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斯波克愛起鬨也愛出風頭，他都想好在這個亞裔哭著逃走時，自己要怎麼表現了。
結果事實和他的想像似乎有點誤差。
斯波克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這不是1美元的事，是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會丟面子的事！
現在這10美元他必須贏過來，才能把面子爭回來。
“我怎麼可能有兩個年齡。”斯波克誇張大笑，“你輸了！”
“我只問你我該說哪個年齡。”趙真真莫名奇妙，“總不能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吧？斯波克？”
“你說甚麼？！”斯波克鼓著眼瞪趙真真。
趙真真翻了個白眼，掏了掏耳朵，嘆氣，“和你說話好累。”
看了眼被斯波克捏成一團的1美元，“和你說話太累，……算了。”趙真真看看左右，“有沒有誰願意和我玩一局的？第一次免費。”
“嘿！”斯波克恨趙真真無視自己，又掏出1美元，直接塞到她手裡。
衝趙真真惡劣一笑，指著自己的鼻子，“馬上說出我的年齡，不然我對你不客氣。多出來的1美元當我給你的消費！”
趙真真低頭將錢整理平整，故意甩了甩看了看，確定是真錢後點點頭，摺好放揹包裡，“你駕駛證上的年齡嗎？”
“對！快說！”斯波克惡聲惡氣。
“19XX年1月2日。29歲。”趙真真毫不猶豫。
指甲油女孩兒“哇哦”了一聲，扭頭看向斯波克，“斯波克！她說的是真的嗎？！”
其他人也在起鬨，讓斯波克拿駕駛證出來看。
斯波克瞪著趙真真。聲厲內荏的大聲嚷嚷，“她說錯了！她說錯了！”
惡狠狠的伸手，“賠錢！你說錯了！”
“哦……”趙真真一臉同情的看著斯波克，“小邦迪，你還是和你小時候一樣玩不起。”
周圍鬨笑，大笑鼓掌，“打小邦迪！你玩不起啊！”
“哈哈哈！斯波克，她為甚麼叫李小邦迪？該不會是你的小名吧哈哈哈！……斯波克？”
眾人原本在瘋狂嘲笑斯波克，結果發現他驚恐的瞪著趙真真。
笑鬧聲漸停，眾人面面相覷。
“斯波克！”有人喊了一聲，“你怎麼跟見了鬼一樣？”
斯波克一言不發轉身就走，回到自己的攤位前，低著頭忙碌的整理自己的貨物。一聲不吭。
看得大家摸不著頭腦。
“這是……她猜對了？”
“肯定是她猜對了。不然斯波克怎麼這幅表情。……哇哦，你說我要不要花1美元試試？”
“去啊，我也挺好奇的。”
眾人一邊說話，一邊朝趙真真瞄上一眼。
剛才肆無忌憚惡意嬉笑的樣子，一下子就收斂了。
甚至當她抬眼環視周圍時，有些人還假裝整理貨物，或者和人聊天避開視線。
……怪了。
不少人心裡直犯嘀咕。搞不懂自己怎麼突然就有點虛這名亞裔少女。
這種感覺……像是敬畏？
黃名在迅速消失，重新轉變成白名。剛才出現的兩個紅名也變成了黃名。
趙真真突然覺得這虛擬燈泡還挺管用的，能讓她馬上知道旁人對自己的態度。
她瞥了眼變成綠名的斯波克。
其實趙真真是奇怪斯波克的對自己的態度變化的。因為對方對她的態度絕對不是友善。
或者是她之前的理解狹隘了？
綠名除了代表友善外，也代表對方害怕、不敢招惹自己？
……有這個可能。
斯波克一直低著頭假裝自己很忙碌。但他能感覺到趙真真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這讓斯波克緊張。哪怕他已經儘量放鬆，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渾身肌肉也依舊緊繃著。
“嘿，斯波克”在他旁邊的攤主湊過來，“她猜對了？”
“……嗯。”
“哇哦！”攤主壓低聲音，扭頭衝其他人比劃了個手勢，那些人也表情誇張無聲的“哇哦”了一聲。
攤主繼續扭過頭，追問斯波克，“那……剛才她叫小邦迪是甚麼意思？那真是你小名啊？她怎麼知道的？”
斯波克停下動作僵在那兒，手突然微微發抖，“問題就在這兒。”
“啊？”攤主聽不太清，斯波克又彎著腰動都不動一下，他只好再湊近一些，“你大聲點，我聽不清。”
“我說問題就在這兒！”斯波克提了點聲音，憤怒又微微顫抖。說完他好像覺得自己聲音太大了，怕被誰聽見一樣重新低下去。
依舊顫抖著說，“只有我奶奶會這樣叫我。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攤主恍然，“她認識你奶奶！但是你不知道！”肯定是這樣的。
斯波克咬了咬牙，腮幫子鼓跳，“可是我奶奶早就去世了。”
“在我5歲那年。”
攤主張大嘴。
“你說。”斯波克慢慢扭頭，眼睛佈滿血絲瞪著對方，聲音顫抖低沉，透著詭異，“她在那兒聽說的？”
攤主和斯波克彼此傻看了好一會兒，回神後他想扭頭，又突然頓住。
斯波克見他這模樣就明白了，哼笑了一聲壓低聲音，“現在你知道我為甚麼不敢看她了吧。”
攤主吞嚥了口口水，同情的拍拍斯波克的肩膀，迅速回到自己的小攤前，忙碌了起來。
啊啊，好忙好忙，忙得他抬不了頭。
有人好奇他為甚麼和斯波克交談兩句，就跟他一個德性了。
湊過來問對方只是搖頭，含糊其辭。
好事者問不出理由，只好訕訕離開。
只是走的時候不住回頭，好奇的看看斯波克，再看看趙真真。
雖然沒問出來甚麼，但經過這一遭，眾人算是明白這個亞裔女孩兒不好惹了。
——哪怕他們也不知道他到底哪裡不好惹。
有人避開，就有人湊上來。
“嘿，我叫艾娃，你呢。”賣指甲油的女生主動湊過來打招呼。
“趙真真，你叫我趙就好了。”
“好的趙。”艾娃看看趙真真簡陋的紙板，再看看她抱著揹包站在那兒，撇了下嘴跳起來，將自己屁股下疊坐的塑膠凳抽出來一個，推給她。
“坐吧，反正我現在沒客人。”艾娃說，“有人來找我塗指甲，你可得起來讓他們坐。”
“好，謝謝，應該的。”趙真真有些驚奇，原來2000年就有美甲了嗎？她還以為那是1幾年的事呢。
“塗一次指甲多少錢啊？”趙真真好奇。
“你感興趣？”艾娃立刻拖著凳子坐近了些，興致勃勃的給她介紹。
趙真真聽得津津有味，不住點頭。
“那你要塗嗎？”艾娃問，“我算你便宜點。”
趙真真搖頭，“我還要上學。”
“噢書呆子。”艾娃一臉嫌棄，忍不住指點她，“你這樣在學校是會被欺負的。”
“因為我不塗指甲，也不化妝卷頭髮嗎？”
艾娃驚奇的看趙真真幾眼，重新評估她，“你不是很清楚如何受歡迎嗎？”
趙真真聳聳肩，“我對這種受歡迎沒甚麼興趣，也無所謂。”
艾娃眨了眨眼，看著趙真真，“那你是有點酷。”
“謝謝。”趙真真笑。
“你實話告訴我。”艾娃湊得更近，和趙真真說悄悄話，“你是不是以前就認識斯波克？”
趙真真搖頭。
“那你怎麼知道這些的？”艾娃不信，“總不能是你占卜出來的吧？”
趙真真有些驚訝了，她將紙板反轉一面，“你猜得還挺準？”
“O！M！G！”艾娃大聲抽氣，聲音傳得整條街都聽見了，“你是占卜師？！”
斯波克猛的抬頭，瞪向趙真真。
趙真真見狀，把紙板轉一面給他看，衝面色慘白的斯波克笑了笑，“我說了，這個答案是另外的價錢。”
占卜。10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