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趙真真問清楚陳雅在哪兒後，將錢分給範妮，許諾了明天給她送洗髮水後，立刻去找陳雅。
陳雅祖輩就背井離鄉來了美國，在唐人街開了間中餐廳，住家也在餐廳不遠。
隔著車窗，趙真真就看見陳雅站在街邊不住張望。
眼圈鼻頭紅紅的，顯得好不可憐。
等趙真真一下車，陳雅就再也忍不住扁了嘴巴，拉著她的手喊了聲“趙”，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是怎麼了？”趙真真抱抱她，“甚麼事你說。”
陳雅深吸口氣，努力平復後抖著聲音開口，“是我奶奶……”
陳奶奶今年八十幾。七八歲的時候家裡逃荒，好不容易到城裡卻只有她活了下來。
輾轉混著活到十二歲，被人擄上船。等再踏上實地時，人已經到了美國。
那時候的人猶如蒲公英的種子，飄到哪兒算哪兒。有些種子運氣不好，被刮進滾油熱鍋裡，有些則落到畜生的嘴裡連嚼都不嚼就吞了。
陳奶奶算運氣好的，雖千辛萬苦卻也在這異國他鄉紮下根來。
甚至結婚、生子，晚年還算不錯。
現在人已經在彌留之際，說不定明天或者下一刻就走了。
也許是冥冥之中有所預想，從幾天前陳奶奶就一直和家中子孫唸叨著從前。
說她很小很小的時候，赤腳在田坎上奔跑。跟在爹孃身後撿穀子。
甚至說起小時候爹偷偷給的烤麻雀。
還有小時候的家，以及院子裡的桂花樹。
“也不知道還在不在，如果在，現在正是桂花開得最好的時候。”陳奶奶絮絮叨叨，渾濁的眼睛望著遙遠的、回不去的故鄉。痴痴的想著、唸叨著。
陳爸和陳雅哥哥他們，找了不少的桂花回來。想讓老人在最後的時間裡了卻心願。
可無論是市面上的香薰蠟燭，還是更加昂貴的桂花香露，都不是陳奶奶心中想要的那個味道。
眼看著親媽明明已神志不清，卻依舊含糊的唸叨著。陳爸也急著直抹眼淚。
陳奶奶這口氣，始終不肯落下。
陳雅突然就想到了趙真真。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甚麼給你打電話。”陳雅紅著眼，“但是我就是直覺給你打了。”
她拉著趙真真的手，一臉期望，“趙，你有辦法嗎？”
“我能去看看她嗎？”趙真真說。
陳雅用力點頭，拉著趙真真就往家的方向跑。
因為老太太狀態不好，陳家這幾天都沒開店，全家人以及姻親，還有平時和陳奶奶交好的老人們，都聚在陳家。
年輕小輩多站在門口，其中也包括陳雅的哥哥陳念祖。
“小雅？”陳念祖看看趙真真，視線重新落到陳雅身上，臉上表情不贊同。
這都甚麼時候了，居然帶朋友來家裡？
陳雅沒時間看她哥的臉色，丟下一句“我找爸爸！”，拉著趙真真穿過年輕一輩往屋裡跑。
陳念祖黑著張臉跟進去，其他人也彼此張望一下跟上。
一進門就聽見陳雅正對陳爸急急說著話，“爸！趙真的是靈媒！你讓她給奶奶看看吧！說不定……她有辦法呢？！”
“你在鬧甚麼東西！”陳爸臉都黑了，他鼓著眼瞪著陳雅。
陳念祖的臉也青了，“陳雅！”
趙真真左右看看。
老實說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這麼多中國面孔，挺親切的。
上了年紀的人都在皺眉搖頭，嘆氣陳雅胡鬧，倒是年輕一輩們多是好奇的看著趙真真。
甚至和同伴小聲交談，“她真是靈媒啊？看上去和小雅差不多大嘛。”一邊嘀咕一邊打量趙真真。
結果和趙真真撞上視線。
趙真真衝她友善的笑了笑。
那女生微微一愣，衝趙真真胡亂的點點頭後又和同伴小聲嘀咕，“這小姑娘看上去還不錯？”
“別胡鬧！”陳爸怒吼陳雅後，扭頭看著趙真真，忍著怒氣語氣僵硬，“姑娘，你是小雅的同學吧？實在不好意思，這幾天家裡不方便來客人。讓你白跑一趟了。”
“都是小雅的不對。我讓她大哥送你回去吧。”說完看向陳念祖，“阿祖。”
陳念祖語氣硬邦邦的對趙真真說，“走吧。”
趙真真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盯著陳爸。
陳念祖見狀，眉頭一皺剛要說話，就聽妹妹帶回來的同學問他爸。
“你排行老三是嗎？”
陳爸一愣，“甚麼？”
他說完立刻看向陳雅，以為是女兒不懂事和朋友亂說了家裡的事。可轉念一想不對啊！
這事除了他和陳奶奶，就沒人知道了。
因為在他前面的，大姐生下來就是死胎，二哥也就活了三晚上而已。
陳爸會叫陳山，就取了“三”的諧音。以此來紀念連名字都沒有的老大、老二。
“你……？！”陳爸驚疑不定。
陳雅雖然不清楚趙真真和陳爸在說甚麼，但她能看懂她爸的表情。
她立刻大聲說，“爸！趙真的很厲害的！她都幫紐約警察局處理了好幾次案子了！”
“豁！這麼厲害呢？”周圍人咂舌，細細打量趙真真。
enmmm……好像氣質是和其他小崽子不太一樣。
陳爸半信半疑的看著趙真真，但依舊沒鬆口。
陳雅急了，扭頭求趙真真，“真真，你要不展示一下？”
“這怎麼展示啊。”趙真真哭笑不得。
從面板裡拿東西出來嗎？可那些全是甚麼水晶球、塔羅牌之類的。他們中國人哪裡會信這些玩意兒。除非她憑空拿個羅盤、卦盤之類的出來。
可偏偏她還真沒有。
“那怎麼辦。”陳雅急得跺腳，扭頭又去纏陳爸，“爸！你信我！趙真的很厲害的。……你就算不信我也要信紐約警察局吧？”
站在旁邊的年輕一輩忍不住開口，“小雅，我們唐人街的人，一直都不信他們的。”
你這是病急亂投醫了。
陳雅扭頭就呵斥，“你閉嘴！”
那人聳聳肩，攤手。
小雅從小就是他們年輕一輩裡的“別人家的孩子”，加上她哥陳念祖是孩子頭，所以陳雅說話挺有分量的。
正當陳爸左右為難的時候，一個聲音出現了。
“老陳，我聽說……誒？！”剛剛趕來的張軍睜大眼看著趙真真，“是你！”
“啊！是你啊張叔叔。”趙真真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