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休利特一家坐在客廳裡。戴琳斯太太給他們送上了熱茶。
聽見下樓的腳步聲後，休利特夫婦立刻放下手上的茶杯站了起來，殷切的抬頭望過來。
“這就是……？”休利特爸爸迫不及待的開口，看看趙真真又看看凱特。
凱特點點頭。
休利特媽媽立刻悲鳴了一聲，急忙上前握住趙真真的手，一臉懇求的要對她彎膝。
趙真真立刻抓住她的肩膀，把人拎起來不讓她跪，“好了，有話好好說。”頓了下無奈，“我也不要你的靈魂。”
說完她看了眼貝麗爾。
小姑娘抓著裙子面料，一臉無辜的看回來。
戴琳斯太太“噢……”了一聲，連忙上前攙扶住她，將休利特媽媽帶回她的丈夫身邊。輕聲細語的勸解，“有甚麼事好好說，趙來了，她一定能解決的。”
凱特在旁邊連連點頭。
低落的情緒讓屋子裡的氛圍顯得很壓抑，趙真真乾脆放出小蝴蝶，讓它給每人都灑點淨化。
眾人的神情漸漸緩和，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
休利特一家不知道。但戴琳斯太太和凱特卻清楚，感激的衝趙真真笑了下。
“好了。”戴琳斯太太主動說，“剩下的事，你們慢慢商量。凱特。”
戴琳斯太太和凱特離開，讓休利特一家和趙真真私下談。
休利特爸爸這才想是想起了甚麼，連忙掏出錢遞給趙真真，“凱特說，您能幫我們看見貝麗爾。”
趙真真點點頭，“行。”
她直接用新到手的技能組建了一個【臨時組隊模式。】，先將休利特一家拖進隊伍，關閉名字後的眼睛標誌。
“現在你們能看見甚麼？”趙真真問。
休利特一家搖搖頭。
趙真真這才將貝麗爾也拖進【隊伍】。
“啊！”休利特媽媽猛的站了起來，盯著貝麗爾不住流淚。
貝麗爾看看自己的肩膀。
沒找到小蝴蝶，但……爸爸媽媽，還有妹妹，似乎卻能看見她了。
貝麗爾試探的喊了一聲，【爸爸？媽媽？】
“貝麗爾！”休利特媽媽痛哭，她張開雙手朝貝麗爾抱了過去，卻穿過女兒撲了個空。
這讓休利特媽媽更加清晰的感受到，女兒已經死了的事實。
她捂著嘴看著貝麗爾，泣不成聲。
休利特爸爸快步上前將妻子抱在懷裡，同樣淚流滿臉的望著貝麗爾。
他試著出聲，但張嘴好幾次都失敗了。只能默默的看著貝麗爾流淚。
貝麗爾也在哭，抓著裙子抽泣著安慰他們，【爸爸，媽媽，我現在很好。真的很好。能再見到你們我很開心，不要哭了好不好？】
休利特夫婦不住點頭，但眼淚怎麼都止不住，只能繼續看著貝麗爾哭。
戴琳斯太太和凱特待在廚房裡，客廳的哭泣聲隱約傳來，讓戴琳斯太太也跟著紅了眼眶。她按掉眼角的眼淚，抱住凱特。
貝麗爾深吸口氣，看向站在一旁默默流淚的小姑娘。
她衝她笑了笑，【嗨，莉薩。】
“你、你知道我的名字？”莉薩看著貝麗爾。
【當然啦，】貝麗爾在莉薩面前蹲下，看著她的妹妹，【你是小嬰兒的時候我就看著你呢。】
莉薩倒抽一口涼氣，“你一直在保護我？！”
【做姐姐的保護妹妹不是很正常嘛。】貝麗爾笑嘻嘻的說。
莉薩看著貝麗爾的笑臉，突然又掉下淚來，“……對不起。”
她以前還不懂事，有時候會覺得爸爸媽媽更愛姐姐而不是她，心裡偷偷歐氣。
可她的姐姐，早就永遠的定格在了15歲。
莉薩感到很內疚。
貝麗爾擺手，【你沒有對不起我！】她起身虛虛擁抱妹妹，【我很高興有你這個妹妹哦！超級超級高興。】
休利特夫婦擦乾眼淚，控制好情緒走了過去。
一家四口終於能聚在一起說說話。
趙真真也避到廚房，將空間留給他們。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趙真真才主動出去。
——現在11點半，真的有點晚了。
“你們想報復布魯爾嗎？”趙真真直接了當，“我說的不是肉體上的，肉體上的今天你們已經做過了，我說的是靈魂上的。”
休利特夫婦都不需要商量，異口同聲，“我們該怎麼做？！”
“簡單。”趙真真幻化了兩隻蝴蝶，讓它們沒入休利特夫婦的胸口，“早點睡吧。”
【？】貝麗爾左右看看，舉手。
趙真真瞥她一眼，“幹嘛？”
【我呢？】貝麗爾指著自己的鼻子。
“該業務暫時未對未成年開放。早點洗洗睡吧。”趙真真說。
【？？？】貝麗爾。
不是，按時間來算她現在也有29歲了啊！早成年了！
貝麗爾不服，才臉頰鼓鼓想說點甚麼，就被趙真真瞥了一眼。
立刻縮了脖子。
“你看上去好像有點意見？”
貝麗爾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沒有意見！】
趙真真點點頭，對休利特一家說，“你們有7天的時間相處。7天之後再來找我，到時候我會替貝麗爾做個淨化儀式，將她送走。”
見休利特一家面露不捨，趙真真不得不再說一句，“不屬於人間的亡靈一直滯留在這兒，是很痛苦的。將她送走，說不定未來的某一天你們還能以新的身份再重逢。”
“當然，前提是你們都要好好的、健康的、積極樂觀的活著。然後等到再重逢的那一天。”
休利特一家沉默了。半響後作為一家之主的休利特爸爸拍板，“七天後，我們能請你來貝麗爾的墓前嗎？”
“？”趙真真有些不解。
休利特爸爸閉了閉眼，“貝麗爾下葬時穿的衣服，是他買的。我們還在她的棺材上放了一張全家福。”
戴琳斯太太聽了捂住嘴，沒讓自己發出聲音。只和凱特彼此互看了一眼。
布魯爾害死了貝麗爾。
偏偏下葬的時候卻穿著布魯爾買的衣服，還放了張有他的全家福。
這是甚麼地獄笑話。
也難怪休利特一家要將貝麗爾重新葬一次了。
從戴琳斯太太家出來後，休利特一家開車回家。
他們其實不太明白為甚麼臨走前，趙真真又強調了一次讓他們早點睡。但休利特一家聽話。
簡單洗漱後，貝麗爾跟著莉薩回她的房間。
休利特夫婦則迅速上床準備就寢，甚至擔心自己不能儘快入睡，還一人服了一顆安眠藥。
結果才沾枕頭，蝴蝶便將他們直接拉進了夢境裡。
清冷皎潔的滿月，張牙舞爪狀的深秋樹林。
休利特夫婦穿著睡衣，有些無措的站在那兒四處張望。
蝴蝶從他們心口飛出，託著星星點點的碎光，在他們面前上下飛舞。
休利特夫婦聽懂了蝴蝶的暗示，互相擁抱著跟在蝴蝶身後。
然後他們看見了正在和一隻金毛獵犬玩“我丟你撿”遊戲的趙真真。
“來啦？”趙真真看向兩人，拍拍衣服上的草屑，伸出手，“請握住我的手。”
休利特夫婦照做，一晃眼周圍景色一換，休利特夫婦發現他們回到了小鎮上。
“這？！”休利特爸爸看向趙真真，一臉吃驚。
“這是用你們的夢境構成的。”趙真正解釋，“現在這個夢境裡除了你們，就只有布魯爾。在這裡你們可以隨便對他做甚麼。”
“放心，就算在夢裡殺他，現實裡也沒事。頂多就是反覆經歷死亡可能會精神失常吧，所以你們得自己把握這個度。”
趙真真像個夢境NPC，跟玩家簡單解釋瞭如何獵殺怪物後，就準備離開。
“從現在開始，只要你們想，就能入睡後向布魯爾報仇，直到你們厭倦為止。”趙真真說。
“不會。”休利特媽媽。
“？”趙真真看向她。
休利特媽媽抬頭，她看著趙真真，手上憑空想象出一把獵槍，她抓著槍身用力一甩，獵槍“咔嚓！”一聲上膛。
“我對他的仇恨，永遠都不會厭倦。”
她永遠都不會原諒這個畜生！
趙真真看著休利特夫婦拎著獵槍和斧頭，帶著他們想象出來的獵犬，開始狩獵。
布魯爾的慘嚎聲混淆在獵犬的怒吼中，越是悽慘越讓人感到解氣。
趙真真低頭對蘭格說，“好了，之後沒我們的事了。我們走吧。”
蘭格搖晃尾巴。
趙真真盯著它嘴裡的木棍，看了會兒說，“這個可能帶不出去吧？”
蘭格依舊沒鬆口，隻眼巴巴的看著趙真真，彆著耳朵把自己偽裝成沒有耳朵的小海豹，繼續衝她搖晃尾巴。
誰能拒絕可愛狗狗呢？沒有人可以！
趙真真嘟囔，“……好吧好吧。帶不出去我們就在夢裡玩好了。”
她扭頭看向小鎮盡頭，直接用夢境構建了一大片連綿的綠草地。
草地上還有各種球類，蘭格咬著木棍，高興得尾巴都要轉成螺旋槳了！
“走！”趙真真帶著蘭格衝刺草地。
第二天一早，戴琳斯太太看著睡眼惺忪的趙真真，“來杯咖啡嗎？”
“來點吧。”趙真真點點頭。
“噢，可憐的趙。”戴琳斯太太將咖啡放在她手邊，捧著趙真真的臉親了一下，“是因為昨天睡太晚了嗎？”
“enmmm……”趙真真心虛，含含糊糊往嘴裡倒咖啡，“……大概吧。”
她總不能說是在夢裡和蘭格玩太久，導致反覆驚醒，所以才沒睡好吧？
或者是因為布魯爾的慘叫聲太大？所以才讓她驚醒了好幾次？
趙真真聳聳肩。
*
律師事務所。
邁爾站在茶水間盯著咖啡機，又打了個呵欠。
同事恰好路過看見，停下腳步扭頭看他，“邁爾？”
“嗯？”邁爾。
“真難得見你這個模樣。”同事拐進茶水間，“沒睡好嗎？”
邁爾捏著鼻樑，一臉一言難盡，“別提了，不知道是哪個醉鬼又喝醉了酒。”
“怎麼？”同事好奇，想聽他詳細說說。
邁爾攤手，“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一直半夢半醒，只聽見叫聲、狗聲，還有哈哈的笑聲。”
吵了他一晚上。
“哦……可憐的邁爾。”同事同情的拍拍他，然後揚了下手上的文件，“先把你的睡眠放一邊，這裡有個案子需要插個隊讓你加急處理一下。剛好你有經驗。”
“？”邁爾端著咖啡走出去，“甚麼案子？”
“和巴特差不多的案子，這次是……邁爾？”同事扭頭，奇怪邁爾怎麼走一走的停下來了。還捏著鼻樑重重的嘆了口氣。
“……沒事。”邁爾放下手，表情是沒睡好的木然，“就是突然明白了昨晚聽見的狗叫和笑聲是怎麼回事了。”
邁爾拍拍同事的肩膀，“多虧你的提醒。”
“？”同事不解。
他提醒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