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修) 翟教授驚得“啊”……
夜裡沈國強愁眉苦臉找上親媽, 想讓老太太勸勸孩子?,愛學習喜歡鑽研是好事,可目標定得太大, 他怕孩子?到時候失敗了,受打擊太大。
哪知道?老太太手?一擺,讓他閒著沒事就多琢磨琢磨上哪兒給孩子?們弄廢舊機器,其他的別管, 還說幾個孩子?都是有譜的人,不管成功失敗,讓孩子?們試試有甚麼大不了的。
說得倒好像他才是那個沒譜的人。
至於說那麼多錢,老太太就更不在?意了,說那都是孩子?們自?己搗騰東西攢的錢,他們自?己愛買甚麼買甚麼, 她管不著。
誰家?十幾歲的孩子?, 能攢幾百上千的錢吶,可要說家?裡貼補的, 老太太自?己也沒這麼多錢。
沈國強早知道?家?裡幾個孩子?不是一般孩子?,可實在?沒想到能這麼不一般, 才十多歲的人, 就敢想著自?己手?搓拖拉機了,那再大一點, 二十多歲三十多歲呢,豈不是真要上天?
可老太太既然這麼說了, 沈國強只?好滿懷憂慮地?點了頭,廢舊機器他可以想辦法,實在?不行,要麼再想法子?找人教?教?他們。
小孩兒們不知道?沈國強的憂心忡忡, 洗漱完小笛子?纏著林勉說了一會兒話,就啪嗒啪嗒地?跑回沈半月的屋裡,開心地?和姐姐一起繼續“夜話”了。
沈半月記得原書?裡描寫女主用的詞都是嫻靜、聰慧、溫柔、優雅之類的,可她看?看?身邊這個雙目炯炯的碎嘴子?,總覺得無?法想象這個小家?夥長大以後嫻靜優雅的模樣。
沈半月滅了油燈,摸黑爬上床,感覺到小家?夥蹭啊蹭,蹭到了她身邊,然後就聽見?小家?夥又接著之前的話題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
說的都是江城的事情,比如家?屬院裡有個嬸子?老是偷偷背後說壞話啦,班上有個胖乎乎的男生老是揪她辮子?啦,公園的滑滑梯很好玩啦,動?物園的老虎好嚇人啦……漸漸地?,嗓音越來越輕,最後小家?夥喃喃了句“哥哥姐姐要是也能一起就好了”,“好了”這兩個字含糊在?嗓子?裡,還是沈半月連猜帶蒙的。
沈半月眯著眼,聽著小家?夥輕微的小呼嚕聲?,在?黑暗中彎了彎嘴角,也漸漸地?沉入了黑甜鄉。
第二天沈半月帶著小笛子?去上課。
由於她和林勉掌握的知識已經遠遠超過小學階段範疇,唐老師已經不太管他倆的出勤了,沈半月基本是閒著無?聊就去學校坐坐,然後又閒著無?聊地?半途偷偷溜走。
小笛子?雖然沒有正式在?大隊入過學,但是作為出勤率非常高的曾經“旁聽生”,深受王麗華老師的喜愛,一進學校就收穫了王麗華老師偷偷給的一把炒花生。
在?學校混到半下午,沈半月和林勉就帶著小笛子?溜號了。先去了趟自?留地?,秉持著“想吃甚麼拔甚麼”的宗旨,在?自?家?自?留地?裡拔了幾顆菜和蘿蔔,路過沈文棟家?自?留地?時,又順手?拔了把自?家?沒有種的芹菜。
回到家?,林勉帶著小笛子?一起燒火,沈半月則麻利地?開始做飯做菜。菜做到一半,沈國強背了一擔柴回到家?,剛洗完手?,上工的老兩口和沈國慶、周瑤瑤一起回來了。
沈國慶帶了廠子?裡發的鹹帶魚,今晚是來不及做了,放著明天做起來配粥吃正好。他把鹹帶魚放進灶房的櫥櫃裡,湊到灶臺邊看?了一會兒,嘖嘖感嘆:“小月現?在?是咱家?的第一大廚了吧,這菜做得真香!”
小笛子?立馬從灶臺後頭探出毛蓬蓬的腦袋——
沒有林曉卉給她梳頭扎頭髮,不管是沈半月給她扎,還是她自?己扎,都是這種風格。
“姐姐就是最厲害的!”
小家?夥依然是堅定的“姐吹”一枚。
沈國慶笑道?:“對對對,你姐姐最厲害,會讀書?,會做菜,現?在?還會造鏵犁了,聽說馬上還要造拖拉機了。我說你們下一步要幹嘛,造完拖拉機是不是該造飛機造坦克造火箭啦?”
沈半月舉著個沉甸甸的長柄鏟子?,輕鬆地?在?鍋裡翻了兩下,下巴點點,說:“搪瓷缸。”
沈國慶立馬會意,取了個搪瓷缸子?遞給她,沈半月欻欻欻利索地?把炒好的菜鏟進搪瓷缸裡,這才接了沈國慶的話茬:“也不是不可能。”
沈國慶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甚麼意思,這是說“造飛機造坦克造火箭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小孩子?說話不可信,但是沈國慶莫名覺得自家這小孩子不一樣,說不準以後還真能做到……可造飛機造坦克造火箭,嘶,沈國慶覺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竟然敢天馬行空地?想到這上頭去。
他把思緒拉回來,說:“我上回跟著師父一起出差,認識了個洛城拖拉機廠的人,回頭給你們打電話問問去。”
沈半月立馬扭頭笑眯眯表揚他:“沈國慶同志,我就知道?你是一個有魄力有眼光的好同志,組織非常看好你,加油!”
沈國強正好一隻腳踏進灶房,聽見?這話,心裡莫名有些不得勁,這麼說,他這個意圖阻止孩子?們造拖拉機的人,在?孩子?們眼裡豈不就成了沒魄力沒眼光的壞同志了?
他清了清嗓子?,說:“我知道?江城下屬國營農場應該有廢舊不用的拖拉機。”
沈半月眼睛一亮,舉著長柄鏟子?,笑眯眯看?向?沈國強:“真的嗎,那太好啦,沈國強同志,組織也非常看?好你,加油哦!”
小笛子?又從灶臺後面探出腦袋:“爸爸厲害,加油哦!”
沈國強被兩個小丫頭哄得雙頰發紅,都忘記自?己進灶房來幹甚麼了,笑呵呵地?又飄了出去。
林勉靠在?灶洞後的牆上,看?著灶洞裡熊熊燃燒的火焰,笑了起來。
真好呀,這個家?。
—
西北。
深度近視的翟教?授終於換了副眼鏡,走起路來都比從前快了許多,他手?裡捏著兩個飯盒,進食堂後,少見?地?沒有對著食堂的菜色打量半天,而是直接把飯盒遞給大廚老秦:“給老林打點清淡的,我的就隨便來點吧。”
老秦接過飯盒,邊打飯菜邊問:“林教?授身體好點沒有?”
翟教?授點點頭,又搖搖頭:“老毛病了,暫時沒問題了,只?不過還是得養著。他這個人呀,你別看?他平時樂呵呵的,見?誰都笑,有甚麼事都埋心裡呢,這不,埋著埋著就生病了。”
老秦也不去打聽林教?授心裡埋的甚麼事,只?是說:“聽說外頭寬鬆些了,近段時間?大概會給你們派些年輕人來當助手?,到時候應該就能輕鬆些了吧?”
翟教?授的表情可一點也不像“歡迎”或是“輕鬆”的,反倒是有些苦大仇深的樣子?,眉頭緊鎖道?:“嗐,說甚麼給我們當助手?,回頭還得我們手?把手?地?教?,別幫倒忙就行了。”
這話老秦可沒法接,基地?領導定下來的事情,說是要給這幫老教?授減輕負擔來著,哪知道?老教?授們的樣子?,都像聽見?潑猴兒要上天庭的各路神仙,愁眉不展的。
翟教?授拎著網兜回了宿舍樓,他和林教?授住兩隔壁,都是帶廚房廁所?的一個小套間?。
當然,廚房對他們來說就是個擺設,整棟樓裡偶爾會開火的,不超過一個手?掌。
翟教?授拿出鑰匙開了門,裡面的人聽見?聲?音從臥室裡趿著拖鞋走出來。
相比三年前,林教?授看?上去蒼老了許多,原本花白的頭髮已經幾乎全白了,端正的眉眼間?添了許多細紋,臉頰微微凹陷,整個人瘦得厲害,只?有笑容依然溫和。
“我其實已經好多了,明明手?腳俱全,行動?自?如,倒是還過上了讓你幫忙打菜買飯的日子?。”
翟教?授擺擺手?:“別說這些,回頭我要是生病了,你總不能就在?旁邊看?著吧?來來來,坐下吃飯。”
林教?授笑笑,坐了下來。
倆人圍著個小餐桌,安安靜靜地?吃飯。吃到一半,翟教?授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你病發那天是收到了一封信吧,我記得你說是你從前的學生寄來的,怎麼的,那學生出甚麼事了嗎?”
對於說話向?來直來直往的翟教?授來說,這問題問得,已經極盡所?能的委婉了,可林教?授聽了這話,手?裡的筷子?微微一頓,臉色似乎又蒼白了幾分。
他就這麼握著筷子?,半天沒吭聲?,就在?翟教?授心裡琢磨著是不是應該說句甚麼轉圜一下的時候,林教?授輕輕嘆了口氣,開口了。
“三年前我給家?裡寫了封信,過了兩個月,信退了回來。工作人員說,林博文已經調職去了東北,具體去了哪裡,在?哪個單位,街道?的同志也不清楚,信件沒人接收,只?能原路退回。我當時心想著,那逆子?同我關係疏遠,大概也不想小勉和我走太近,所?以離開京市以後,索性就跟我斷了聯絡。”
翟教?授對他家?的情況倒還是有幾分瞭解的,聞言反問:“實際不是?”
林教?授沉默幾秒,才接著說:“我心裡記掛小勉,後面輾轉給京市信得過的學生寫了封信,請他幫忙打聽他們父子?的下落,他一直沒能打聽到,後來還是基地?後勤負責外聯的同志,幫忙打聽到了具體的地?址。正好我有個老朋友在?那裡,於是我又寫信託老朋友悄悄過去瞧瞧,後來老朋友給我回信,說林博文已經在?那邊成了家?,一家?四口日子?過得還算不錯。他還同附近鄰居打聽了,鄰居都說夫妻倆對孩子?挺好。”
翟教?授疑惑道?:“那不是挺好?”
林教?授握著筷子?的手?忽然開始微微顫抖,他將筷子?放下,深吸了口氣,繼續說:“據我那老朋友信裡說,他們身邊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看?男孩的模樣年紀,應該就是小勉,女孩年紀小一點,他們夫妻倆都是二婚,女孩應該是女方帶過來的。”
“他既然能帶著孩子?好好過日子?,認不認我這個爹倒是也無?關緊要。我放心不下小勉,只?能讓那個老朋友偶爾去瞧瞧。”
林教?授忽然閉了閉眼,聲?音像是被甚麼東西哽住了,變得又幹又澀,“直到幾個月前,我那個學生去那裡出差,他從前和林博文關係還過得去,乾脆拎了東西上門,結果發現?那個家?裡養著的男孩兒根本不是小勉!”
翟教?授驚得“啊”了一聲?,忍不住說:“怎麼會,不是小勉,還能是誰?”
林教?授整個人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兩個孩子?都是那個女人帶來的,林博文是外地?過去的,那個女人是鄉下的,鄰居們不熟悉,有些甚至不知道?他們是二婚的,知道?的也搞不清楚兩個孩子?是甚麼情況。我那老朋友沒見?過小勉,只?以為那男孩就是小勉。我學生卻是認識小勉的,當場質問林博文……”
“林博文,林博文說孩子?四年前就弄丟了!”
林教?授雙眼通紅,頭一低,碩大的淚珠砸落在?桌上。
這個年代書?信往來太慢,一封信寄出去,等收到回信,往往就是幾個月之後了。很多事情在?信裡也說不清楚,以至於陰差陽錯,讓他一直以為孫子?好好地?在?東北生活、成長。
四年吶,他第一次寫信去京市的時候,小勉就已經弄丟了,而他卻一直懵然不知。
他簡直無?法想象,孩子?這些年究竟經歷了甚麼,甚至不敢去想,孩子?如今是生是死。
翟教?授乍然聽聞這樣一樁事,目瞪口呆之餘也有些手?足無?措:“啊,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那你兒子?,那林博文怎麼不說,怎麼還調職去了東北,萬一孩子?回來了呢……”這簡直就匪夷所?思嘛。
林教?授冷笑:“他大概是巴不得孩子?不要再回來吧!”
翟教?授心說得虧我無?兒無?女,要生個兒子?跟老林這逆子?似的,那還不如生下來就扔尿桶裡頭溺死呢。
他甩甩頭,把自?己這不合時宜的想法甩了出去,說:“那,那咱們趕緊跟後勤的同志說一聲?,讓他們聯絡各地?的公安,找孩子?啊!”
林教?授點點頭:“我已經打過報告了。”
翟教?授長長嘆了口氣:“這都甚麼事兒啊!”
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不是在?往老林的傷口上撒鹽嘛,於是搜腸刮肚地?想詞兒安慰,終於從繁雜的記憶中扒拉出一件事來:“你也別太憂心,那甚麼,S省的小趙,你還記得嗎?他們家?孩子?不就被拐子?拐走過,後來不是又找回來了嗎,我聽說孩子?也沒受多少苦,公安給解救回來以後就養在?老鄉家?裡呢,人給他養得白白胖胖的。說不準你家?小勉也正養在?哪個老鄉呢。等回頭小趙來了,咱們再找他問問,究竟是怎麼個情況。”
林教?授沉默地?點了點頭,心裡卻並不敢抱有如此樂觀的期望,畢竟他家?小勉不是丟了四周、四個月,而是已經丟了足足四年了。
只?要能活著找到孩子?。
他不敢再奢求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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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勉,咱們打個賭,賭今天誰的收穫多,怎麼樣?”
趙學海舉著把自?制的彈簧弓弩,眯起一隻?眼睛作瞄準狀,箭頭一下指東一下指西,鬼鬼祟祟的樣子?,不像進山打獵,倒像是進村的鬼子?。
林勉緊緊跟在?沈半月後面,手?裡拿著把一模一樣的彈簧弓弩,他瞥一眼在?山道?邊邊上走來躥去的趙學海,反問:“你拿甚麼跟我賭?”
趙學海一下被他問住了。
其實這幾年他們偶爾撿破爛偶爾賣魚賣乾貨甚麼的,陸陸續續還是分過不少錢的。但是趙學海是個早期“月光族”,手?裡有錢就癢癢,在?兜裡存不了幾天就得扎堆葬身在?供銷社,加上他還有個時不時要從他手?裡摳錢的親媽,所?以幾年下來,他依然兜裡空空一貧如洗。
最近沒甚麼入賬,他現?在?是真真正正的身無?分文。
林勉微微一笑,說:“賭本都沒有的人沒資格打賭。”
被沈半月單手?抱著的小笛子?倏地?扭頭看?向?趙學海,不自?覺地?落井下石:“學海哥哥好窮喲!”
趙學海:“………………”
幾個大人頓時都笑了起來,沈文益看?熱鬧不嫌事大,起鬨說:“沒錢沒關係,你們可以賭點別的啊,輸了的人喊對方爹,或者是脫光了跑下山甚麼的。”
沈國強無?奈道?:“文益你怎麼能給他們出這種餿主意,大冷天的回頭凍壞了。”少年人嘛,喊爹是不可能喊爹的,但是一衝動?還真有可能把衣服脫了,這種天氣脫光了在?山上跑,那不要命嗎?
沈文棟幽幽說:“哥你再出這種餿主意,下山以後我就告訴大伯。”
今天沈振華值班,上山的人裡頭沒有長輩,但是沈文棟表示,他大伯無?處不在?。
沈文益無?語:“不是,小棟你小時候可不這樣的,我真是服了你了。”
這幾年沈半月已經把這片山林摸得很熟了,其他人說說笑笑著,只?以為他們是隨便挑了一條道?兒往前走,只?有沈半月知道?,他們現?在?去的方向?有一窩山雞。
等走到附近,沈半月衝趙學海打了個“噤聲?”的手?勢,趙學海立馬捂住嘴,其他人也馬上停止了交談。
沈半月手?裡拎著小笛子?,行動?卻依然輕捷迅速,往剛剛聽見?動?靜的方向?躥了過去,林勉、沈文棟、趙學海緊隨其後,動?作竟然都跟沈半月差不多,輕而迅速。
後面幾個大人面面相覷,莫名有一種他們才是累贅的感覺。
明明是怕幾個小孩兒上山不安全,他們才跟著上來的,可現?在?看?,他們好像做不到跟孩子?們那樣悄無?聲?息地?躥過去。可也不能因此就不管幾個孩子?,於是幾人對視一眼後,還是儘量放輕動?作跟了上去。
天氣雖然冷,但陽光很好,從錯落的枝葉間?灑落下來,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這種天氣,野雞們經常會出來曬曬太陽,可今天沈半月從雜草從中躥過去,卻愣是沒看?見?一隻?野雞。
她正納悶,一抬眼卻看?見?前面不遠的草木叢中露出一小條漆黑的色塊,她眯了眯眼睛,那漆黑的色塊動?了動?,草木掩映中露出了獠牙的一角。
那是頭野豬。
小笛子?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林勉他們三個也在?沈半月停下的地?方蹲了下來,互相交換了個眼神,趙學海滿臉興奮,無?聲?地?問:“宰了?”
林勉和沈文棟也雙眼發亮地?看?向?沈半月。
幾個小孩兒初生牛犢不怕虎,看?見?這麼個大家?夥,不說趕緊跑,居然不約而同都想動?手?。
沈半月瞥他們一眼,單手?做了兩個手?勢,隨後和林勉他們一起,舉起了彈簧弓弩。
幾個男孩兒都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野豬的方向?。
林勉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砰快速地?跳動?,周圍安靜得好像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哦,不對,還有不遠處那頭野豬的哼哼聲?,不對,身後好像傳來了腳步聲?,是國強叔他們……就在?這時,他看?見?沈半月舉起的兩根手?指,快速而果斷地?揮了一下,幾乎條件反射似的,已經瞄準好的弓弩彈射了出去。
破風聲?幾乎同時響起,但是其中一根箭很快躥到前頭,精準無?比地?釘入野豬腦部,隨後,緊跟其後的三根箭才紛紛紮上野豬的脖子?、肚子?和大腿。
野豬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很快砰地?砸在?地?上,之後竟然就沒聲?音了。
就在?野豬倒地?的時候,幾個“沒用”的大人輕手?輕腳走了過來,由於他們個個都站得筆直,正好完整看?到了野豬倒地?不起的全過程,一個個的都目瞪口呆,走在?最後的周瑤瑤甚至忍不住低低尖叫出聲?。
沈半月把弓弩往身後揹簍裡一丟,一手?捂著小笛子?的眼睛,一手?抱起她站了起來:“過去看?看?吧。”
沈文益出聲?阻止:“我聽說有些野豬會裝死。”
沈半月淡定道?:“哦,這頭應該不會。”
沈文益:“……”
不是,你又知道?了?
幾分鐘後,一群人把血唬零喇的野豬圍了一圈,除了被強制“剝奪視力”的小笛子?,其他人都低頭看?著野豬,跟給它默哀似的。
“看?見?沒有,弩箭再利,沒有一定的穿透力是弄不死這種皮糙肉厚的野獸的,尤其是射的位置不是要害的時候。”
沈半月指指其他三人的箭,雖然都射中了,但是射得都不是很深,並沒有給野豬造成甚麼致命的傷害,尤其是射在?大腿上的那一箭,大概都不能讓野豬跛個腳。
射大腿上的趙學海:“……”
他能說是被腳步聲?打擾到,不小心射歪了嗎?
“所?以致命傷是小月你射的這一箭對吧,嘖嘖,腦袋都射穿了。不是,你個小丫頭怎麼這麼能呢,說起這些來還頭頭是道?的。”沈文益不禁說。
沈半月理直氣壯:“我力氣大呀,我的弓弩跟他們的不一樣,射穿不是應該的嗎?至於射哪裡才能一擊斃命,沈文益同志,多讀點書?吧!”
沈文益:“……”
草地?上已經流了一灘血,這東西肯定得趕緊弄走,不然血氣引來別的東西就麻煩了。
周瑤瑤遲疑問:“那這野豬怎麼處理?”
這題趙學海會:“當然是先抬下山啦,嘿嘿,山腳不遠的地?方有我們的秘密基地?,先把野豬弄那裡去,等傍晚沒人了再來抬回去就行了。”
偷吃他們可是專業的。
幾人就地?取材,砍了兩根木頭來做抬槓,沈國強、沈國慶、沈文益三個,還缺一個抬槓的,趙學海由於個子?竄得最快、身材最接近成年人而“雀屏中選”,擔負起了抬野豬的“重任”。
野豬抬走,沈半月他們稍微處理了一下地?面,這才跟了上去。
周瑤瑤和沈半月他們一起走,走著走著突然彎腰嘔了起來。
沈半月單手?扶住周瑤瑤:“小嬸怎麼了?”
周瑤瑤搖頭:“血腥氣聞著不太舒服,沒事,緩緩就好了。”
沈半月點點頭,若有所?思看?了眼周瑤瑤。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