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賈森沒想到要找趙真真算命，還挺複雜。
好在他運氣還行，發現現在排在第二順位的人，自己認識。
趕緊走過去一頓拜託，許諾各種好處，最後花了10美元才讓對方勉強將票讓給他。
“好吧。誰叫你是我兄弟呢。”男生挑了下眉毛，迅速抽走賈森的10美元讓出位置。
“……”負責扯票的Beta成員彼此互看一眼，默默交換了一個吐槽的微表情。
——哪家的好兄弟要收10美元的啊！
但是賈森還得捏著鼻子認。誰叫他選了愛情呢。
不過，“只認票不認人吧？”賈森問Beta成員。
“對。”Beta成員點頭，“只有取票的時候需要預約人親自出面拿，至於最後誰來占卜，那就無所謂了。”
“當然得是原持票人自願給你的。”Beta成員補充。
讓出票的男生立刻開口，“我自願的！我自願將票讓給賈森的！”
……沒人問你！
當然自願了，10美元呢！
別說Beta成員了，就連賈森都忍不住衝他翻一個白眼。
男生訕笑，拍拍賈森肩膀說了句“加油兄弟，等你好訊息”趕緊跑掉了。
很快就輪到賈森。
他快步上前剛要坐下就被人擋住，先一步在椅子上落座。
“嘿！”賈森懊惱。
剛吼完就看清是誰，然後愣住了。
無措的左右看看。
……現在這種情況怎麼辦？
聚集在樓上，從窗戶往外看熱鬧的老師們，無比嫌棄的搖頭。
齊齊發出“哦～～”的聲音。
“說實話，我替他感到丟人。”科學老師冷冷開口。
“一樣。”數學老師。
“嗯哼。”外語老師。
直接插隊的克里夫對賈森說，“你下一個。”
說完看向趙真真，“老師是1美分對吧？”
他將1美分放在桌上，推過來，“我對這些不怎麼信，不過就當是支援學生的生意了。說吧。”
趙真真看見賈森的時候，莫名其妙的心頭一動。
她剛準備給他好好看一看，結果就有人插隊。
而且還是她很討厭的老師。
趙真真往椅背一靠，雙手抱胸盯著他。面無表情的盯著克里夫，抬眸看了眼他頭上呼呼往外冒黑氣，眼皮子一耷，“你插隊了。”
克里夫一愣，扭頭看了眼站在旁邊，同樣雙手抱胸氣鼓鼓瞪著自己的賈森。
“哦，是賈森啊。”克里夫認出是哪個學生後衝他笑了笑，“抱歉，我等會兒還有急事，時間比較緊迫。你排在我後面吧。等我算完馬上就輪到你。”
說完他還裝模作樣的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抬頭催促趙真真，“這麼多人等著呢，你快點，長話短說後。”
克里夫說完趙真真腳邊的噴壺瞥了一眼，意有所指，“你噴壺裡的水還多嗎？我等會兒倒點兒帶走。”
趙真真看著他，突然就笑了。她搖搖頭，“克里夫。”
她連老師都不喊了。
往前探身，雙手放在桌面，“我對你唯一的長話短說叫就一句話。”
趙真真伸手點著克里夫，“你。插。隊。了。要麼去後面排隊，要麼……”
趙真真彈了下手指，做了個滾蛋的動作。
“我不是說我有急事了嗎……”克里夫不耐煩，他已經察覺趙真真好像不好拿捏，而且似乎不打算給自己留面子。
可現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他就這樣起身離開也顯得太窩囊了。
要是真這樣走了，那以後他還怎麼在學校管理學生？！
今天就算是逼，也要讓趙真真捏著鼻子給他算！
“不會是你害怕被我看出是假的，揭露你所以不敢吧？”克里夫挑眉。
“激將法對我沒用克里夫。”趙真真笑，“同樣的我從來也不吃無賴這一套。”
“都說臉皮厚吃天下，我今天還真不信了。”趙真真盯著克里夫，趴在桌上離得他更近點。
聲音微微壓低，只有賈森和匆匆趕來的貝蒂聽見。
——“你信不信我把你這厚臉皮給你扒下來？”趙真真笑嘻嘻的，但語氣卻很輕，顯得陰惻惻的。
賈森和Beta成員倒抽氣，被趙真真的狂妄帥得整張臉都在發光。
倒是貝蒂很淡定，她只是靜靜的往趙真真身後一站。
克里夫瞪大眼，低聲呵斥，“你這是對老師的態度？！”
趙真真倒回椅背，盯著克里夫超大聲說，“這是我對插隊垃圾的態度！”
話音剛落無數叫好和興奮的口哨聲響起。
不少同學在喊“好樣的趙！”、“你就是我的偶像！偶像！”、“你酷斃了趙！”
“你……！！”克里夫呼的站起身，怒氣衝衝的盯著趙真真。
趙真真抬頭看著他，一點不怕這個成年男人的怒火，哪怕他身高比自己高，體型也比自己強壯。
“你知道嗎克里夫。”趙真真扯著嘴角，盯著不住冒黑氣的克里夫，“哪怕你下一刻就要死了，我也不會給你占卜的。”
“因為你實在讓我厭惡。”說完趙真真冷了臉，挑了下下巴，“滾蛋。”
“哇哦！！！”一直豎著耳朵聽的同學發出巨大的歡呼聲。他們鼓掌叫好也紛紛嚷嚷著“滾蛋！滾蛋！”
甚至還有了自己的節奏。
克里夫連脖子根都紅了，他惡狠狠的盯著趙真真，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壓低了嗓子，“趙，你會後悔的。”
“你威脅我？！！”趙真真大驚失色，慌亂無措的指著克里夫，扁著嘴一副欲哭無淚的柔弱模樣，“克里夫老師你居然威脅我？！你們聽見了吧？你們都聽見了吧？！”
趙真真扭頭問賈森和Beta成員等人，不等他們回答立刻又看著克里夫崩潰大喊，“哦……我要是出了甚麼事，一定是克里夫老師乾的！他是想報復我！”
“我不過是稍微沒有禮貌了一點，我做了甚麼要被一個不遵守次序的、不能給學生帶來任何正面能量的傻逼老師威脅？！天啊！我對美國的印象不是這樣的！它應該是美好的國度！有全世界最好的空氣！上帝！為甚麼要讓這種臭傻逼來破壞這份美好？！”
“天啊！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啊！！我的信仰要崩塌了！我的夢想被摧毀了！罪魁禍首就是你！！克里夫．弗內斯！！”
克里夫早在趙真真大喊大叫的時候就開始慌張，尤其是趙真真的動靜太大，把校長都給吸引出來，推窗往外看，他就更慌了。
“你不要像個野蠻人一樣大喊大叫！”克里夫壓著聲音，驚慌失措的試圖制止趙真真。
結果趙真真直接仰頭開始乾嚎，“你居然說我是個來自中國的野蠻人！你這是歧視！！你歧視我！！”
“歧視”兩字，哄！的一聲引爆全場。
校長原本只是皺著眉頭往下看，現在驚得差點從窗戶撲下來。他沖剋裡夫大吼，“克里夫．弗內斯！！！”
“我沒有！我沒有說中國！”克里夫瘋狂擺手，大聲回答。
“沒說國籍但說了野蠻人對吧！”有人在人群中喊，“那有甚麼區別！”
“就是！”
“我……！！”克里夫瞠目結舌。
他現在就是後悔！無比後悔為甚麼要下來湊這個熱鬧！
老師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好半響後才有老師喃喃，“看樣子趙不止占卜厲害。”
嘴皮子也相當厲害啊！
“她也有學習新聞學的天賦。”科學老師一臉嚴肅，默默點頭。
克里夫連狠話都不敢放，只惡狠狠的瞪了趙真真一眼後匆匆離開。
——這學校沒法待了！
等他回辦公室拿上鑰匙就立刻走人！
再一次的歡呼掌聲響起，同學們一邊慶祝“同盟”的勝利，一邊對灰溜溜逃走的克里夫發出噓聲。
Beta成員滿臉放光的湊過來，佩服又有點兒擔憂，“趙，你沒事吧？”
“沒事。”趙真真收起剛才撒潑打滾的熊孩子模樣，衝眾人揮揮手後，看向賈森，“來，我給你占卜。”
賈森連連點頭，飛快的坐下。
……老實說他都興奮得有點兒忘記，自己是因為甚麼來占卜的了。
硬是坐在那兒愣了好幾秒，“我今天惹我女友生氣了，她說要跟我分手，我想知道我應該怎麼做才能和她繼續在一起。”
“好。我先看看……”趙真真點開賈森的面板。
在看清面板上的內容時眉頭一皺。
賈森莫名緊張了起來，“怎麼了？是結果很不好嗎？”
“你不要說話。”
賈森立刻閉嘴。
【賈森：剛剛避開死劫的人。】
【今日運勢：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
【唯一的忠告：聽勸。】
“……你剛才遇見了誰？”趙真真從賈森的面板裡沒翻出有用的東西，再觀他雖然衰氣，但沒死劫，乾脆直接問他。”
“呃……”賈森抓了抓腦袋，“遇見了校長？”他頓了下，“我原本不想來的，是校長建議我來看看……難道我真的挽回不了了嗎？！”
賈森說到最後沒忍住又追問。
“如果校長不讓你來，你原本是要做甚麼？”趙真真抓到了一點玄妙的東西。
“呃，”賈森小聲，他也知道自己不對，左右看看後聲音含糊，“原本……我是想去找伍德的……】
伍德？！
趙真真福靈心至，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在街上遇見的那兩個黑名，以及那天晚上她看見了朱迪等人，卻看不見伍德的燈泡！
因為伍德是黑名！
他是黑名！
叮。【臨時技能：人生模擬器】已觸發。
趙真真想也不想，立刻點下1。
她眼前一黑一亮，發現自己正在走廊上快速行走。
不住的左右張望像是在找甚麼。
趙真真很快發現這個視角不是自己的，而是別人的。因為她的視線沒有那麼高。
她只是和對方的視覺共享了。就像玩遊戲是第一人視角一樣。
等“遊戲角色”經過教室門口，趙真真透過窗戶上的反光知道了她暫時繫結的“遊戲角色”是誰。
——就是賈森。
他在找人！暴躁的憤怒的找人。
找誰呢？趙真真疑惑。
很快她便知道了答案。
【原來你在這兒！】賈森憤怒的朝站在儲物櫃面前，背對著他的人大步走去。
趙真真眉頭微皺。
她只是帶了3D眼鏡的看客，即便有聲臨其境的感覺但也有限。
所以她能注意到其他的。
——也許賈森也注意到了，只是他不在乎。
那人渾身上下都溼漉漉的，水不住的往下滴，腳下的水漬連在一起，緩緩的朝其他地方蜿蜒。
【伍德！】賈森大吼一聲，【找到你了！你這個混蛋！】
賈森掰著伍德的肩膀轉身。拳頭狠狠的掄過去——
——然後頓住。
槍口抵在賈森的眉心上。
身臨其境的趙真真也跟著頭皮發麻。
……太真實了。
伍德慢慢抬頭，無神的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突然就臉色慘白的男生。他病態的偏了下頭。
賈森打了個哆嗦，【不……兄弟，你聽我說……】
——“砰！”
血飛濺到牆上，賈森瞪大眼讓後倒去。撞上牆壁又順著牆壁滑落下來。
血跡逐漸越來越多，和水漬彙集混合在一塊兒。
伍德一動不動，依舊是剛才舉槍的姿勢。
恍惚了一會兒他才慢慢低頭，看著賈森的屍體輕輕開口。
【……我現在已經不想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