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想讓我給你媽算？”趙真真說。
“對！”張軍煩惱的抓抓頭髮，“我也是沒辦法了。”
老太太身體不好，作為兒子的一直很想給老太太約個檢查，好好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老太太特別嫌棄西醫，尤其是這裡的西醫。
說吃了不管用，還沒自己在野地薅的中藥吃了管用。
“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喝了能有甚麼用。偏偏還死倔。我也是沒辦法了，前幾天聽人說你這兒很靈，就來了。沒想到還是同胞。”
趙真真嗯嗯啊啊乾笑，“我這算命呢，看病我也不會啊……”
“我知道，我就是想請你跟我做場戲。”張軍說，“等會兒我把老太太帶來，然後你就說卦象讓她去醫院檢查就好了。”
明白，科學不決，玄學解決對吧？
她會。
“行。”趙真真點點頭。
“那好，我現在就回去把人帶來。對了我叫……”
“我知道，張軍嘛。”趙真真說，“你快去吧，我只擺上午的攤。”
“好好好，你等著啊。”張軍匆匆離開。
大概隔了一個小時，趙真真就看見張軍帶著一張老太來了。
“媽，我聽人說是真靈。不信你試試。”張軍攙扶著張老太。
張老太精神看上去不錯，沒好氣，“有甚麼好試的，外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能比得上我們自己的？梅花易數、六爻、六壬，哪個不比外國這些強啦？”
張老太一揮手，“沒意思。”
“這個真不一樣。”張軍說，“是個中國小姑娘，老靈了。”
說完已經把人帶到趙真真面前，指給張老太看，“不信你自己看。”
“啊？”張老太抬頭。
趙真真有些尷尬的笑，“婆婆好。”
“哎喲，還真是我們家的小姑娘呢。”張老太一改剛才的“你們這些洋垃圾”表情，伸手握住趙真真的手，拍了拍，不太滿意，“瘦。閨女，這兒的飯不好吃吧？”
趙真真用力點頭。
知音啊婆婆！
“我也覺得，難吃死了。”張老太拉著趙真真的手開始聊天，滔滔不絕有很多話想說，顯然平時憋著了，“我跟你們說，那麵包那薯條啥的，能當正餐吃嗎？當零食我都嫌它不健康……”
“媽。”張軍有些不好意思，後面還排著隊呢。他媽這樣聊下去要耽誤人做生意的。
連叫了兩聲沒反應，只好又拔高了聲音，“媽！”
“哎喲你這個衰仔！嚇我一跳！”張老太轉身就一巴掌拍在張軍身上。
“啪”的一聲特別響亮，讓等在旁邊的其他人也跟著張軍露出了齜牙咧嘴的表情。
原來哪國的媽媽都一樣。
張軍摸了摸胳膊，無奈的喊了聲“媽！”
張老太不理，正在問趙真真哪裡人，放暑假寒假回不回國。
“都不回啊？那國慶回嗎？也不回？為甚麼？……沒假？怎麼可能呢，不是有七天嗎？”
張軍崩潰了，一臉尷尬，“媽！美國不放國慶節！”
張老太不服，扭頭質問兒子，“不放？憑甚麼不放？還民主自由燈塔呢，真是垃圾。”
“……”張軍想說點甚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趙真真憋笑，和張軍一起花了幾分鐘的時間將“因為美國居然不放國慶節而生氣”的張老太勸好。
張軍甚至最後生無可戀的說，“媽媽你加油，以後能不能讓美國也放國慶就看你了。”
張老太看兒子那副傻樣，有點嫌棄，“行了行了，你一邊去吧。”扭頭衝趙真真笑眯眯，輕聲細語，“閨女，你來給我看吧。”
“好。”趙真真直接起卦，結果讓她驚訝了一下。
“如何大師？”張軍立刻在旁邊打配合，“我媽情況如何？”
“身體確實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趙真真古怪的看他一眼。
“神機妙算啊大師！”張軍一拍大腿，扭頭就對張老太說，“媽，你看，大師都這麼說。”
“呵。”張老太看穿一切，在趙真真和兒子之間來回，“演，你就演。閨女，你也跟著我這死齣兒子一起演我呢？”
張軍剛要反駁，就看見趙真真乾脆利落的點了點頭。
把張軍的話哽在喉間，出不來又下不去。
……他真傻，他就不應該病急亂投醫來找個這麼年輕的小姑娘，讓對方配合自己騙老母親。
看看，年輕人就是心軟太善良，居然就這樣承認了。
……完蛋。他回去不會跪搓衣板吧？
不要啊，他都三十好幾了！
張軍內心已成流淚貓貓頭。
“婆婆，不過你的卦象上確實是讓你去醫院。不過，”趙真真頓了下，“不是這兒的，是國內。”
“啊？”張軍也不急著流淚貓貓頭了，苦兮兮的表情一收，看向趙真真。
臉上立刻露出懷疑的神色，“真的假的。”
“怎麼？沒順著你的話說就是假的？”張老太斜眼兒子。
張軍百口莫辯，“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其實是……”
“你閉嘴。”張老太擰兒子一下，“是非對錯我自有分辨。再說了，不是你說很靈硬把我拉來的嗎？”
張老太沖趙真真鼓勵的笑笑，語氣柔和，“別管他。你說閨女。”
張軍突然覺得自己有種擺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偏偏還真是他把人拉來的。
現在有甚麼辦法呢？老實站在旁邊聽唄。
趙真真知道他們不信，尤其是張軍。決定先說點其他的增加可信度。免得離開後兩人不重視她的話，讓張老太錯失良機。
“秦家村。”趙真真看看兩人，最後落在張老太臉上，“這是婆婆你年輕時待的村子是嗎？”
張老太驚呆了，她張大眼看著趙真真，用力點頭，“對！我那個時候，就是去的那兒。”她說完扭頭問兒子，“你跟人小姑娘說的？！”
張軍連忙擺手，“沒有啊！”
“也是，你哪兒記得住。”張老太撇嘴，扭頭看向趙真真的時候又是一臉驚訝，“所以閨女，你是真會啊？！”
“會一點，不多。”趙真真謙虛，繼續說，“婆婆你二十四歲的時候曾經有過一道坎，是和張叔叔一起遇見的。”
“對！”張老太點頭。
“因為這事故，你和張叔叔都有受傷。婆婆您是手肘上有道疤。張叔叔是左邊屁股上有個疤。”
張軍臉微微一紅。
倒是張老太激動得直拍大腿，“哎呀！真的是！閨女……不對！小師父！”她抓著趙真真的手，“你是真會啊！”
這事張軍不可能告訴她，因為連張軍都不知道呢。
“我說這些確實是為了取信你們。”趙真真實話實說，她看向張軍，“婆婆需要去醫院，但不是去這的，是回國。”
張軍還在猶豫，張老太已經抓著趙真真的手在詳細問了，“那我甚麼時候回國好啊？去哪家醫院呢？”
“卦上說你得去藏區？的醫院？”趙真真說的時候也奇怪了一下。
藏區？好小眾的醫院推薦。
她甚至反覆又看了一遍，確定上面寫的是藏區。
張老太果斷，一語定音，“那就聽你的，去藏區！”
“媽，我們要不要回去商量了再做決定啊？”反倒是張軍不確定了。
張老太嫌棄，“你真是的，一點都不果斷。明明是你拉我來的的，現在我同意了你又猶豫。”她嘖了一聲，“別猶豫，猶豫會敗北。就這樣決定了。”
小老太太精神抖擻的站起身，指揮兒子，“回去你就給我訂機票。”
“哦。”張軍吶吶。
“行了！算完了！解決！”張老太說完見兒子還傻站著，忍不住又伸手拍了他背一巴掌，“還愣著幹甚麼，給卦金啊！”
“哦哦哦！”張軍連連應聲，問趙真真，“這個……多少錢啊？”
他之前打聽過，知道是10美元，可人家說了那麼多，張軍總覺得10美元有點兒便宜了。
要不……50？
“不用。”趙真真笑，“有我們自己家的硬幣嗎？給我一個吧。”
“啊？”張軍呆，“就……1個啊？”
“我有。”張老太掏兜，一邊掏一邊叨叨，“我來了才發現包裡還有幾個硬幣呢。都給你閨女！”
張老太全塞趙真真手裡，瞭然的拍拍她的手，“自己在國外好好的啊。”
“嗯。”趙真真點頭。
張軍沒想明白，還在旁邊問，“你要這個幹嗎？在這兒也沒法用啊。”
說完又被張老太連拍了好幾下，打得棒棒響。
張軍委屈的喊，“我是真不知道才問的嘛！”
“也沒甚麼。”趙真真笑著說，“想家了能看看。”
張軍一愣，沉默了。
張老太白兒子一眼，又拍他一巴掌。
“那。”張軍掏出一張100美元遞給趙真真，“我跟你換一枚吧？”
“我覺得我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