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就算知道是夢也受不了啊！
哪裡有這麼真實的夢！
“趙快想想辦法！”邁爾大叫，他想跳，但一怕把浴巾跳掉，二怕踩到其他的飛濺起來就麻煩了。
睜眼看受不了，閉上眼又害怕看不見。
……啊啊啊！他就沒這麼無所適從過！
“好了。”趙真真。
“甚麼好……誒？！”邁爾低頭，發現自己居然穿著白天的衣服，最關鍵的是腳上有鞋。
邁爾知道這是趙真真“想”出來的。因為她只見過自己這樣穿，所以想出來的就是他白天的打扮。
……連公文包都有。
邁爾有點兒無語的看著手上的公文包，抬眼問趙真真，“我把公文包丟這兒，……現實中的應該還在吧？”
趙真真再次奇怪的看他一眼，“當然在啊，這裡是夢。”
邁爾聽了，立刻像投手投擲棒球一樣，將公文包狠狠的、大力的甩了出去。
做完後他大聲吐了口氣，頓覺神清氣爽。
——他早就想這樣幹一回了！
趙真真嘖嘖。
原來就算是所謂商業精英，金牌律師也煩工作啊？
“走吧。”趙真真帶著一群人往前走。邁爾繞開剛才自己落腳的地方。
但臉上依舊忍不住露出嫌棄。
他可真夠“幸運”的，居然落在了一個死水淺窪裡，裡面恰好有腐爛的東西。
邁爾瞄到草叢裡灰色的皮毛，在看清前飛快的移開眼，並拼命催眠自己“那是兔子那是兔子……”
絕對！絕對不是老鼠！！
“啊！”前面的驚呼聲打斷邁爾的心理活動，他快步向前，還沒問怎麼了就順著眾人的視線，看見河對岸的木屋。
邁爾從剛才的跳脫裡沉靜下來。
他是他們的律師，自然知道這是哪裡。
是巴特的小屋。
“好了。”趙真真轉身看向他們，偏頭笑了笑，“你們想怎麼做？刀還是其他的？我只能想象出我見過的東西，當然你們也可以靠想象創造出你們需要的東西。”
她話音剛落，有幾位母親已經幻化出斧子、鐵鉤等物。
想象出老式獵槍的老人家衝趙真真點點頭說，“趙，能將我們變化成孩子們的模樣嗎？”
老人咬咬切齒，“我要用我孩子的形象殺他千次、萬次！殺到他以後看見孩子就心生恐懼、屁滾尿流。我要徹底廢了他！”
其他家長也紛紛點頭，“趙，我也要這樣。”“我們都這樣！”
趙真真環視眾人後點頭，她幻化出一隻全新的蝴蝶，紫色碎光落在眾人身上，家長們身形縮小、變化，最後成了自己孩子的模樣。
他們看看自己的手，再扭頭看向變成孩子模樣的丈夫/妻子，喊著淚撫摸“孩子”的臉，輕輕擁抱他們。
——哪怕他們都知道這是假的。
“我給你們每個人都上了正運。”趙真真說，“記住，你們只是變小了，但力量、速度，全都是成人的。而且巴特在這兒沒有想象的能力。所以他只會被你們追逐。”
“你們可以在這兒殺他許多次，直到雞叫天鳴。”
“現在，去吧。”趙真真對他們說，“記住，這是夢。”
*
巴特站在木屋前，他看看自己，再看看眼前小屋，然後狠狠的甩了自己一耳光。臉上立刻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他盯著自己的雙手突然笑了起來，嘴越裂越大。
最後癲狂的大笑出聲。
“……禮物。這真的是禮物！！”巴特笑了許久才拭去眼角笑出來的淚水，快步朝木屋走去。
他一腳踹開大門，裡面傳來尖細的尖叫聲。
巴特一愣，等他看清裡面站著大大小小，足足19個孩子的時候，他慢慢顫抖了起來。
不是害怕，是興奮。
“上帝啊……”巴特的視線在每一個孩子臉上貪婪的劃過，“沒想到我還能感受一次這份極致的快樂嗎？”
巴特盯著屋裡的“孩子”，退後著將門關上。然後微微一笑朝其中一個走近。
一邊說一邊拍著手，“孩子們，巴特叔叔又來跟你們做遊戲了。今天我們來做甚麼遊戲呢？啊！倒掛金鉤怎樣樣？”
他抓著一個女孩兒的頭髮，迫使她抬頭，“讓我想想你是誰。”
女孩兒抱著兔布偶，任由他揪著自己頭髮，只靜靜的睜眼看他。
巴特思考半天后搖搖頭，“算了，想不起來了。不過不要緊，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
巴特笑嘻嘻的湊近小女孩，“告訴巴特叔叔，你叫甚麼名字呀。”
女孩兒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巴特和她對視，慢慢的收起了臉上的笑。
他看向其他“孩子”，發現他們都面無表情的盯著他。臉上沒有露出一點驚恐害怕的神色。
巴特察覺到不對。他猛的鬆開手想往後退，卻被女孩兒反手抓住了手腕。
巴特試著掙扎，卻根本爭奪不開。巴特惱怒大吼，“放手！”
“……原來你只有這點力量。”女孩兒盯著巴特掙脫不開的手腕，默默的流下眼淚。
她猛的抬頭，冷酷的盯著巴特，“所以這才是你選擇他們下手的原因。”
巴特尖叫著，“放手！”
他一邊掙扎，一邊看向左右，衝那些冷冷圍觀他的“孩子”怒吼，“看甚麼看？！看甚麼看！不許看了！”
“噗呲。”
巴特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慢慢低頭。一把刀正插在他的胸口。
從下往上，避開了肋骨，斜著刺挑上去。
握著刀把的手，就是一直抓著他的小女孩。
“珍妮。”“小女孩”面無表情的看著巴特說，“記住，殺你的叫珍妮，六歲的珍妮。”
她握著刀把一轉，再抽出。血飛濺到了她的臉上。
巴特“砰”的斜倒在地上。他捂著胸口瞪著蹲下來的“珍妮”。瞪大眼的雙眼裡，是再次舉刀反覆捅刺下來的倒影。
……
被火燒死。肢解。剝皮。反覆摁水裡快窒息死前再拎起來。
巴特已經不知道自己被殺了多少次了。每一次都痛苦萬分受盡折磨。
每一次他都受不了喊著“求求你們給我個痛快吧”，卻會被告知“說錯了，再來”。
他以為這群怪物是要馴化他，他試著找出規律去配合。但卻絕望的發現沒有規律。
巴特一次次在痛苦中“死亡”，以為終於解脫的時候卻又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木屋門口。
最後他看見孩子就開始雙腿打顫發軟，聽見小孩的聲音就尿褲子。
他害怕。他害怕！
巴特再一次“復活”後他再次轉身就逃，這一次他終於跳進了水裡，並在腺上素的促使下游到了對岸。
他自由了。他馬上就要自由了，他——
巴特趴在地上，瞪著出現在眼前的一雙鞋。
慢慢的，往上看。
趙真真好心的蹲下來，雙手抱膝笑嘻嘻的看著巴特，抬起右手，“嗨！”
——嗨！
現在的她和白天在會面室的她重合在一起。
巴特張著嘴，想嚎叫卻出不了聲。
他無比恐懼的瞪著趙真真，哪裡還有從前的兇惡。
“滿意我送你的禮物嗎？巴特先生？”趙真真笑嘻嘻的問。
追上來的家長們看見趙真真在跟巴特說話，便停下腳步靜靜的站在原處。
邁爾站在趙真真身後不遠，視線掃過孩子模樣的家長們，手上握著的滴血的工具。然後移開眼看向別處。
耳邊是趙真真的聲音。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巴特先生？”趙真真笑嘻嘻的，微微壓低聲音。
“我說過了。”
“歡迎來到地獄。”
“這裡。”趙真真指指地面，“就是你的地獄。”
150年無假釋就是最高懲罰了嗎？
不不不。
只要恨意未消，你每天都會重複今日的遭遇。
這是你應得的。巴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