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心大還……
沈半月上上輩子?是個文科生, 理?科基礎只能算一般,上輩子?覺醒金屬異能以後,倒是找基地的教授好好補習了一番數理?化, 順道也瞭解了一些武器的皮毛,嚴格來說,讓她維修一輛裝甲車沒準比維修拖拉機更容易,實在是拖拉機的技術太?“古老?”了。
不過因為有上輩子?一鱗半爪的基礎, 她看拖拉機的資料倒是沒有任何障礙,甚至常常因此勾起上輩子?學過的東西,有了一些別的想法。
她的想法在這個時代的人眼中往往顯得?太?過超前,偏偏她運氣又不錯,碰到的是聶元白這樣思維活躍的人,聶元白往往是一開始覺得?她異想天開、不切實際, 等回去一琢磨, 又覺得?她的想法如果不是用在拖拉機上,比如用在坦克甚麼的上面?, 其實還挺不錯的。
然後循著這個思路往回倒,把?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修修剪剪, 最後就成了個改善拖拉機的效能的小巧思。
林勉雖然沒有沈半月這作弊一樣的上輩子?記憶和異能, 但是這小孩兒是真的聰明,學習速度飛快, 還很會舉一反三,倒是也堪堪能跟上沈半月的進度。
沈文棟和趙學海這兩?個初中生, 由於平時還要去公社中學上課,只能利用課餘時間學習資料,追兩?個小學生的進度追得?狼奔豕突非常狼狽。
這期間,沈國強和沈國慶又給他們寄來了一些書籍和資料, 一群人沒白天沒黑夜的學,等到終於大致摸清楚每個環節,已經是大半個月以後了。
然後,他們開始繪圖拆機器。
繪圖的事由林勉負責,他小時候家裡給打?過繪畫、音樂等方面?的基礎,不過他似乎天生沒甚麼藝術細胞,音樂興趣一般,繪畫只學了工整,倒是畫起零件來,尺寸異常標準。
拆機器主要由沈半月負責,她力氣大,手穩,彷彿天生有對?付鋼鐵的能力,拖拉機到了她手裡,莫名讓人有種被整治得?“服服帖帖”的錯覺。
於是第二天偶爾晃盪到牛棚外的社員就發現,柵欄裡面?那個“大傢伙”被卸掉了“腦袋”。
之前拖拉機一直沒甚麼變化,已經有人在默默擔心,小孩子?修拖拉機這事兒怕是不靠譜,生怕這臺“大傢伙”就這麼杵在牛棚裡,天長日久後,直接杵成個貨真價實的廢銅爛鐵。
現在拖拉機被拆了,又是同一幫人開始擔心,這胡亂把?拖拉機給拆了,萬一弄丟了零件,回頭更修不回來。
這些人自己?擔心還不夠,還要跟其他社員叨叨,甚至還要跑到大隊部找大隊幹部叨叨,沈振興不堪其擾,反問他們:“那拖拉機是人家自己?出錢買來的,愛拆不拆,關你?們甚麼事?”
有人就反問:“這拖拉機哪能歸個人?”
沈振興就問:“那大隊出錢給買下來?”
這些人又不吭聲?了。
大隊的錢社員們都是有份的,雖然大隊長沒說那臺廢舊拖拉機花了多少錢,可那玩意?兒多沉啊,哪怕按破銅爛鐵的價格算,也很可觀了,讓大隊出錢,那就是等於讓他們出錢,還是一大筆錢去買那臺只能看不能動的拖拉機,他們可不樂意?。
意?料之中,沈振興擺擺手:“所以說,人家愛拆不拆,關你?們鳥事,要是閒著沒事,自留地拾掇完了,就去再把?地翻一遍,實在不行,去柳樹林裡撿破爛也成。”
幾個社員:“……”
撿個鬼的破爛,那柳樹林也是奇了怪了,幾個小孩兒去,就老?是能挖到能賣錢的東西,其他人去,挖半天沒準也就挖到幾條蚯蚓,去撿破爛還不如去翻地……啊呸,翻甚麼地,地都已經快翻完了。
當然,也有不少人對?幾個孩子?充滿信心。
比如常年盤踞大樟樹旁的一群大嬸嫂子?們,哪怕沈半月他們把?拖拉機拆得?七零八落的,也笑呵呵地表示,小月這孩子?就是聰明,這拖拉機拉回來才多久呀,就學會拆機器了,都會拆機器了,那離修好機器還遠嗎,沒準過不多久她們就能坐拖拉機去公社了呢。
沈半月自己?怕是都沒這麼大的信心。
“長期過載造成的車架、連桿和傳動軸彎曲,發動機曲軸軸承、氣門與氣門座、燃油泵齒輪花鍵等關鍵部位因長期使?用造成嚴重磨損,部分?零件剛度變化,部分?材料老?化……這些是能找出來的問題,可關鍵是燃油機不知道甚麼問題,根本?無法啟動。”林勉皺著眉頭說。
“一項項排查吧,先把?簡單的做了,最後再攻克最難的。”沈半月說。
聶元白和呂方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沈文棟在一旁捏著筆快速地記錄,趙學海則是瞪著雙眼底青黑的眼睛目光渙散,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他基礎太?差,天分?也一般,哪怕懸樑刺股,好像也追不上沈半月他們的進度了,有些東西他根本?聽不懂。
“咱們資金有限,能自己處理的零件都儘量自己?處理?,實在不行,讓大隊長帶你?們去縣機械廠看看,有些技術高超的老師傅,是可以手搓零件的,如果還不行,就只能想辦法購買零件了。”聶元白闔上寫滿了筆記的本子?。
六人組第不知道幾次的碰頭會就此結束,四個小孩兒從地上站起來,隨意?拍了拍褲子?,個個蓬頭垢面?眼底青黑。
“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聶元白笑道。
四個小孩兒點點頭,魚貫走出了牛棚。
沒走出多遠,趙學海突然說:“我,我想……”
沈半月瞥他一眼,沒等他把?話?說出來,先給他打?斷了:“你?不會想說自己?跟不上進度想退出吧?這沒準是你?人生中唯一一次自己?動手修造拖拉機的機會,你?確定要放棄嗎?”
趙學海一愣。
“再說,又不需要你?全知全能,這不是還有我們嘛。”沈半月打?了個哈欠,“我困死了,可不想管青春期少年的敏感心事,再見。”說完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快步往家走,簡直恨不得?下一秒就直接癱倒在溫暖的被窩。
到底不是上輩子?在覺醒異能時經過強化的身體,熬了大半個月的夜,居然困得?頭昏腦漲了。
甚麼話?都來不及說的趙學海:“……”
神特麼青春期少年的敏感心事!
趙學海那可大而化之的心臟裡,難得?起了一點的多愁善感的小情緒,被沈半月一句話?就給打?得?散到不能再散,轉瞬間煙消雲散。
“我說甚麼了嗎我就那甚麼敏感心事了,我明明甚麼都沒說,我剛才是想說,我想再看看那個書,就那甚麼手扶拖拉機的使?用與維修,我想再看看。”趙學海昂首挺胸,掛著大黑眼圈的雙目炯炯有神,一副再熬三個大夜也完全沒問題的樣子?,堅決不承認他堅強的革命意?志曾經出現過微弱的動搖。
沈文棟有氣無力擺擺手:“那書在我家呢,你?跟我去拿吧。”
這之後,村裡人發現四個小孩兒又開始一趟一趟地往公社鐵匠鋪跑。
鐵匠們也是沒想到,就他們這平常也就給社員們打?個農具的鐵匠鋪,有一天居然還能整上拖拉機零件了。
之前新鏵犁受到各大隊追捧,一個個的跑他們這兒排隊等著打?新鏵犁,他們以為這就是鋪子?的最高光時刻了呢,哪裡想到,他們居然還能有更加“高大上” 的一天。
“咱們這爐子?是煤炭爐,加上鼓風機,也就能燒到一千度左右,鋼材咱們可弄不了,這玩意?兒至少也得?一千三百度,咱們這爐子?達不到的。再說咱們這打?鐵鋪的精度,跟人廠子?裡的差得?太?遠了。你?們也不想想,要是咱們隨隨便便就能做到,那要機械廠幹甚麼?”
牛鐵匠覺得?幾個孩子?大概是做那甚麼新鏵犁太?順利了,以為拖拉機零件也差不多,不知道兩?者根本?是天差地別。
沈半月笑眯眯道:“嗯,我們也不是要從您這兒打?新的零件,我們就是修一下,上次您不是說過嘛,用堆焊法可以修復一些零件的,至於精度……”
她微微一頓,伸出兩?根手指,指指自己?的眼睛,說了個上上輩子?的網路流行梗:“我的眼睛就是尺。”
牛鐵匠:“……”
他確實說過堆焊法可以修復零件的話?,大老?爺們兒嘛,閒的沒事就喜歡吹吹牛皮,哪裡知道人家孩子?還真把?他的牛皮當真了。
堆焊法是可以修復零件,可前提是要精準地控制溫度和敲擊力量,才能保證不產生裂紋,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反正他們這個鐵匠鋪裡的鐵匠,包括他自己?都做不到。
牛鐵匠頓時有些進退維谷,說是吧他做不到,說不是吧那不就是打?自己?臉嗎?可不說清楚也不行,那可是拖拉機的零件,萬一弄壞了,不說多少錢,怕是想買回來也難。
就在他再三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準備一咬牙一跺腳,往自己?臉上打?個巴掌的時候,一扭頭卻看見沈半月已經自己?忙活上了。
“不是,你?、你?準備自己?打?啊?”牛鐵匠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他滿以為這幾個小孩兒得?找他這個大師傅來操刀,哪知道對?方竟然壓根兒沒有請他動手的意?思。
沈半月看了眼爐子?,點點頭,說:“堆焊法您上回不是教過我了嗎?”
教確實是教過了,可問題是,不是會堆焊法就能打?零件的啊!
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心大還自信呢?
牛鐵匠也看了眼爐子?,東西都已經塞進爐子?了,他到底沒再說甚麼,只飛快在思考,一會兒該說些甚麼安慰這小丫頭。
他一邊思考一邊看著那小丫頭的動作,漸漸覺得?有些不對?,這丫頭真是跟他學的堆焊法嗎,怎麼看上去比他還熟練,而且,這零件……嘶,看著好像還真修復了。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今天趕路來著,實在寫不動了,少一點哈,明天儘量爭取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