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概是她臉上的求生欲太強烈，隔著老遠也被同胞鋪捉到了。
亦或者對方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很快就鑽出人群不見。
這讓趙真真稍稍鬆了口氣。並不斷在心裡碎碎念試圖催眠自己。
很好！路人罷了。我們每天都會和很多陌生人擦肩而過然後再也不見，所以對方也不過是陌生人之一而已。
擦肩而過再也不見！
世界那麼大，紐約那麼多來來往往的人，冇問題啦！
趙真真趕緊換地方。這也是金俊楠希望的。
等一到僻靜死衚衕，金俊楠“噗通”一聲就給趙真真跪下了，雙手合十拼命互搓，“趙！之前是我不對！求求你收回之前的話吧！”
趙真真其實也好奇金俊楠還剩餘多少負運，她點開他的虛擬面板，“說說你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些甚麼吧。”
金俊楠哪裡敢不聽，聲淚俱下的把他這兩天的悲慘故事一五一十的說給趙真真聽。貝蒂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兩眼放光，恨不得立刻開啟筆記本噼裡啪啦記錄下來。
她看看趙真真，遺憾放棄。
她的這個中國朋友，好像對出風頭這種事沒甚麼興趣。
真是比她還害羞。
貝蒂遺憾。
趙真真要知道她在想甚麼一定會大聲抗議。害羞和尷尬是有區別的！
剩餘負運：54點。
牛。
金俊楠這兩天單是經濟損失就有四千多美元。至於身上這些摔傷、骨裂之類的，趙真真算不清。
不過倒是讓人看懂了金俊楠身上的負運兌換率。
大概是1點負運=100美元。
他現在已經承受49點負運，損失加在一塊也恰好有這麼多數。
至於剩下的54點，趙真真猜測大概和他身上的傷有關係。
在負運消耗完前，他會恢復得特別緩慢，甚至再次破財受傷。
“要消除不是沒辦法。”趙真真搞懂大概後說，“就看你能不能接受了。”
金俊楠用力點頭，瘋狂搓手，“你說你說！只要能消除，讓我做甚麼都行！……給錢也行！”
金俊楠補充。他這兩天破財嚴重，但真的受不了了。
只要能解決，現在讓他幹甚麼都可以！
大不了、大不了他打電話給爸媽再要嘛。
“你現在還剩54點厄運。”趙真真實話實說，“每一點價值100美元。一共是5400美元。”
金俊楠點頭，“可以！可以！現金嗎？還是支票？我能馬上給！”
趙真真伸手，“現金。謝謝。”
其實趙真真可以從經驗值裡，兌換54點，去抵消金俊楠的負運的。
然後將這5400現金自己留下。這樣一倒手，她作為中間商能賺一大筆。
要知道，1點經驗值只能兌換10美元。
54點也才540。只是金俊楠給的現金零頭而已。
但這錢不能收。
趙真真說不清，但她就是知道。
不過不僅是金俊楠，就連貝蒂都以為她是胡謅的54點厄運，實際上是讓金俊楠出出血，狠狠教訓他一頓。
直到金俊楠將100面額的現金拿來。
趙真真把錢攏在手上，摸摸厚度又甩了甩，感嘆。
這就是5000美元。
她欠醫院的5000美元就這麼多。
貝蒂也湊過來摸了摸。
她也沒見過這麼多錢。
先讓貝蒂退到一邊，然後讓金俊楠站到自己面前，態度誠懇，內心默唸懺悔。
“啊？”金俊楠傻眼。
難道不應該是……他給了錢就結束了嗎？
這……現在交保護費還有後續儀式的？
金俊楠的腹誹在趙真真的一瞥下打了個哆嗦，全部收了起來。趕緊老實照做。
“嘖。”趙真真嫌棄。
她閉眼深吸口氣，緩緩籲出後睜眼。
神態清疏，眉宇清朗舒展。愣是把金俊楠看得愣在那兒了。
眼直直的盯著趙真真，一時半會兒沒回過神來。
直到趙真真一掀眼皮子，金俊楠跟吃了個冰坨坨一樣渾身冰涼，連帶著把腦子也給凍清醒了。
趕緊盯著自己的手指之間，嘀嘀咕咕翻來覆去說著“我錯了我錯了”
趙真真手指一勾，金俊楠的虛擬面板出現在眼前。
在他的名字後有個卡牌圖案，上面繪著一隻黑金色沙漏。
沙漏裡的沙還在往下落。卡牌右上角寫著數字：54。
趙真真一點卡牌圖案。二維簡筆畫立刻從虛擬屏中脫出，變成真正的卡牌模樣旋轉放大，最後懸停在趙真真面前。
趙真真先抽了一張100美元，塞給虛擬卡牌。
貝蒂和金俊楠慢慢瞪大眼。
因為從他們的視角看見的，是趙真真的錢正在慢慢消失。
不是馬上整個消失，是一點點的消失不見，就像趙真真將錢塞進了一個隱身的存錢罐一樣。
“噗通！”金俊楠腳一軟又衝趙真真跪下了。
他雙手合十仰頭看著趙真真，一臉慘白。
死巷裡的路面可不好，坑窪不說下雨天還積水。
但金俊楠這次直直跪下去硬是一聲都沒吭，嘴裡的“我錯了”倒是從敷衍變得虔誠。
貝蒂背貼牆面，吃驚又興奮的雙手捂嘴。
她怕她不這樣，得立刻興奮得尖叫起來。
……魔法！一定是魔法！
魔不魔法的不清楚，反正趙真真試著將第一張錢塞進去後，卡牌上的數字54，立刻跳轉成53。
有用。
趙真真實驗成功，開始一張張的往卡牌裡塞。
之後耐煩了，從一張便數張，最後直接一疊塞進去。
數字清零，負運卡牌消散。同時趙真真自己的面板上，【改運】那一欄再次變成了【0/3】
這代表金俊楠的負運已經順利清除。
他身上的傷口不會再惡化，也不會再倒黴的再次受傷疊加嚴重。
只要好好養很快便會好轉。
“好了。”趙真真手指動了動，虛擬螢幕像水鏡一樣消散。
“好、好了嗎。”金俊楠還雙手合十跪在那兒。驚恐的看著趙真真。
“你不信？”
“不不不！”金俊楠跳了起來，連忙擺手，“我信我信！啊！我就說身體好像輕鬆了一些，都能跑跳了呢。”
金俊楠原地蹦跳了幾下。
“……”趙真真欲言又止。
大哥，我只是給你驅散了附加的負面buff，不代表你的物理傷害就不存在了。
腳不痛了嗎就蹦。
顯然是痛的。但金俊楠憋著，不敢說。
他現在真是一點都不敢得罪趙真真。
“沒事那我們就走了。”趙真真說。
“好！您走好！”金俊楠雙手貼在褲縫，恭謹的朝趙真真鞠躬。想起自己還沒給出場費，趕緊將裝著錢的信封掏出來，雙手遞過去，又是一個大鞠躬。
“您辛苦了前輩！”
哦呦，這是把本土那套都端上來了是吧。
趙真真覺得稀奇，以前只是隔著電視看看，現在親身體會……感覺還挺爽的。
她點點頭，接過錢塞揹包裡。
招呼貝蒂就要走，被金俊楠叫住。
他渾身摸索，摸出10美元彎腰遞給趙真真，討好，“前輩，麻煩你再幫我看看吧。”
趙真真看了看錢沒接，“你想看甚麼？”
“我、我就想問問。後續我真的沒問題了嗎？”金俊楠期期艾艾，“會不會還有殘留啊？我不是懷疑前輩你的能力！我只是聽說人在遭遇一些事後會有一段時間的衰弱期，所以……”
金俊楠小心翼翼，“這段時間我需要注意點甚麼嗎前輩。”
趙真真想說沒有，但突然想到這傢伙之前對她不友善，好像還有個原因是因為自己是中國人。
以及看自己是小姑娘，就認為好欺負。
……這種人怎麼能輕易放過呢？
趙真真挑眉，衝他笑，“沒想到你還真問了。”
金俊楠瞪眼，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還好！還好他問了！
金俊楠慶幸，他趕緊又摸出10美元，整理好繼續雙手遞給趙真真，用力鞠躬，“請前輩告訴我！”
“錢就不收了。”反正你也給了那麼多，趙真真想了想，開始胡謅，“從明天開始的七七四十九天內，你要忌口修心，不得再造業。最好多做好事，這樣能讓你的氣恢復的快些。”
金俊楠唸叨了一遍，虛心問，“前輩能說詳細點嗎？”
“就是儘量當個好人。少跟個槓精一樣惹事生非，四處豎敵。”趙真真嫌棄。
金俊楠一臉尷尬。
他會落得現在這樣，不就是因為他像個槓精一樣招惹了趙真真嗎？
結果就是被狠狠教訓了一頓。
槓？槓都差點被掰斷了。
金俊楠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事情解決，他也不先走。完全當自己是後輩，衝趙真真和貝蒂鞠躬，大聲說“前輩辛苦！前輩慢走！”
老實站在那兒直到兩人出了巷子，這才擦了擦被汗水打溼的額頭。一瘸一拐的撿起柺杖，蹦跳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