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修) “走囉,回首都囉……
沈半月他們在基地招待所?待了一個星期。
基地是封閉的, 他們的活動範圍只在招待所?和農場這一片,一兩?天?還好,時間一久就有些無聊。後面幾天?沈半月和林勉閒著沒事就幫隔壁農場的人修理農用機械。
林教授和翟教授這陣子壓縮了工作時間, 有時候下午過來的時候,沈半月和林勉還在搗騰,倆人瞧著有趣,就也跟著“指手畫腳”。
兩?位老教授自然沒有修理農用機械的經驗, 不過他們知識儲備豐富,又是這個國?家最聰明的那一撥人,觸類旁通,基本上都是沈半月和林勉還在商量怎麼解決,倆人已經你?一言我一語地推演出了方法,順便還要把相關的原理知識給倆孩子講一遍。
大約是老知識分子的通病, 講完原理知識, 倆人往往還要擴充套件到其他方面,於是往往一開始只是修理個小零件, 最後倆人卻?能?拉拉雜雜地講上好幾個小時。
讓兩?位老人家驚喜的是,兩?個孩子的學習能?力、思維能?力都非常強, 基礎知識儲備雖然不足, 但是一點就通,非常的有悟性。
反正翟教授是覺得, 跟這兩?個小孩兒講話,比跟基地剛來的那批年?輕助理講話簡單多了, 那些年?紀助理喲,嘖嘖,他已經開始提醒他們了,以後如?果去了別的單位, 千萬別說是跟著他學過的,他丟不起?這個人。
至於林教授就更不用說了。
林勉是他剛找回?來的親孫子,沈半月就是他剛找回?來的半個孫女兒,自家的孩子,不聰明也是聰明的,何況兩?個都這麼聰明?
頭兩?天?他們祖孫倆相處還挺尷尬的,要不是有沈半月、汪桂枝和翟教授在旁邊活躍氣氛,他們聊著聊著就能?冷場。後面這兩?天?,因為經常探討問題,倆人倒像是找到了共同話題,關係也越來越融洽。
“跟著你?爺爺,你?應該能?更好地學習,以後肯定能?成為很?厲害的人。”
沈半月躺在高高的柴火垛上面,翹著二郎腿,衝著太陽的方向?張開了手掌,陽光從指間落下來,在她臉上落下稜角分明的光與影。
難得今天?風不大,西?北的陽光好像也比山溪烈一些,乾爽,通透。
林勉盤著腿,就坐在離沈半月一臂距離外,他沉默半晌,說:“我捨不得你?和爺奶。”
沈半月倏地坐了起?來,整個柴火垛立馬一陣晃動,她趕忙穩住身形,隨即拍拍林勉的肩膀,小聲說:“我跟你?說啊,我感覺,不,我根據現有的各種資料推測的,過幾年?沒準國?家會重新開始高考,到時候咱們一起?考個好學校,不就又能?一起?上學了?”
林勉看她一樣:“你?從甚麼資料裡推測的,我怎麼不知道?”
沈半月理直氣壯:“你?年?輕不懂事,沒有我收集資料、彙總資訊的能?力強,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再說,你?看現在這個樣子像話嗎,聽說有些小學還沒畢業的都被?推薦去讀工農兵大學了,如?果大學生都是這樣的水平,咱們甚麼時候能?真正實現‘趕鷹超美’?”
林勉不太服氣地嘀咕:“你?也就比我大一歲。”
沈半月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一歲就是一年?多,十幾個月份,四?五百天?,這麼長的時間能?做多少事,別說修拖拉機,修汽車修火車沒準都能?學會了,騷年?,這可是非常重要的一年?吶!”
林勉:“……”
沒吭聲。
沈半月看他一眼,過了會兒,又繼續說:“你?也看見了,你?爺爺身體確實不太好,他們的工作壓力應該也挺大的,好不容易這邊答應讓你?留下來,你?爺爺肯定也做了很?多工作的,你?不留下來陪陪他,你?良心過得去?你?陪陪他,幫他把身體養養好,以後也能?放心出去闖蕩不是?”
還出去闖蕩,當出門的介紹信那麼好開嗎?
林勉在心裡默默吐槽,最後還是抿抿嘴,沒說話。
最後一天?,林教授和翟教授出來送人,眼看沈半月和林勉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往解放大卡走,林教授表情有些黯然,卻?每每在汪桂枝和他說話的時候,又努力牽出了笑容:“大冷天?的,讓你?們來回?奔波,實在是不好意思。”
汪桂枝擺擺手,笑道:“哪裡喲,我一個老太婆,平時還沒機會跑那麼遠來呢,這回?可讓我狠狠長了見識了,回?去我得跟我那些老姐妹顯擺好幾天?呢。”
林教授笑笑。
沈半月把行李扔上卡車,轉頭看向?眼眶通紅的林勉,一張手把人抱住了:“記住啊,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以後咱們一起去京市!”
林勉扔下手裡的行李袋,渾身發顫地抬手抱了抱懷裡的女孩兒,哽著聲應了聲“嗯”。
汪桂枝上前把兩個孩子都擁進懷裡,輕聲說:“以後有空就回?小墩大隊看看我們……要是在這裡待得不痛快了,就給奶打電話,奶過來接你?回?去……小墩大隊永遠有你的家。”
林勉眨了下眼,一串眼淚滾了下來。
林教授怔怔地站在不遠處,抓著翟教授的手,下意識問:“老翟,他們這是甚麼意思,林勉、林勉不跟著一起回去嗎?”
哪怕他一千個一萬個想要孩子留下來,可不得不承認,他和孩子太生疏了,孩子明顯是不想留下來。別說孩子,就是汪桂枝,林教授也看得出來,對方是真心疼孩子,真心怕孩子留在西?北吃苦。
這些年?這孩子已經吃了太多苦,林教授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找林勉說了,留不留下由他自己?決定,如?果他不願意留下,以後他每年?寄生活給他。
他以為孩子不會選擇留下來的。
林教授恍恍惚惚的,直到沈半月和汪桂枝向?他們道了別,爬上車,車子在黃煙漫沙中越開越遠,他都還回?不過神來。
林勉一直站在那裡,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輛綠皮卡車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終於,那車化作個黑點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他眨了眨乾澀生疼的眼睛,彎腰提起?行李袋,轉身看向?林教授:“我們走吧。”
林教授半晌沒反應過來,被?翟教授肘了一下,才如?夢初醒,連忙高興地應了一聲:“走,咱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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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四?個人,回?去只有兩?個人,汪桂枝一路上都情緒不太高,沈半月也懨懨的,祖孫倆都莫名有一種出來一趟把家裡的寶貝弄丟了的感覺。
幾天?後回?到小墩大隊,沈德昌見只有她們兩?個人回?來,老實巴交大半輩子的老頭兒氣得發了一通火,晚飯都沒吃。老兩?口甚至還冷戰了兩?天?,最後還是沈國?慶載著懷著孩子的周瑤瑤回?來,才算轉移了老兩?口的注意力。
“你?們幾個小孩兒可真是厲害了,都上青年?報了,我們家屬院的人知道你?倆是我家的孩子,可羨慕了,都讓孩子要向?你?們學習呢!”周瑤瑤邊剝著花生邊說。
沒說的是,最近她爸媽對她態度都熱情了很?多,尤其她媽。
自從她懷孕了以後,家裡的活兒幹得就少了,當然,其實那些活兒都被?她爸和她弟妹給攬過去了,可她媽也不知道哪裡看她不順眼,時常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後面有一回?她臨時跟人換了值班時間,回?家時不小心聽見老兩?口說話,才知道原來她媽是嫌棄她嫁了個公社?沒房的,怕她影響弟妹,甚至對她弟妹和小月他們來往很?不滿,怕“泥腿子”帶壞了她的寶貝兒子。
周瑤瑤當時氣得不行,很?想衝進門跟她媽大吵一架,可冷靜下來想想,撕破臉對她沒好處,尤其她還懷著孩子,哪怕在外面租個房子住也不方便,到底還是裝作不知道,忍了下來。
這回?小月他們先是上了省報,後面又上了山溪報,前陣子更是上了青年?報,她媽的態度現在可真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對她和顏悅色、體貼入微的不行。
哪怕如?此,周瑤瑤也已經決定了,生完孩子回?小墩大隊做完月子,就在公社?另外租個屋子搬出來,到時候小月也上中學了,正好把公婆也接來公社?,到時候也能?互相幫襯著。
結婚之?前,周瑤瑤覺得自己?爹媽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爹媽,結了婚以後才知道,爹媽並不是她一個人的爹媽,而自己?也未必是他們最疼的孩子。
不過沒關係,她是老大嘛,總得體諒兩?個弟妹,而且,她也已經有了更多疼她的親人。
沈德昌嘀咕了一句:“有甚麼用,孩子都被?送千里外去了。”
汪桂枝眼睛一瞪,不客氣道:“早先不知道是誰,要收養愛林,不想養那幾個孩子。”
沈德昌被?堵得噎住,起?身唉聲嘆氣地走了。
汪桂枝抽了抽嘴角,把從屋裡拿得東西?遞給沈國?慶:“公社?的手續都已經辦好了,這些你?帶回?縣裡,抽空把戶籍那甚麼手續給辦了,回?頭把東西?寄到崔同志給的這個地址。”
地址是K市甚麼門市部,汪桂枝只當自己?不知道里頭的道道兒。
沈國?慶接過信封,嘆氣道:“當初家裡多熱鬧,後面一個接一個的走了,現在連小勉都走了,就剩小月了。”
他看著沈半月:“你?不會哪天?也突然要走吧?”
汪桂枝一巴掌摑在他背上:“你?說甚麼渾話呢,要是有親人找過來是好事。”
沈半月無辜道:“奶,你?忘記啦,公安說我是被?叔叔賣掉的,要是有親人找過來,沒準就是想再忽悠我去賣掉。”
汪桂枝頓時怒道:“他敢!”
沈半月往她身上一靠:“所?以啊,您只能?一直養著我啦!”
汪桂枝笑了起?來:“養養養,多久奶都養。”
沈國?慶立馬衝周瑤瑤道:“媳婦兒,就靠你?了,要不趕緊生個閨女來爭寵,老太太大概都不記得我是她親兒子了。”
沈國?慶把戶籍資料寄出去後又過了大半個月,沈半月他們收到了西?北寄過來的一箱東西?,看日期應該是她們離開後不久就寄出來了,一些皮毛、一袋枸杞、一包肉乾,還有一封信。
信延續了林勉一貫不多話的風格,主要意思是自己?能?適應那邊的生活讓他們放心。
信裡還夾了兩?百塊錢。
老兩?口看了信直掉眼淚,也不知道孩子哪兒弄的東西?,那邊明明瞧著貧瘠得不行,自己?不存著錢多弄點吃穿,還寄給他們,可真讓人揪心。
沈半月表面沒甚麼,其實一連好幾個晚上都沒睡覺。好像是反射弧慢了一圈兒,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以後再沒有人跟她一起?上學一起?瞎鬧了。
時間一晃到了臘月,溪邊的堤岸終於都加固好,澆水最難的一片田也架起?了水渠,小墩大隊的社?員們忙碌了一個冬天?,終於可以放鬆歇著了。
這段時間省市縣各級都在開各種表彰會,沈半月先是和沈文棟、趙學海一起?去了趟省裡,一起?參加了省政府和農機廠的表彰會,領了一疊獎狀、一堆獎品和總共一千塊的獎金回?來,後面又陸陸續續參加了市裡、縣裡和公社?的表彰會,又是一疊獎狀、一堆獎品和每人合計五十的獎金。
他們把獎金獎品分了分,沈半月把屬於林勉的都和年?貨一起?打包了給他寄了過去,就是不知道寄到基地要經過幾道審查程序,甚麼時候才能?寄到了。
這陣子沈振興也領了不少獎,甚至第一次上市裡領了獎,以至於年?底分肉的時候他都特別的大方,交了公家的豬以後,剩下的全給社?員分了不說,隊裡養的那些原來幾乎沒拿出來分過的鴨子,也拿出來分了,說是大隊條件好了,讓大家過個富足的年?。
沈半月他們上報紙的事情其實還帶來了一個變化,就是省報在開闢專欄討論下放人員參與生產建設的問題時,有人仔細調查了聶元白、呂方和謝聽琴三人,尤其後面青年?報的報道出來以後,上面有人認為他們的問題並不是尖銳的敵我矛盾、階級矛盾,而是人民的內部矛盾,他們在下放勞改過程中,積極投入農業生產,利用自己?所?學為了農業增產農民增收獻計獻策,是勞改成功的表現。
大年?二十八,沈振興得到訊息,聶元白三人已經開啟平反調查,除夕夜沈半月給聶元白送餃子的時候告訴他這個訊息,聶元白蹲在雜草堆裡捂著臉沉默了足足十多分鐘。
從開始調查到層層確定下達,時間足足持續了好幾個月,直到第二年?五月初,文件終於下來,三人收拾行囊準備回?京市了。當然,哪怕如?此,也比原書中他們實際平反的日子早了一年?多。
“這住了好幾年?的地方,雖然味兒得不行,但要說走,居然還有點捨不得。”謝聽琴拎著個布包站在門口,回?頭看低矮陰暗的牛棚,感慨萬千道。
“那要不然你?倆再住一晚,我先啟程?”聶元白開玩笑道。
謝聽琴失笑道:“還那是算了,這天?氣越來越熱了,味兒也越來越大,原先還不覺得,現在知道可以走了,哪裡還住得下去?”
沈振興把兩?個網兜遞給他倆:“這是大夥兒湊的一點吃食,你?們帶著路上吃,以後有機會了就過來看看,咱們大隊這兩?年?面貌能?有這麼大的改善,也多虧了你?們。”
“你?們也別跟我客氣,這東西?都兜一起?了,你?們要不收,我回?頭都不知道還給誰去。”
謝聽琴接過網兜,笑道:“我和老呂沒幫上多少忙,主要還是靠老聶,我們也是靠老聶,不然怕是沒有這個平反的機會。除了要謝謝老聶,我們還要感謝小月,小勉,文棟、學海這些孩子們,還有大隊的父老鄉親們。我們實在是運氣好,才能?下放到小墩大隊,不然怕是不一定能?等到這一天?。”
“是啊,我們運氣好,才能?下放到小墩大隊來,在這裡我學到了很?多,也收穫了很?多,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回?來看看的。”聶元白鄭重道。
“聶叔叔,謝阿姨,還有呂伯伯,該走啦!”沈半月開著拖拉機到牛棚外,她旁邊坐著沈愛華。
去年?大隊選拖拉機手,最後選了沈愛華、趙大有和徐永福三個人。三人每個月各負責三分之?一時間,平時也和其他社?員一起?上工。
哪怕是三分之?一個拖拉機手的名額,也讓其他社?員羨慕不已了,連帶的沈愛華、徐永福這兩?個單身漢行情都好了不少。徐永福家裡沒甚麼么蛾子,當上拖拉機手後第二個月就處上了物件,年?底就結了婚。沈愛華倒是還沒定下來。
去年?他們學開拖拉機的時候,沈半月和林勉就跟著學會了,不過沈振興不許他倆開,今年?上半年?沈半月個子又竄了一截,天?天?給沈振興灌“多點技術多條路”、“只有開得多以後才能?更好地修拖拉機,說不準就能?再修出一臺”的迷魂湯,終於磨得沈振興同意她開了。
不過有個條件,她開的時候必須有其他的拖拉機手一起?,以防出甚麼意外。
沈半月雖然覺得真出意外也是她救別的拖拉機手,不過為了能?開上拖拉機也就同意了。
就當每次都拉了個喜歡坐副駕駛的乘客唄。
聶元白他們拎著行李坐上了拖拉機,沈振興也跟著坐了上去。
“走囉,回?首都囉——”沈半月喊了一聲,拖拉機轟隆隆地跟一頭噴著煙的巨獸似的躥了出去。
沈振興剛想喊她悠著點,拖拉機已經平穩地駛上了村外的大道,隨後沈振興就發現,沈半月這拖拉機開得,好像比其他幾個拖拉機手都要穩。
其他三人開拖拉機他都坐過,不是抖得像要發羊癲瘋,就是搖得人都要吐了,要不是自己?大隊的拖拉機,他都不稀得坐。
沈半月這完全不一樣,壓根兒不像沒開過幾次的,倒像是開了十幾年?的老手。
也不知道那三個拖拉機手怎麼學的,怎麼連個小孩兒都比不過?
沈愛華感覺後背一涼,下意識扭頭看了眼,沒看到甚麼奇怪的,馬上又扭過頭,盯著沈半月的手。
他自然也發現了,沈半月開拖拉機比他穩,不過沈愛華倒是沒覺得甚麼,從這小姑娘來到他家開始,他就知道她是個很?聰明很?厲害的人,她連修拖拉機都會,拖拉機開得比他好又有甚麼好奇怪的?
機會難得,他想看看她是怎麼開的,偷偷學兩?招。
拖拉機到了公社?,引來不少人矚目,尤其是其他大隊的人,看過來的眼神都透露著羨慕嫉妒。
他們摳著時間到的,剛好去江城的車子來了,聶元白他們提著行李匆匆上車,車子很?快就啟動了。
聶元白扒著窗戶喊:“小月,去首都找我——”
沈半月揮揮手:“好咧!”
心說,放心吧,過不了幾年?我就得去找你?呢。
引得路旁的人又是一陣矚目,這小姑娘口氣好大啊,小小年?紀就要去首都啊,那麼遠的地方,他們整個公社?也沒幾個人去過吧?
有些認出沈半月的人卻?遲疑了,這小丫頭厲害的很?,聽說省裡領獎都去過了,沒準有一天?真能?去首都領獎呢。
送走聶元白等人後,天?氣就漸漸地越來越熱了。
五月份一個月都沒怎麼下雨,田水全靠社?員們一擔一擔地從溪裡挑。小墩大隊好一點,他們最難灌溉的那片田有水車帶動的水渠,長勢反倒比其他的田還要好。
年?前築堤壩修水渠的時候,村裡不是沒人說閒話,覺得好不容易秋收後地裡活兒少了,能?緩口氣好好歇歇,結果大隊長聽幾個小孩子瞎出主意,築甚麼堤壩,修甚麼水渠,淨幹些沒用的事情。當然,這部分人是少數,很?快就被?其他人“鎮壓”了,有人反問那如?果不幹就沒有拖拉機行不行,這些人立馬沒話說了。
這沒有拖拉機的時候想著有拖拉機該多好,有了拖拉機才知道有拖拉機是真的好,交公糧都不知道比往年?輕鬆了多少!
現在地裡幹了,水渠起?作用了,這些人頓時又被?其他人擠兌了一通。
不過也有人不服氣,說修水渠是有用,可築堤壩能?有甚麼用,這麼多年?也沒見溪水淹進來過,這就是純純的浪費大家力氣和時間。
大概有些人就是天?生有“烏鴉嘴”這項天?賦吧,就在這個社?員大放厥詞後的第三天?,山溪縣突然開始全境下起?了傾盆大雨。
一開始大家都挺高興,畢竟地裡旱了這麼久,下點毛毛雨都不夠給地淋溼的,下大雨才能?把地給澆透了。
但是這場雨一下就下了三天?,連續不斷,持續暴雨。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