的喊，“……警長。”
“傑羅爾德，把小窗開啟。”警長的聲音平平靜靜的。
傑羅爾德連忙將門上的小窗開啟，把臉湊過去衝外嘿嘿傻笑，“……警長。”
被叫警長的人抬頭，鉑金色頭髮一絲不茍的往後梳成大背頭，筆挺的警服，以及幾乎淺灰色的眼睛。
滿臉橫肉，壯得像座小山的傑羅爾德，都不敢和警長對視。眨巴著眼低頭，特別溫順。
“把門開啟。”警長盯著傑羅爾德，語氣冷靜平和。
傑羅爾德不敢看他，但拼命搖頭。警長微微眯眼。
“不行的警長！我收到了啟示！我得完成主交給我的任務。”傑羅爾德一臉認真。
警長盯著傑羅爾德，沉默了兩秒問，“說說你都聽到了些甚麼。”
傑羅爾德立刻複述了一遍夢境，急急忙忙的補充，“邁爾能證明！”
“邁爾？”警長不解。
原本安靜的退到一旁的勞埃德，立刻開口，“就是昨天我用卡車撞回來的那隻公羊。”
警長恍然。
羊圈裡的羊太多，替換也太快，他是不會去記這些羊誰是誰的。
因為沒有必要。
說不定還沒記住，就已經沒了。
警長會對邁爾有印象，是因為昨天在鎮外，是他給邁爾指的路，告訴他怎麼前往小鎮。
同時也是他通知勞埃德，讓人提前蹲守，去撞邁爾的車。
“對！”傑羅爾德甕聲甕氣的開口，“邁爾也在夢裡！還有關在地牢裡那隻母羊，他們當時也在夢裡。他們可以給我作證的。”
說到這兒還瞪勞埃德一眼，對著警長告狀，“勞埃德還不信我！”
勞埃德在警長身後惡狠狠的瞪著傑羅爾德。
恨不得把傑羅爾德從門窗裡拖出來，狠揍一頓。
警長眼皮子一掀，看向傑羅爾德，“那麼你的啟示讓你看守羊群多久呢？”
“到主來！”傑羅爾德一臉驕傲，抬著下巴大聲回答，瞥向勞埃德等人的眼神特別驕傲，“祂說祂今天就會來！”
警長那雙灰色無機制的眼眸滑動，落在傑羅爾德身上時，讓他畏縮了一下。
“好，我們就等一天。”警長說。
傑羅爾德眼睛瞬亮，他人高大，臉也不小，小小的門窗對他來說有些小了，只能偏著頭將一隻眼睛努力懟出去。
貼著門窗盯著警長，“警長你信我嗎？！”
“當然。”警長點點頭，“你一直都是虔誠的孩子，突然這麼做一定有你的道理。不過。”
警長的轉折讓傑羅爾德更緊的貼在門窗上，急忙追問，“不過甚麼？”
“不過如果明天的這個時候，主還沒來，那麼你將受到懲罰。”警長的語氣冷冰冰的。
傑羅爾德急了，立刻扭頭將左邊的臉懟到門窗上，指著臉上的紅痕嚷嚷，“祂一定會來的！你看警長，這就是主留給我的聖痕！你看！我一睜眼臉上就有了！”
頓了頓補充，“上面還有火辣辣的灼燒感！這肯定是主從火湖中得到的新力量！”
“你有病吧！”勞埃德忍不住罵他，“誰被鞭子抽了沒有灼燒感？！”
“哦！”傑羅爾德指著勞埃德，“你也承認是鞭子了吧？！”
四捨五入就是承認他在夢裡被賞賜了聖痕吧！
勞埃德一窒。他當然懂傑羅爾德是甚麼意思。氣急敗壞的說，“甚麼承認！我沒有承認，誰知道你是不是昨天喝多了發酒瘋，被灌木叢的枝條給抽了臉卻不記得，結果當成是聖痕了！”
傑羅爾德大怒，“你居然敢扭曲我的啟示！”
你等著，等我出來立刻捏碎你的腦袋。
警長開口，“好了。”
他聲音尋常，卻讓傑羅爾德兩人立刻閉上嘴。
“就讓傑羅爾德看守一天的羊群吧。”警長低頭看看時間，扭頭對其他人說，“不要圍在這兒了，該做甚麼做甚麼。”
他也要去巡邏了。
眾人點頭照做，紛紛散去時傑羅爾德透過小窗大叫，“等等！給我們弄點吃的來！還有藥！我要照顧好羔羊！……喂！勞埃德！你聽見沒！”
勞埃德充耳不聞，翻著白眼就走了。
還想吃東西？吃個屁你吃。
傑羅爾德罵罵咧咧的去巡視羊群，羊太多，他乾脆將她們都趕在了一起。不過邁爾和米莉的待遇要好些。
因為這是主重點交代過的。
再加上他兩是最晚圈禁的羊，和其他的比起來狀態好得多。
傑羅爾德心情不好，走進羊群的時候也橫衝直撞，遇見擋路的不管不顧的一腳踹開。
有些運氣好沒事，有些被踹到眼部，眼睛立刻充血紅腫。
米莉恨得牙癢癢，她瞪著走近的傑羅爾德，眼裡能碰出火來。
傑羅爾德見了，莫名的看她一眼，“你瞪著我做甚麼，你應該去瞪勞埃德啊！是他不願意給我們送吃的。哼！”
邁爾點頭附和，將米莉慢慢的往後拉，拉到自己身後才語重心長的對傑羅爾德說，“傑羅爾德，我們是朋友我才跟你說這話，你得當心勞埃德啊。”
“？”傑羅爾德偏頭看著他，粗聲粗氣，“甚麼意思？”
“你看，明明你都說了你得到了啟示，可是他卻怎麼都不相信你，對吧？”邁爾等他點頭後嘆氣，看了他好幾眼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該不該這樣說。”
傑羅爾德好奇，伸長脖子，“說甚麼？”
“算了算了。”邁爾搖頭，“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傑羅爾德急了，“你說啊！你怎麼能只說一半呢！”
“我是覺得這樣不好。”邁爾反過來勸傑羅爾德，“可能會讓人誤會。”
“你說！”傑羅爾德斬釘截鐵，“是不是誤會我自己會判斷！”
邁爾點點頭，“也是。主都選擇了你而不是其他人，這就說明你有一顆金子般的心。擁有純淨心靈的你，一定能分辨出來的。”
傑羅爾德抬高下巴，大聲，“當然！”
催促邁爾，“你快說！勞埃德怎麼了？！”
邁爾左右看看，傑羅爾德見狀也左右看看，湊過去。
“我覺得勞埃德嫉妒你。”邁爾小聲。
“！”傑羅爾德，他鼓著眼瞪著邁爾。
那副模樣讓米莉有些害怕，她躲在邁爾背後，死死的握著他的。
反倒是被直瞪的邁爾，手心乾燥，一點不慌。
他看著傑羅爾德，慢慢的點點頭，“原因嘛，就是你心裡想的那樣。”
傑羅爾德一拍大腿，大聲嚷嚷，“我就知道他是因為嫉妒！因為主選擇了我！而不是他！”
“沒錯！”邁爾點頭附和，“確實如此。”
他讚歎的看著傑羅爾德，“傑羅爾德，我越來越明白為甚麼祂會選擇你了。你確實是最好的。”
“當然了！”傑羅爾德大聲，“警長剛才還誇我最虔誠呢！”
邁爾皺眉，“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誇你嗎？”
傑羅爾德難得機靈了一下，“有甚麼不對嗎？”
“哎。”邁爾欲言又止，在傑羅爾德的反覆催促下，“希望你不會覺得我是在挑撥，但是……傑羅爾德，你這麼優秀，一定要小心越來越多的嫉妒啊。”
邁爾搖搖頭，“可惜我不能一直跟在你身邊，不然我還能為你出出主意。”
“放心吧邁爾！我的好兄弟！”傑羅爾德大聲說著，用力拍打邁爾的肩膀，“哪些人有問題，我自能分辨！”
邁爾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說完他皺眉捂住肚子。
傑羅爾德見了立刻起身，氣哼哼的往外走，一面說，“原來他們是因為嫉妒才不給我送吃的，邁爾你等著，我現在就出去找吃的！”
他走到門口，扭頭衝邁爾一笑，“你幫我看一下羊群。”
邁爾面無表情的看著傑羅爾德，扯出個溫和的笑來，“當然。我會好好看管的。”
門“砰！”的一聲關上。邁爾和米莉立刻檢視其他人的情況。
在場加上他們一共有五十幾個人，有男有女，年齡最大的50多，最小的不到10歲。
他們會被抓到這兒，除了拐騙、擄走外，有一半是因為警長指路，自己駕車送上來的。
“我們這種被他們叫野羊。”約麼50歲的白人大伯虛弱的說，“如果人多就帶到小鎮旅館去住，等晚上睡著後處理。如果人少，一進鎮，下車就會有人立刻動手。”
“我是棒球教練，租的小巴是鎮上的人，結果……”
邁爾見他語氣哽咽，已經說不下去。再看看躲在他背後的五六人，不願意去想剩下不見的學生去了哪裡。
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小聲對教練說，“放心，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甚麼時候。”纖細的聲音傳來。
邁爾扭頭看去，是一個約麼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她抱著一個比她更小一點的孩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邁爾。
太大的眼眸注視久了有些詭異駭人。
但小姑娘不在乎，她依舊盯著邁爾固執追問，“甚麼時候？”
“今天。”邁爾斬釘截鐵，“今天一定會有人來。”
小姑娘點點頭，和另一個小孩繼續互相抱著，她輕輕的將臉貼在小孩的頭上。像兩隻走散只能互相抱團取暖的小貓。
邁爾和米莉的狀態最好，雖然虛弱但能走動。剩餘的連站起來都吃力。
所以在教堂搜尋，試著尋找出口的任務，全是他兩在做。
但忙活一圈後一無所獲。
唯一的收穫是米莉在懺悔室裡找到的一個玩具電話。
小小的紅色電話，就小孩子拳頭那麼大。
米莉看得邁爾苦笑，“現在怎麼辦？怎麼聯絡她？”
邁爾盯著玩具電話，吐出一個字，“等電話。”
“？”教練看著他，“你瘋了？”
是不是瘋得有點快？
你才進來這麼點時間就瘋了？
就在教練緩緩搖頭，準備說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心理素質就是差”的時候——
——叮鈴鈴！！！
“！！！”
所有人，齊齊扭頭看了過來。
教練瞪大眼，盯著米莉手心裡，那個巴掌大的玩具電話。聲音顫抖，“我好像也瘋了。”
他抬頭，衝邁爾露出個極其難看的笑容，“沒、沒想到，這年頭瘋病也會傳染人的？”
“不。”邁爾從米莉顫抖的手裡，接過玩具電話，扭頭對教練說，“你沒瘋。”
“只是電話來了。”
邁爾接起電話，拿著就花生大小的話筒，“喂。”
所有人屏住呼吸，瞪著紅色話筒。
輕微的電流聲後，是空靈冰冷的聲音飄飄蕩蕩的從玩具電話裡傳出，【……喂。】
一股陰冷驟然降臨教堂，寒意從眾人尾椎往上攀爬，一路麻到頭頂。
教練嘴唇不住抖動。
這……難道就是來自地獄的聲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