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十三層
看臺上,無數雙眼睛盯著這場對決,一場單方面虐殺的對決。
不過賭博的樂趣就在於未知,施暴甚麼的,太低趣味了。
崔葉輕飄飄的抬起手,在抬手的瞬間,原本纖細的手掌快速扭曲變形,鋒利的骨節,尖銳的五指,淡金色的手掌微微收攏,來勢洶洶的獠牙就停在了她一臂遠的位置,沒能再前進一步。
伴隨著全場一窒的安靜,野豬的獰笑也僵在了臉上,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沒辦法掙脫獠牙。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竟然敵不過對方的一隻手,野豬立刻意識到之前的種種不過都是這人的偽裝,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是想用他當墊腳石快速揚名?他被算計了!
“混蛋——!”野豬大吼一聲,不願面對這個事實,他在十樓忍耐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物色合適的對手,將勝率刷到一百!
“我絕對不允許你這個雜碎破壞我的計劃——!”這聲怒吼之後,崔葉就感覺掌心傳來一陣熱意,情況有變,她下意識鬆手後才想起自己對戰的是末世土著,不是遊戲玩家,沒有那些五花八門的奇怪道具。
不過崔葉還是打算留給對方一個技能cd的時間。
之間幾米開外,賽場中央,一陣熱浪從野豬身上爆發,本就膨脹的身軀再次變大,嘶吼聲響徹整個鬥獸場,所有人都緊緊注視著這一幕。
熱浪撲來,如果崔葉的手沒有被鱗片包裹,恐怕在對方二次變身的時候就被燙傷手掌了。
本該是緊張的一幕,崔葉卻只關心對方熟沒熟,棕黑色的豬皮都烤成了紅色了。
靜等兩秒,2.0版本的半熟野豬才終於發起二次攻擊,這次對方完成了百分百的獸化,變成了一隻四腳著地的移動小山,一個獠牙快和她等長了,但是聽著對方粗重的呼吸和混亂的心跳聲,這個狀態恐怕不能維持多久。
崔葉閃身躲過了迎面撞來的巨形野豬,如果能夠使用道具,對方早就死了千百次了,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她只能護好馬甲,跟對方用肉.體對決。
看著自己的黃金美甲長度,又看了一眼發動野蠻衝撞的肉山野豬,覺得只有戳對方眼珠子才能造成有效傷害。
崔葉縱身飛躍,再次躲過一級小山衝撞,在半空中仰頭欣賞著自己的黃金美甲,然後緩緩合攏五指。
原本只有寸長的金色甲片快速拉長,好似一把嚴密無縫的黃金刺刀。
地面,野豬頓足猛然向上拱去,想用鋒利的獠牙洞穿上空的獵物,結果依舊是撲了一空,強制獸化的時間即將截止,但他卻在結束前先一步失去了武器。
金光閃過,兩隻長逾一米的獠牙被攔腰斬斷,野豬看著近在咫尺的整齊切面,目眥欲裂。
直到獠牙斷裂之前他都沒想過自己會輸,自己真的會輸...
意識的最後一秒是快速放大的金光,聚光燈下,淡金色的鱗片如此耀眼,疼痛不過一瞬。
“砰——!”巨物倒地的聲音響起,回過神的裁判立刻舉起對應的旗子,示意紅方勝利:“恭喜新人金豬存錢罐拿下首勝!紅方勝利!”
看臺上,短暫寂靜後響起了零星幾道歡呼聲,然後才是斷續的吼叫聲,直到雜亂的聲音連成一片,最後被“金豬”兩個字佔據。
押注藍方野豬的人哀嚎出聲,唾罵著已死的野豬,卻也真心承認新人的實力。
場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押了藍方,奇低的紅色勝率下,只有極少數的幾人押了崔葉。
其中包括崔葉本人在內,還有另外五人。
崔葉是在賽後拿到翻了三十倍的賭金後才知道的,也不知道是哪幾個,膽子夠大,運氣不錯。
賽後休息室內,崔葉婉拒了治療流程,她又沒有真的受傷,至於臉上的繃帶?
崔葉:“臉上的鱗斑跟著我這麼多年了,這要是真治好了還怪不習慣的,反正我也不靠臉吃飯,就這樣吧。”
一番情真意切的敷衍,怎麼,你跟臉上的鱗斑產生感情了?趕過來送錢的工作人員面帶微笑,內心瘋狂吐槽,但還是乖順的帶著醫生離開,將休息室留給了崔葉。
崔葉敏銳捕捉到了離開前瞥來的那道目光,不是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而是那名隨行的醫生。
對方似乎很遺憾不能為自己治療,臨走時候還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崔葉也跟著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蒼白、纖細,血管分明,很適合扎針。
跟動不動渾身長毛,體型放大四腳著地的傢伙比,她這雙獸化的雙手除了顏色有些扎眼,已經十分低調了。
自己剛剛的戰鬥似乎引起了那名醫生的興趣,不過她是來找答案的,不是來充實某些人的資料庫的。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前,她還不能徹底得罪方舟內的幾方勢力,不論是明面上的管理層,背地裡的黑市遊商,還是介於灰色地帶的鬥獸場,她都不能得罪。
這麼看來,還是水怪更招人喜歡,至少她還能宰了對方拿到金幣和【海珠】。
裝有九百點積分的黑卡到手,崔葉就準備回到第十層,用這筆積分找十層的管理員重新開一次電梯,至於能按亮哪層,就要看卡里的積分夠買到哪層的床位了。
趕著搬家的崔葉並不知道鬥獸場外還有兩人在找她。
其中之一就是失蹤的任獸,他是在昨晚被迫逃離了第十層船艙,因為他已經登上了通緝令。
同樣的“迎新儀式”他這邊也有,不過他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倒黴,雖然室友們只是想痛扁他一頓,逼他交出黑卡,沒想吃肉,但他在打鬥中露出了灰色的狼爪。
即便跟崔葉一樣擋住了臉,但他一頭的捲毛外加醒目的狼爪,立刻有人認出了他,眼見打不過立刻想要喊其他船艙的人一起瓜分懸賞積分。
這一嗓子喊出去,徹底暴露了任獸的身份,無法,只能跑路。
通緝令會張貼在公共區域內,不過是貼在工作分配區,崔葉沒有往那邊去,自然沒有看到上面最新張貼的通緝令。
他原本以為租給自己漁船的船主不會這麼快通緝他,畢竟他們距離租期僅僅過去了一天。
在方舟內,經常有外出的狩獵小隊因為突發意外延遲返航日期,通常船主都會等到三天之後才會確認沉船事實,將不知生死的狩獵者全部掛上通緝令。
租借漁船的船主連兩天都等不了,提前掛上了通緝令,四座方舟的通緝資訊都是互通的,這一操作徹底打亂了任獸的計劃。
只能混入十七層,蹲守崔葉,這裡是灰色地帶,潛伏的黑市往往就在十七層內,雖然有護衛隊員日常巡邏,卻不能踏入鬥獸場內部,因為只有下注拿到門票的人才能進入。
就任獸觀察,鬥獸場的人似乎跟黑市也有牽扯,預設了黑市的人在這裡做交易,不然方舟管理層也不會派人在外繳獲遊商的黑船了。
這點和崔葉預想的相差無幾,不過她才剛剛踏入十七層,只解鎖了鬥獸場的部分地圖,隱藏的區域想要解鎖還需要時間,循循漸進,太急反而引人懷疑。
崔葉今天登臺亮相,引人注目卻不會引人懷疑,所有人,包括土著和玩家,目睹決鬥的人都不會將她往玩家的身份上想。
原因很簡單,玩家和土著太好分辨了,只要一出手就很容易暴露,除非全程滅口行動,又或者天賦正好是身體強化類別的。
但這個機率很小,而大部分玩家的攻擊都源於各種道具,單純肉.搏的明顯不像是玩家的一貫作風。
過去的七天裡,冒頭的那批玩家要麼被管理層處決,要麼已經逃到了十七層成為了鬥獸場的常駐嘉賓。
後者就茍在鬥獸場內部不出去,每天只幹兩件事:一,參加決鬥賺取積分:二,拿著賺到的積分下注。
“雖然憋屈,但好歹是活了下來,不像那些沒有腦子的傢伙,不僅暴露了行蹤還想往外闖,結果剛逃出方舟就被炮彈鎖定。”說話的人叫張徒,和董嘉熊同屬天隕公會。
張徒身為二組成員,早在兩年前就加入了天隕公會,自帶一股優越感,看不起排名靠後的公會玩家,也看不上剛入公會的董嘉熊。
他本來想繼續觀看後續的決鬥,結果這個臨時同伴非要出來,說是找人,又不說找誰,就四處亂看,這讓本就看董嘉熊不順眼的張徒更加不耐煩了。
他在說“沒有腦子”四個字的時候故意抬高了音量,看著這個四肢發達的同伴眼裡只有嫌棄,但他又不能宣佈拆夥,各奔東西,因為他還需要對方提供的特殊甜點消除感染度。
他們進入《溼雨3》的重新整理點就在方舟,解決掉目擊者拿走他們的胸牌和黑卡,順利入住五層船艙。
越是靠近船底溼氣越大,在五層船艙躺在床板上睡上一晚,半夜就能變成水怪。
他們沒有原住民的病毒抗性,又不能當場放置安全屋鑽進去,靠遊戲商城每天重新整理的【治癒藥劑】根本控制不了感染度,最後只能靠董嘉熊的【焦糖布丁】消除感染的debuff。
受制於人,張徒不得不忍。
雖然從進入遊戲就沒遇到甚麼危險,只需要防備周圍的原住民即可,但前提是要一直忍受董嘉熊震天響的呼嚕聲,他已經好幾個晚上沒睡好覺了。
越睡不著越心煩,越心煩越想掐死董嘉熊,晚上他睡不好,白天對方也別想好過。
可惜他的那些陰陽怪氣董嘉熊根本接收不到,他現在一心想找到“金豬存錢罐”,根本沒將對方的話聽進耳朵。
反正這人經常自顧自的開始說些廢話,他只當是蚊子嗡嗡,習慣性的連連點頭:“嗯嗯,對,你說得對。”
一根青筋從張徒的額角蹦出,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想要動手的衝動,周圍還有巡邏的護衛隊,不能在這動手引來注意。
十七層,任獸和董嘉熊還在到處找人,崔葉已經搭乘電梯來到十三層。
剛剛到手的九百點積分只剩一百,她也是這時才知道,從十層開始,往上每一層都要翻倍數額的積分。
十一層一張床位要兩百積分,十二層要四百積分,十三層要八百積分。
崔葉不敢想,按照這個趨勢,想要進入二十層就需要支付超過十萬的積分...
一個黑麵包才一積分,崔葉算出這個數字,眉頭緊鎖,普通人恐怕一輩子都沒辦法住進十層之上的船艙,而前往十七層的鬥獸場卻只需要五積分,難怪生意火爆。
走進船艙時,負責消毒的工作人員剛離開不久,一股刺鼻的味道迴盪在空氣中,到處都是黃色粉末。
看著佩戴防護面罩的工作人員,崔葉只能屏住呼吸往公共區域走,然後不出意外的在分配工作的區域看到了任獸的通緝令。
看著上面的一串零,崔葉突然有些心動,這傢伙竟然值五千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