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A市。
洛拉還在公司。他們剛剛完成一個合同,大家正在辦公室內開了香檳慶祝。
這時洛拉媽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洛拉的笑意淡了點,她放下香檳衝眾人說了句“抱歉”,快步出了辦公室去對面的會議室裡接。
“媽媽,甚麼事?”洛拉將會議室的門關上,沒開燈就站在門後。她一面通電話,一面抬頭透過會議室的玻璃看向對面正說笑的同事們。
從黑暗的地方往光明看,能將每個人的表情動作都盡收眼底。但對方望過來卻甚麼都看不見。
洛拉很滿意這種隱藏。
【洛拉,剛才哲斐遜媽媽打電話來。】
洛拉聽見“哲斐遜”眼角抽了一下。
她的媽媽不知道,還在電話那頭語氣哽咽,【紐約警察局通知他們,說找到了哲斐遜的骸骨。他們現在正準備連夜趕過去。洛拉,你和娜娜是哲斐遜最好的朋友……】
“媽媽。”洛拉打斷媽媽的話,“我現在特別忙,實在走不開。”
【洛拉?】洛拉媽媽詫異女兒的冷漠,【那可是哲斐遜。】
“確定是嗎?”洛拉反問,“這得等鑑定結果才知道吧?不如等鑑定結果出來,確定是哲斐遜再說?”
【你說的也對,但是……】
“好了媽媽。”洛拉輕聲細語,“事情已經過去兩年了,我們也尋找了許久不是嗎?但人活著總得往前看是不是?媽媽,我也懷念她,但是……我不能因為想念她就把自己的人生也弄得一團糟,你說對嗎?”
【……好吧。你總是有自己的道理洛拉。】洛拉媽媽妥協了。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呀。”洛拉笑,“等結果吧。結果出來後我和娜娜會知道怎麼做的。”
“我先去忙了媽媽。”
洛拉和媽媽結束通話後,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她捏著電話想了一會兒,最終也沒給娜娜打電話。
但她不打,娜娜卻打了過來。
【是我。】娜娜說,【你要去紐約嗎?】
洛拉聽見了電話那頭,娜娜正在忙碌,還有合上行李箱的聲音,她挑了下眉,“你要去?”
這話出口後她就笑了,篤定,“是吉米要去吧?”
【……對!】娜娜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咬牙切齒。她壓低聲音衝洛拉低吼,【那個賤人為甚麼就不能安靜下來!】
為甚麼連死了還要再冒出來?!
洛拉皺了下眉毛,“娜娜,別衝我發洩你的情緒,去找吉米。”
【你知道我不能!】娜娜深呼吸幾次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依舊失敗了。
她帶著惡意咬著牙衝洛拉笑,【洛拉,我們都掌握著彼此最隱秘的秘密,是最好的朋友。我衝你發一下脾氣,你也會原諒我的吧?】
洛拉冷笑,“是嗎?那要不要我找吉米聊一下?”
就像她洛拉想的一樣,話音未落娜娜就已經尖叫著怒吼,【你敢!】
“那你就給我放聰明一點。”洛拉語氣冰冷,“以前她在的時候你不是裝得挺好的嗎?怎麼現在反而裝不了了呢?”
娜娜咬著牙,憋了半天硬邦邦的問,【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洛拉乾脆利落的拒絕,“還沒有證實是,去做甚麼?浪費時間。”
【那我怎麼辦!】娜娜抓著頭髮暴躁著。
洛拉不耐煩。
從前三個人的時候,她兩就知道彼此是個甚麼東西,只有哲斐遜那個瞎眼蠢貨不知道。
自從兩年前哲斐遜“失蹤”後,她和娜娜就沒再私下見過面。
所有人都以為她們是怕觸景傷情,實際上只有她們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自己看著辦吧。”洛拉結束通話電話,將娜娜的尖叫也一起截斷。
洛拉站在門後,扭頭看著會議室的窗外,對面高樓的燈光點點,不由走神了一會兒。
“哆哆!”
洛拉猛的扭頭,看見玻璃牆外同事正衝她笑。
洛拉立刻開啟門。
“電話打完了嗎?打完了就快點過來吧。”同事笑嘻嘻的遞給她一杯香檳。
“好。馬上來。”洛拉接過笑著點點頭。
對方和她碰了下杯,指著她眨了下眼,留下個“等你哦”的眼神後,快速回到熱鬧內。
洛拉笑看著,等人走後才嘴角的笑才慢慢淡下去。
她垂眸看著手上的香檳,微微搖晃幾圈,得意一笑後抬起香檳仰頭飲下。
隨著洛拉仰頭的動作,一直站在她身旁的人影露出身形。
穿著白色連衣裙,低著頭的亡靈。
滴滴答答的水滴聲響起,是不住滴落的血珠。
洛拉瞳孔緊縮,被剛要嚥下的香檳嗆到,從口鼻裡噴出來,劇烈咳嗽。
她一邊咳一邊飛快的閃開,驚疑不定的看著空蕩蕩的會議室。卻甚麼都沒看見。
所以剛才眼角瞄到的人影,……是錯覺?!
洛拉劇烈喘息著。
她穩了穩心神,有些顫抖的給娜娜回撥過去電話。
【喂,洛拉。】娜娜的聲音略帶哽咽,好像一個正常人在為朋友傷心一樣。
洛拉翻了個白眼。
用腳猜都知道吉米在旁邊。不然娜娜不會是這個反應。
“你們甚麼時候走。”洛拉問。
【……啊?】娜娜錯愕。
洛拉不管她那副痴呆的樣子,不耐煩的說,“我和你們一起。”
說完不等娜娜反應,直徑結束通話了電話並走出會議室。
關上門前,洛拉握著門把手又往會議室內掃視一眼,這才將門關上。
洛拉不知道的是,隨著她將門關上,站在門後的亡靈便跟著現出模樣。
亡靈慢慢抬頭,露出青白的臉,以及額頭上的血洞。
第二天,依舊是上學日。
但戴琳斯太太和凱特卻憋著笑,一起站在門口看趙真真的笑話。
“enmmm……”趙真真左右看看,最後衝貝蒂笑,“貝蒂,你怎麼來了?”
“我來給你送練習冊。”貝蒂回答趙真真的問題,但卻沒看她,而是雙手抱肩盯著弗雷澤,“弗雷澤為甚麼在這兒?”
“啊?你居然知道他的名字?”趙真真驚訝,但驚訝完又扭頭看向弗雷澤問,“對啊,你為甚麼在這兒?”
“我來接老大你上學啊!”弗雷澤理直氣壯,還示意一下手上的外賣盒,“我還讓人給你做了中式早餐。豆漿油條皮蛋瘦肉和包子!老大你嚐嚐看正不正宗。”
趙真真盯著弗雷澤手裡的外賣盒,情不自禁的抬手,“那我就……”淺淺的嘗一嘗好了。
“趙!”貝蒂不可置信的看著趙真真,指著弗雷澤,“你怎麼能吃他帶來的東西?!萬一他要害你怎麼辦?!”
弗雷澤瞪大眼,“你誰啊!你不要汙衊我!我為甚麼要害老大?!老大你要相信我啊!”
明明壯得跟個小狗熊一樣,現在卻做出委屈巴巴的樣子瞅著趙真真。
貝蒂見了心中暗罵“碧池”,立刻也委屈巴巴的看著趙真真,“趙,你信我還是信他?”
說話的時候,手上給趙真真帶的習題本,甩得嘩啦啦作響。
“……”趙真真。
蘭格坐在趙真真身邊,往左看看貝蒂,再往右看看弗雷澤。大耳朵甩得吧嗒吧嗒的,好像它也在替趙真真煩惱。
斑斑這個“人來瘋”正在草地上瘋跑。跑一圈就撲到蘭格面前,兩隻前爪一趴,發出一起玩耍的訊號。見蘭格不理它,又彈射出去瘋跑。
再跑一圈回來繼續發出“請求匹配!”的訊號。
如此反覆。
凱特覺得這一幕比自己看過的任何情景劇都好笑。
最後還是戴琳斯太太善解人意,“趙!不如把你的同學都叫進來?”
“好的!”趙真真鬆口氣,大聲回答後上前握住貝蒂的手,笑嘻嘻的接過她手上的習題本,“走走走,一起陪我吃早餐。”
貝蒂嘟著嘴,但得意的眼神卻越過趙真真的頭頂,挑釁的看向弗雷澤。
“?!”對挑釁這種情緒特別敏銳的弗雷澤,盯著貝蒂微微眯眼。
要是以前,貝蒂立刻就會像個被嚇到的小倉鼠一樣,怯懦低頭躲避弗雷澤的眼神。
因為弗雷澤和曾經的金等人,是同一種人。
但現在!她!貝蒂!已經不是從前的貝蒂了!
她可是Beta的會長!
Beta的會長指著弗雷澤,躲在趙真真背後跺腳指控,“趙!弗雷澤他瞪我!他肯定對我心懷不滿!”
“???!”弗雷澤指著自己的鼻子,見趙真真望過來立刻瘋狂擺手加搖頭,“是她先挑釁我的!她看我!”
趙真真一臉莫名其妙,“看你就是挑釁你嗎?”
這個理由有點離譜哈。
“???!”弗雷澤感受到了委屈,超大聲,“她真的看我了!……不是,她真的是挑釁了我啊老大!”
老大我冤啊老大!
“好了好了。你一個男孩子,被看一下怎麼了,又不少塊肉。”趙真真說完也招呼他,“來吧。我給你倒杯牛奶。”
“?”弗雷澤。
他是小孩子嗎?
“趙,那我也要喝牛奶。”
嘿……
不知道為甚麼,原本弗雷澤還覺得幼稚,但當貝蒂說她也要的時候,他突然就覺得這個牛奶它一點都不幼稚了。
“我喝兩杯!”弗雷澤不甘示弱。
貝蒂衝他翻個白眼,回懟,“你喝完了趙喝甚麼?!趙,他就是想喝光牛奶讓你沒得喝。”
“???!”弗雷澤。
“……”趙真真。
貝蒂,幼稚了貝蒂。
快想起你學霸的人設。
最後趙真真給他兩一人倒了杯牛奶,她自己喝豆漿。
大家一起分吃了弗雷澤帶來的早餐。
等出門的時候,貝蒂還想和弗雷澤爭一下趙真真坐誰的車上學。
但因為借讀的學校不同,貝蒂遺憾“落選”。
只氣鼓鼓的看著弗雷澤揹著趙真真,衝她擠眉弄眼的做鬼臉。
“趙!”貝蒂指著弗雷澤大喊,“他衝我做鬼臉!”
“???!”弗雷澤。
好的我現在記住你了,告狀精貝蒂。
在路上趙真真都禁不住想笑,尤其是聽見弗雷澤憤憤不平的說貝蒂時,她笑著說,“你可不能得罪貝蒂。知道Beta嗎?”
“Beta?”弗雷澤偏頭,“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她是Beta的骨幹?”
“不是。她是會長。”趙真真說,“而且我們學校就是Beta的總部哦。”
弗雷澤沉默了一下,硬著脖子,“有甚麼了不起的,就她能搞個社團嗎?我也能!”
說完可憐巴巴的看著趙真真,“老大,你不會任由我被別人欺負吧?”
我可是您的小弟啊老大!
“你不無緣無故欺負別人,我自然不會讓別人無緣無故的欺負你。”趙真真慢吞吞的說。
弗雷澤立刻比了個“OK”的手勢,“我懂老大!您放心吧!”
電臺內傳來快訊:【本臺報道,紐約警察局昨晚於郊外XX處發現女性骸骨,目前案件正在偵破中。】
【據知情人透露,該案會發現是知名靈媒占卜時,有亡靈主動找上她喊冤,該案才曝光。】
【對此說法紐約警察局表示根本沒有這回事。他們比所謂知名靈媒更早得到訊息,而且對於案情也已經基本掌握。】
【目前紐約警察局已經核實受害人身份,並已通知其家屬。至於事情真相他們會以召開記者釋出會的方式宣佈。】
【同時希望某些個別、別有用心的,所謂知名靈媒,不要拿別人的悲劇來炫耀你自己的名氣。既然是神秘學人士,那就應該行事小心才對,不要做業力反噬的事。】
【以上為紐約警察局的原話。哇哦!聽上去怎麼覺得紐約警察局有屬於自己的專屬靈媒呢?……】
電臺主持人半開玩笑,話題一轉又說起其他新聞。
倒是弗雷澤,不住的看向趙真真,一副“我有話要說”的表情。
“說。”趙真真。
“老大,你就是紐約警察局的專屬靈媒嗎?”弗雷澤迫不及待的問。
趙真真搖頭,“我只是機緣巧合幫了他們一點小忙而已。”
弗雷澤斜眼笑,一臉“我懂我懂”的表情,“那電臺裡說的這件案子,警察局說他們白天就得到了訊息,一定是你說的對不對?!”
“就是我送你去警察局那時候?”
趙真真點頭。
“哇哦……”弗雷澤感嘆,“不知道為甚麼,我突然對這個案子多了一份參與感。老大,兇手會抓到嗎?”
“兇手已經死了。”趙真真說。
“啊?!”弗雷澤傻眼,“那現在怎麼辦?”
趙真真聳聳肩,“和我們有甚麼關係,那是紐約警察局自己的事。快開車!你也不想上學遲到吧?”
“……”別說上學遲到了,他就算好幾天不去也經常發生。
不過這話弗雷澤不敢說。萬一老大覺得他經常逃課不配當她的小弟怎麼辦?
從今天開始!他弗雷澤就是每天準時上學的好學生了!
紐約警察局正焦頭爛額。
因為有趙真真給的名單,所以受害人的家人們早就連夜趕來警局,並已經全部做完比對。確定了各個受害者的身份。
他們悲痛萬分,懇求儘快破案緝拿兇手時,卻被告知:兇手和幫兇都已經死了。
……死了?!
沒有接受法律的制裁,沒有受到公眾的譴責,就這樣死了?!
所有受害人家屬都不接受這個結果。他們甚至有不少人懷疑兇手來頭不小,警察局收了好處,現在只是隨便找兩個替死鬼來背鍋而已!
這裡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無名屍不是嗎?
想要做手腳太簡單了!
只有洛拉和娜娜知道,警察局說的是真的。
兇手真的死了。
因為她們聽見了“亨利”這個名字。
“吉米。”娜娜握著他的手,一臉哀傷,“我們應該相信警方。”
“不!”吉米甩開娜娜的手,起身衝到蒙蒂面前,揪起他的衣領惡狠狠的說,“你們在騙人是不是?!兇手是哪個大人物?!讓你們這樣包庇?!”
“先生!放手!”蒙蒂皺著眉,和其他同事一起將吉米扯開。
娜娜也撲過來,焦急的喊著吉米的名字,讓他冷靜些。
吉米一把甩開她,娜娜驚呼著往一旁跌倒,她趕緊護住肚子。
還好莉拉拉住了她,才沒讓娜娜真的摔倒在地。
吉米雙手捂著臉痛哭,“我怎麼冷靜?我怎麼冷靜?!那是我一生摯愛啊!伊麗莎白!”
吉米蹲在地上哭。
娜娜剛站穩還沒來得及向莉拉道謝,就準備去安慰吉米。
結果才抬手就聽見他哭嚎著說哲斐遜是他一生摯愛。
娜娜的手僵在那兒,慢慢放下。
洛拉一直攙扶著哲斐遜媽媽,冷眼看著。在心中冷笑了一聲,若無其事的低頭繼續安慰哲斐遜媽媽,假裝沒看見娜娜那副傷心欲絕,搖搖欲墜的模樣。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和娜娜早就進入蒙蒂等人的視線了。
就連“亨利”的名字也是警方故意說出來的。為的就是觀察洛拉和娜娜的反應。
顯然她們確實知道亨利。
那麼哲斐遜的死,果然就如趙說的那樣,是這兩人推波助瀾的結果。
哲斐遜……原本可以避開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