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凱特靠在洗手間門口，咔嚓咔嚓的吃著小餅乾，笑嘻嘻，“被戴琳斯太太罵了吧？這就是晚歸不打電話的後果。”
趙真真擦擦臉，斜凱特一眼，“聽起來你有很多教訓？”
“嘿……現在說你呢。”凱特好氣又好笑。
趙真真搖頭晃腦，像眯著眼的搖頭陶瓷娃娃。
看得凱特想笑。
“你明天是去哪個學校寄讀？”凱特說，“到時候我開車送你過去。”
“還沒收到通知。”趙真真說。
凱特聳聳肩，“那明早再說。”
“嗯。對了。”趙真真看著凱特，“我記得你經常放李普曼的歌，你是她粉絲？”
“對？”凱特奇怪趙真真怎麼說起這個。
“那有個東西你一定喜歡。你等等。”趙真真回屋，將加在練習題裡的簽名遞給凱特，“喏，特籤。”
凱特接過來，慢慢睜大眼，一副幸福到快要呼吸不上來的表情，“O！M！G！”
“這是？！這是？！”凱特語無倫次。
“就是那個李普曼。”趙真真說，“今天去機場的時候碰見她，就找她要了一些簽名。這是專門給你的特籤。”
凱特尖叫，抱著趙真真又蹦又跳。氣得戴琳斯太太在下面大喊，“凱特！你在幹嘛？！”
“媽媽！我太開心了！”凱特衝樓下喊。
“再開心也不許用把樓板蹦塌的方式來慶祝！”戴琳斯太太吼。
“好吧好吧。”凱特訕訕的摸摸鼻子，衝趙真真攤手，“戴琳斯太太的威力。”
“我聽見了哦！”戴琳斯太太拖長音。
凱特和趙真真偷笑。
洗漱完趙真真準備整理一下今天的各種收穫，突然聽見外面有動靜，然後是有人進屋後的交談聲。
雖然只有只言片語，但趙真真確實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她想了想起身出去。
才開門就看見凱特也走了出來。
“走吧，我們一起下去看看。”凱特說。
戴琳斯太太和來人坐在客廳，抬頭看見趙真真和凱特，有點兒無奈，“趙，這是瓊斯太太，這是她的小孫女貝弗莉。她們想找你幫忙，不過可能趙也沒辦法。”
瓊斯太太摟著貝弗莉的肩膀，很不好意思的衝趙真真笑笑，“真是抱歉趙，這個時候還打擾你。但……貝弗莉實在哭得厲害。”
趙真真點點頭，看看只有兩三歲的小女孩兒，再看向瓊斯太太，“怎麼了？”她想了想，“玩具找不到了？”
瓊斯太太無奈嘆氣，“如果是玩具倒還好了。”
貝弗莉扭過頭，葡萄一樣的眼睛水潤潤的，她看著趙真真，可憐兮兮的說，“……貓貓。”
“貓不見了？”凱特驚訝的看趙真真一眼，“趙，這個你有辦法嗎？”
趙真真有點為難，但小姑娘眼巴巴的瞅著她的樣子，又實在可憐又可愛。她伸手在貝弗莉臉上摸了摸，“試試吧。”
“噢，我帶了錢來。”瓊斯太太立刻掏錢包。
趙真真也不和她客氣。之前在汽車餐廳多算一人，趙真真都多收了三倍的錢，現在耽誤她的休息時間，收五倍很合理吧？
趙真真知道了對方是一隻胖乎乎的藍貓，脖子上帶有一條皮質項圈。上面還有貓貓的名字“斯斯”。
【搜尋】找不了活物，趙真真直接選擇找斯斯的貓項圈，虛擬路徑指引立刻出現。
“我出去找找。”趙真真慶幸自己還沒換睡衣，不然現在還得上樓換衣服。
凱特趕緊說，“我陪你去。”
瓊斯太太是想在這裡等的，但貝弗莉一直衝趙真真張開雙手，短呼呼的小手一張一抓的，哼哼唧唧的鬧騰。
瓊斯太太只好抱著貝弗莉跟上。
戴琳斯太太見狀不放心，最後大家一起出門。
因為擔心藍貓膽小躲在她們夠不到的地方不出來，路過瓊斯太太家時趙真真還讓她回去拿個貓罐頭。
沒想到瓊斯太太直接帶了五六罐出來，還帶了小半袋貓糧！以及魚乾！
大概是戴琳斯太太的表情太震驚，瓊斯太太都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家斯斯比較挑嘴。”
貝弗莉跟著重重點頭，“嗯！”
凱特點一下她的小鼻子，“你嗯甚麼呀？”
貝弗莉衝她嘿嘿笑，和趙真真對上眼後立刻張開雙手，上半身向她探過來，一聳一聳的，嘴巴也跟著嘟著用力。
……破案了，貝弗莉沒少看貓貓嘟嘴拉粑粑。
“她真的好喜歡你。”瓊斯太太笑著對趙真真說。
趙真真捏著貝弗莉的小手搖了搖。一下子就被她抓住，努力往趙真真面前湊。
“她想親親你。”瓊斯太太見趙真真一臉茫然，笑著說。
趙真真湊過去，得到一個帶奶味的親親。
“好乖好乖。”趙真真摸摸貝弗利，接過瓊斯太太裝滿貓罐頭、貓糧的口袋，“走吧，我來帶路。”
好訊息：位置不遠。走了兩個十字路口就到目的地了。
壞訊息：只有斯斯的項圈，沒看見貓。
“這……”瓊斯太太抱著開始哼唧的貝弗莉，一臉擔憂，“這樣是不是就找不到了？”
趙真真想了想，“附近哪裡有野貓群嗎？”
“我帶你過去吧，離這兒不遠。”凱特說。
“好。戴琳斯太太，不如你們先回去等？”趙真真問。
“不行，都走到這兒了。再說有我在安全。”戴琳斯太太拍胸口。
“？”趙真真不解，但既然瓊斯太太也跟著點頭，那她也不再攔著，只是提醒她們到時候離遠一點，小心別被野貓抓傷。
尤其是注意保護貝弗莉。
這次換凱特在前面帶路。
又走了半條街後凱特停住，指著前面黑漆漆的衚衕口說，“就那兒了。”
“好。”趙真真點點頭，扭頭叮囑她們，“等會兒你們別太驚訝。”
“放心。”戴琳斯太太掏出擀麵杖，左右張望。
“？？？”趙真真。
……不是，你帶了擀麵杖？！你藏在哪兒的啊？！
戴琳斯太太見趙真真看著自己發呆，“快點呀，小孩子不能睡太晚。容易長不高。”
確實不太高的趙真真：扎心了。
她面朝衚衕單膝蹲下，閉眼。
凱特站在原地，安靜了一分鐘後有些不耐煩的左右動了動，剛低頭想對趙真真說甚麼。貝弗莉抬手，指著黑漆漆的衚衕裡。
“怎麼了貝弗莉？”瓊斯太太詢問孫女。
貝弗莉咧開嘴笑，依舊指著衚衕口，“……貓貓！”
話音剛落，黑漆漆的衚衕裡出現了七八雙黃澄澄的眼睛。
凱特警惕的盯著，但很快又放鬆了下來。
“原來是貓貓啊。”凱特笑著說。
從黑漆漆的衚衕裡，走出了幾隻大貓，還有些半大不小的跟在後面，恰好停在黑暗於路燈交織的位置。
讓人只能隱約看見一半的身形。
期間有兩隻小奶貓蹦蹦跳跳的跑出黑暗，跟在大貓身後。
被蹲坐在陰暗交匯處的貓貓用爪子拋倒，然後咬著後脖頸重新拎回去。
一隻橘黃色的貓在距離趙真真兩步遠的位置停下，蹲坐後在那兒眯著眼看她。
趙真真點了下它頭上乒乓球大小的虛擬燈泡。
【貓貓首領
喜歡：球球。草。曬太陽。魷魚乾。小孩。
討厭：水。小孩。
“隔壁社群的陰陽臉咬了我尾巴一口，此仇必報！”】
趙真真沒忍住“噗呲”笑了一聲。
貓貓確實……有點記仇哈。
貓貓首領眼神犀利的瞪過來，圈在前腳的尾巴尖兒抖動了一下。
——做甚麼？！
不是很耐煩的情緒。
“貓貓首領，我們在找一隻藍貓。”趙真真一邊說，一邊將魚乾和貓項圈慢慢推過去。
然後再慢慢退回來繼續蹲著，好聲好氣的商量，“你看你能不能幫我們找找？這些是報酬。”
趙真真拍拍放在手邊的塑膠袋。
貓貓首領冷酷起身，繞過魚乾走到口袋面前，警惕的探頭進去嗅了嗅，又扭頭看了看身後衚衕，衝趙真真“喵”了一聲。
——不夠。
趙真真苦惱，“那你還要多少？人也沒多少餘糧呀。”
“喵。”
——再加一大袋貓糧。還有同樣數量的罐頭。
……你數得清楚嗎就同樣數量。
趙真真偷偷吐槽，點點頭說，“我也是帶路的，不如我幫你問問藍貓主人。”
說完她扭頭看向瓊斯太太，將貓貓首領的要求一五一十說了。
發現瓊斯太太她們都驚異的瞪著眼看著她。
“怎麼了？”
“趙。”戴琳斯太太開口，“你能聽懂……它們說甚麼？”
“不。我聽不懂。是靈在中間做溝通。”趙真真還記得她當初解釋烏鴉首領時的藉口。
“原來是這樣。”凱特點點頭，點完就開始薅頭髮。
那依舊神奇啊！
貓貓首領撇了眼凱特。凱特莫名其妙的就覺得自己好像被鄙視了，趕緊放下雙手裝出一副正經人的樣子。
“瓊斯太太，你看行嗎？”趙真真問。
“啊？啊！行！”瓊斯太太用力點頭，有點兒為難，“但是能明天付後面的尾款嗎？家裡沒有準備那麼多的貓糧。”
她得明天一大早去買。
“我問問看。”趙真真說。
貓貓首領淡定的“喵”了一聲。
“它同意了。”趙真真翻譯，“明天晚上它帶貓貓們來你家收債。”
“？”瓊斯太太呆了下，連連點頭，“沒、沒問題！”
她原本就喜歡貓，一想到明天家中草坪要變成貓貓的天堂，瓊斯太太但想像就忍不住笑出聲。
“它喜歡吃甚麼？我還可以單獨給它準備一些。”
趙真真翻譯，橘貓缺了角的耳朵抖了抖，“喵”了一聲。
“它說如果可以，給小貓準備點奶就好了。它不需要。”趙真真頓了下，“不過她喜歡吃魷魚乾。”
“喵？！”橘貓震驚，原本眯著的喪彪眼立刻變成圓滾滾呆萌眼。
——人，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魷魚乾？！
“這叫心有靈犀。”趙真真笑眯眯。
貓聽不懂，淡定的抬起前肢舔了舔。
再次恢復成喪彪眼，踱步回去叼起項圈，扭頭衝她模糊的喵了一聲。
——等著。
“它讓我們等著。”趙真真翻譯。
凱特一臉沒睡醒的表情，“……我們看出來了。”
頓了下看向趙真真，“我現在不會是在做夢吧？”
其實瓊斯太太沒有丟貓，她也沒抱著貝弗莉來她家。她更沒和趙一起下樓、出門、找貓？
“那要不你掐一下自己？”趙真真說。
凱特二話不說拎了自己一下，立刻瞪大眼滿臉通紅。
趙真真在旁邊看得吃牙咧嘴，替她幻疼。
真狠啊……居然掐自己大腿內側。
戴琳斯太太湊到女兒面前，認真看看她問，“痛嗎？”
凱特含淚點頭，“痛！”
“那就不是做夢。”戴琳斯太太說，她頓了下用驚異的語氣看向瓊斯太太，“居然真的不是做夢！”
瓊斯太太也很興奮，用力點頭。
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臉上全是“我懂你！”三字。
這真的……太夢幻了！
貓貓首領將項圈給所有貓都聞過一遍後，趙真真和凱特立刻開啟罐頭、貓糧。
貓貓們聚在一起吃完，一聲不吭立刻分散奔跑。
貓貓首領衝趙真真喵了一聲。
“它說讓你回去等。一會兒它們就把那個……死胖子送回來。”趙真真惹著笑如實翻譯，“不用擔心，它們記住了你們身上的氣味，找得到路的。”
“啊？啊……好。”瓊斯太太一臉夢幻的點頭。
離開時貝弗莉還衝貓貓首領伸手抓了抓，“貓貓拜。”
冷酷的貓貓首領，尾巴尖兒勾了勾。
趙真真她們也一起回去。
半小時後，瓊斯太太打電話給戴琳斯太太，興奮又有點兒古怪的說，她們家斯斯回來了。
就是看上去有點兒受驚。
戴琳斯太太禮貌微笑，“哈哈，是嗎？”
趙真真和凱特也忍不住笑。
當然有點兒受驚啦！
可憐的藍胖子是被貓貓們一路打回去的呀！
電話結束通話後，三人響起剛才透過窗戶看見的一幕，忍不住一起笑出聲。
“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該上床睡覺了。”戴琳斯太太拍拍手，攆趙真真和凱特上樓休息。
她突然想起帶女兒去拉斯維加斯的維多利亞。
一面換臺看電視，一面自言自語，“……也不知道維多利亞現在怎麼樣了。”
都過去一天一夜了，應該有所收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