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沈半月抓著匣子凝神又感……
南方的冬天溼冷溼冷的, 尤其雪停以後,融雪的時候,“魔法攻擊”能把?人凍哭。但是冬天的蔬菜也是最好吃的, 霜打過?的菜又甜又軟,不管怎麼做都好吃。
中午汪桂枝就用自?留地?裡剛拔的青菜,加了點豬油,做了青菜泡飯, 再每人一角梅乾菜餅。
家裡早沒鹹肉了,這餅裡的肉,還是她一大早起來跑去跟何英玉借來的。做好的餅也大部分給了高家父子倆,剩下一點剛好夠他們配著泡飯吃一頓。
其實還有兩隻野雞,只是有李幹事和戴向華在,也不好拿出來做, 昨晚只用魚乾、豆腐什?麼的做了個亂燉, 前兩天做的豆腐吃完了,豆腐還是找人借的。
自?從沈國強當了工人、沈國慶能上工掙工分, 汪桂枝還是第?一次感覺手頭?這麼緊巴巴的,做點吃的還得東拼西湊。
一方面是為了給沈國慶買工作, 家裡積蓄都掏得差不多了, 眼瞅翻過?年?去那臭小子又要結婚,她還得趕緊給他攢彩禮。另一方面也家裡養著一群孩子, 想給他們吃點好的,還真是得花不少心思, 畢竟這年?頭?吃食最金貴,有錢也未必買得到。
吃完飯小傢伙們圍著火盆繼續寫信,汪桂枝拎了個不大的米袋子挑揀裡面的小石子。
山溪縣這邊打年?糕用的是晚粳米摻糯米,兩種米各大隊都只少量種了一點, 分到各家手裡自?然?也沒多少,這個袋子裡的就是晚粳米。
汪桂枝手裡還有點糧票,她琢磨著下回大集再去跟人換點晚粳米,也好多做點年?糕,還有黃豆也得想法子多弄點,多做幾個豆腐,回頭?多烘點豆腐乾,也能多加個菜。
小杰寫著信,突然?嘎嘎嘎地?笑了起來:“小石頭?大名原來叫高飛,哈哈,這兩個字我們都會?寫了哎,他之前怎麼沒想起來?他說自?己是大鳥,飛得可高可高,戴伯伯還說他可能叫大鵬呢,哈哈哈,原來他就叫高飛。”
幾個小傢伙除了給小石頭?寫信,也給小竹子和小偉寫了信,告訴他們又有一個小夥伴找到親爹媽的好訊息。
尤其是小竹子,據說他和小石頭?還是一個省的,雖然?戴向華一再強調,兩個地?方其實離得挺遠,但是小杰才不管這些,在給小竹子的信裡,重複寫了三遍,讓小竹子一定要去看?看?小石頭?,照顧一下他。
小竹子家雖然?也是農村的,但條件還可以的,小竹子他爹會?編竹子,據說是他們那兒編竹子的大師傅,小杰就叮囑小竹子,讓他爹教教高爸爸,好讓小石頭?家多掙點錢。
不過?他一張信字寫得歪七扭八,還夾雜著各種隨手畫,小竹子收到能不能看?懂就未可知了。
林勉眉心微蹙,也盡力想給小石頭?出主意:“可以繼續撿破爛,還可以挖竹筍、採菌子,也可以多學點字,幫別人寫信,好像還可以上山挖草藥賣,可惜我們都不認識草藥。”
小笛子趴在桌子邊沿,看?看?林勉,忽然?一拍桌子,奶氣奶氣說:“賣,小笛子賣,賣了給小石頭?哥哥!”
沈半月看?她一眼,問:“賣什?麼?”
賣萌啊?
小笛子皺皺小眉毛,猶豫了好幾秒,才說:“賣野雞,小笛子不吃,賣錢給小石頭?哥哥。”
沈半月被她這副“忍痛割愛”的小表情逗樂了,摸摸她亂蓬蓬的小腦瓜,笑道:“野雞不賣,咱們回頭?想法子弄別的賣。”
汪桂枝也被他們幾個逗樂了,笑道:“你們幾個小孩兒,怎麼跟鑽錢眼裡了似的,小小年?紀,成天發愁怎麼掙錢。掙錢是大人的事,你們吶,就該吃吃該睡睡,好好學習,好好長身體就行了。”
幾個小孩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乖乖應了:“好的,汪奶奶。”
主打一個態度良好,能不能做到就回頭?再說。
第?二天天氣稍稍回溫,陽光非常好,幾個心心念念想要掙錢的小孩兒一商量,就又找出工具和籃子,出門去撿破爛。
上回撿的破爛還堆在雜物間?呢,他們準備這幾天再多撿一點,回頭?等?沈國慶回來了,就讓他幫著一起拿去廢品站賣掉。
本來也可以讓沈文益幫著賣的,只是這兩天他被大隊長盯著讀書?,連人影兒都見不著。
幾人一路喊上沈文棟和趙學海,走到村口,發現村口圍了好多人,趙學海和小杰反應最快,一下就躥了過?去,然?後又很快躥了回來。
小杰嘰嘰喳喳地?向小夥伴們通報:“是胡知青回來了,那個壞蛋胡知青,被公社民?兵隊的人送回來了。哇,胡知青看?上去醜了好多哦,原來像個姐姐,現在像個阿姨。”
人群稍稍散開,胡採蝶正好走過?來,聽了個正著。
臉色一下子簡直難看得要死,她狠狠瞪了小杰一眼,嘴巴動?了動?,大概是想罵人,礙於場合最終沒罵出來。
小杰對上她的眼神,嚇得蹦了起來:“小月姐姐,她好凶哦!”
沈半月:“……”
你這小嘴跟抹了毒似的,人家不瞪你瞪誰?
說人壞也就罷了,你居然?還說人醜,還說人家從姐姐老成了阿姨,要不是民?兵同志在後頭?跟著,沈半月都懷疑胡採蝶會直接撲上來撕了小杰。
民?兵帶著胡採蝶往大隊部走,旁邊社員們指指點點,不少嬸子都對自?己男人和孩子耳提面命,叮囑以後千萬躲著點這個女同志。
跟人搞物件就算了,她還幫著物件算計別人,這種又蠢又毒的女?人,誰家沾到都是倒了大黴。
偏偏這姑娘皮相?長得不錯,被抓之前村裡還真有男青年?對她有些好感,要不是她挑了沈國慶這麼個腦回路清奇的“攻略物件”,沒準真能成功。
“小月大英雄,你一定要保護我,我感覺我現在好危險啊!”
一個聲音幽幽地?在沈半月身後響起,沈半月翻了個白眼,扭頭?看?向蹲在他們身後的沈文益,視線在他眼底下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上停留幾秒,問:“你不是在家懸樑刺股嗎?”
沈文益先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小月我發現你是個天才,學習能力特別強,學習速度特別快,你看?你現在都會?說懸樑刺股這樣的成語了。”
吹了一通彩虹屁後,才又長長地?嘆了口氣,小聲說:“我偷溜出來的,胡採蝶回來了,我爹要去跟公社的民?兵做個交接,再重新將人安頓一下。”
林勉用不贊同的眼光看?向沈文益,認真道:“文益哥,你本來就已經是在臨時抱佛腳了,你還不認真,這樣的學習態度可不行。學習是一件很認真的事,要用嚴肅的態度對待,要持之以恆才行的。”
沈文益:“……”
不是,這小孩兒平時不是話很少的嗎,怎麼一說起學習就叭叭個沒完,跟他爹有的一拼?
這小眼神,好像他幹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樣。
“我說小勉,學習是重要,可也要勞逸結合不是?哪個正常人受得了一刻不停地?學習啊,這麼下去,等?考試那天,我哪還有精神考啊?”
林勉搖了搖頭?,認真說:“很多厲害的科學家都是這樣的,每天不停地?學習,才能攀登上科學的高峰。”
沈文益:“……”
你這樣真的不如鋸嘴葫蘆可愛你知道嗎?
沈文益指指自?己,有氣無力道:“小勉,你看?看?我,你覺得我像是能當科學家、攀登那什?麼高峰的人嗎?”
不等?林勉回答,旁邊一個又啞又響,跟個破銅鑼一樣的聲音響了起來:“我看?你不是想要攀登什?麼高峰,你是想要上天!你要不想看?書?,行,你給老子挑糞去,以後大隊的糞都歸你挑,你給老子挑一輩子糞!”
沈半月扭頭?一看?,這聲音居然?是大隊長髮出來的,他雙眼佈滿血絲,臉被氣得黑裡透著紅,神情猙獰得小笛子都抖了一下。
沈文益大驚失色:“不不不,我不去挑糞!不是,老頭?子,你不是要去跟民?兵做交接嗎,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沈振興不想回答蠢兒子的蠢問題,往周圍一看?,從地?上撿起根木柴棍子,甩手就往蠢兒子身上抽,沈文益嚇得一聲尖叫,趕忙躲開了,一疊聲的告饒:“爹,我休息好了,現在,馬上,立刻就回去看?書?。”
說著又低聲嘀咕了句:“也不知道人家出什?麼題,看?書?也未必有用啊!”
沈振興迅雷不及掩耳地?、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他身上:“看?了不一定有用,不看?肯定沒用!”沙啞的嗓音又往上提了好幾個調,聲音都差點劈叉了。
這一下抽得沈文益吱哇亂叫,再不敢多說什?麼,撒腿就往家跑:“我看?,我看?還不行嘛!”
瞪著蠢兒子越跑越遠,沈振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不讓人省心的臭小子。
“你們要去柳樹林啊,小心著點,不要去水裡,早點回來。”沈振興軟和了態度,叮囑幾個小孩。
幾個小孩兒都點點頭?應了,沈半月忍不住說:“大隊長爺爺,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呀!”聲音啞成這樣,這明顯是著急上火了。這年?代也沒個體檢什?麼的,萬一有高血壓什?麼的,回頭?沈文益沒累垮,大隊長自?己先累垮了。
沈振興一怔,笑了笑,說:“好,聽小月的。”閨女?就是貼心,不像那些臭小子,一個個就知道氣他。
等?沈振興走了,幾個小孩兒也就繼續往柳樹林走。
趙學海樂得嘎嘎的:“文益哥那麼大一個人,也會?因?為不好好讀書?被大隊長抽,哈哈,笑死我了。”
林勉看?他一眼,酷酷地?說:“你現在不好好讀書?,以後長大了也會?像文益哥一樣。”
趙學海:“……”
沈半月樂得不行,林勉這小嘴也跟淬了毒似的。
沈文棟倒是同意林勉的觀點:“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就是這樣的。其實我爹這兩天也在讀書?,他說如果?條件符合,他也準備去報名試試。不過?我爹比文益哥認真多啦,他都不用大伯盯著的,自?己在屋裡看?書?,昨晚我起夜,他屋裡燈都還亮著。”
沈半月其實一直覺得沈振華是個挺有意思的人,他身上有種特別豁達通透的氣質,偶爾還會?有一些超越周邊人的眼光。
估計沈振興應該是把?毛巾廠可能會?招考的訊息告訴村裡人了,就不知道到時候村裡能有幾個人報名。
轉天公社召集各村大隊長去開會?,果?然?通知了招工的事情,年?齡要求挺寬鬆的,青壯年?就可以,不像後世招工,既要你年?輕又要你有工作經驗。學歷除了極少數兩三個崗位小學就行,其他都是要求初中以上文化程度。
學歷要求篩了不少人,小墩大隊除了沈振華、沈文益叔侄外,還有三個人報名。
第?三天五個人從大隊開了介紹信去公社報了名,如戴向華所說,第?四天果?然?就安排考試了。
大隊趕了牛車送五人去公社。
沈振興大概是這幾天繃得太緊,早晨起來就頭?昏頭?痛,本想親自?陪著一起去公社的,最後也只能作罷。最後何英玉帶著沈文棟,汪桂枝帶著四個小孩兒,一起陪著去了公社。
計劃趕不上變化,本來沈半月還想等?沈國慶回來再去賣破爛的,現在既然?有“順風牛車”可搭,他們自?然?是把?破爛帶上了。
把?五個“考生”送到毛巾廠門口,眼看?著他們進了廠子,一群人又站在廠子門口打量了老半天。
雲嶺公社就這麼一個廠子,大家自?然?都是知道的。
只不過?毛巾廠是從縣紡織廠分了一些生產線過?來的,工人要麼是縣紡織廠下派的,要麼是從公社直接招的,當初拿出來給各個大隊招考的名額總共也才十多個,小墩大隊運氣特別差,一個也沒考上。
所以對小墩大隊的社員來說,知道有這麼個廠,但其實並不熟悉。
大概是他們打量的時間?過?於長久,廠子門衛室的大爺忍不住跑了出來,盯著他們問:“你們幾個幹嘛的?”
小杰個嘴快的馬上回答:“爺爺,我們仔細看?看?這個廠子長什?麼樣兒。”
老大爺狐疑地?打量了他們幾眼,這一群人,老老小小的,照理說並不像想搞破壞的壞分子,但是他們一直盯著廠子看?,確實也太奇怪了。
“仔細看?看?廠子長什?麼樣兒,然?後呢,幹嘛?”
小杰嘎嘎嘎地?一笑,驚得老大爺眼睛都瞪圓了,然?後又聽這臭小子說:“我們叔爺,文益哥,建鋼哥,軍哥,王平哥,都要來廠裡上班啦,我們先替他們好好看?看?廠子到底長什?麼樣兒。”
老大爺:“………………”
這參加招工的人都剛進去呢,你就知道他們要來上班了,還先替他們好好看?看?廠子到底長什?麼樣兒,你們怎麼這麼能呢?
“你們哪個大隊的?沒事趕緊走,老站在門口,回頭?保衛科把?你們逮進去問話可別怪我沒提醒。”
汪桂枝忙說:“哎,我們這就走,這就走。耽誤您時間?了,抱歉啊!”
絕口不提哪個大隊的,拍拍小杰的腦袋,乾脆利落扭頭?就走,其他人也趕緊跟上。
“走,咱們去廢品站。”
“走囉,去廢品站賣破爛囉!”
老大爺無語地?搖搖頭?,心說這些人還挺能籌劃的,跑來考試,順便還要賣破爛。
公社總共就那麼點大的地?方,廢品站自?然?離得也不算遠。
何英玉一路看?著沈半月拎著個碩大的麻袋,跟拎了顆白菜一樣的輕鬆,不禁感嘆:“知道小月力氣大,可真沒想到她力氣這麼大,這袋子我都拎不動?,她拎著跟沒事人兒一樣。”
汪桂枝抱著小笛子聳了聳,說:“就說這小丫頭?,又結實又沉,小月還不是每天拎個搪瓷杯似的,每天給她拎到這邊拎到那邊?她這力氣,說不準比國慶都大。”
何英玉笑道:“要不讓我抱一會?兒小笛子?”
小笛子看?了眼何英玉,立馬雙手圈住汪桂枝的脖子,堅決搖頭?:“不要,奶奶抱!”
汪桂枝看?她一眼,笑道:“你就不怕奶奶抱不動?你,我看?你這幾個月可是吃瓷實了不少,再這麼長下去,奶奶可真抱不動?你了。”
小笛子想了想,說:“姐姐抱得動?。”
汪桂枝失笑:“可不是,也只有你姐姐能抱得動?了。”
說完衝何英玉搖搖頭?:“沒幾步路,馬上就到了,不用換手。”農村人侍弄田地?慣了的,其實力氣都不小,抱這麼會?兒哪裡用換手。
何英玉見她抱著確實不太吃力的樣子,於是也就沒再說,倒是指指跟在沈半月身旁的沈文棟和林勉,笑道:“瞧他們倆,又想幫忙,又根本幫不上忙,跟捧了個刺蝟吃不下嘴的豬似的,哎喲喂,可樂死我了。”
完全聽得到的沈文棟、林勉:“……”
同樣聽到了的沈半月抽了抽嘴角,心說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何英玉和沈振華能成一家子,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畢竟正常來說,哪個當媽的會?把?自?己寶貝兒子比作豬啊?
說說笑笑的,很快到了廢品站。
廢品站的老大爺對這群孩子印象深刻,也不多叨叨了,直接把?麻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倒,熟練地?將生鐵、熟鐵、鋁、銅和其他的東西分開來,各自?稱重後再算,一共三十元七毛五分。
這是小傢伙們撿了四天的成果?。
跟第?一次的收穫沒法比,可幹四天能掙這麼多錢,也是讓人瞠目結舌了。
哪怕汪桂枝和何英玉心裡早有猜測,也不禁不約而同在心裡嘆息,這撿破爛居然?這麼好賺?
老大爺也感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們這些娃娃運氣特別好,哪怕是挖,尋常也不可能挖到這麼多破銅爛鐵。你們說說,你們要早生個十多年?,趕上大鍊鋼鐵的時候,有這手藝,能給家裡省多少東西。”
汪桂枝和何英玉對視了一眼,不由都笑了。
可不是,當初為了鍊鋼鐵,他們家家戶戶可是把?鐵鍋都給捐出去了。
要有這些孩子的運氣,多挖點破銅爛鐵,不就能多保下一個鍋?
這筆錢幾個孩子早商量好了用途,一部分寄給小石頭?,畢竟這些破爛他也有參與撿的,另一部分就存著,回頭?大集的時候買點吃的,再留一些給沈國慶買禮物。
所以幾個孩子也沒分錢,統一由沈半月收著了。
毛巾廠的考試沒那麼快結束,時間?還早,沈半月就問老大爺他們能不能在廢品站裡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的,老大爺揮揮手:“都是些破爛貨,隨你們挑。”
孩子們興致勃勃,汪桂枝和何英玉可沒興趣去破爛堆裡找東西,於是跟著老大爺進了旁邊的小屋子。老大爺燒了火盆,屋裡很暖和,可比凍手凍腳的翻破爛舒服多了。
沈半月也是想到上上輩子有個愛看?小說的室友曾說過?,萬一穿越到六七十年?代,千萬要去廢品站尋寶,說不準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而且她記得原書?裡描寫小笛子,也說她這個女?主運氣特別好,有錦鯉的潛質,跟著沈國強夫妻倆在江城生活時,曾好幾次在廢品站裡“撿漏”。
雖說小笛子還沒有跟著沈國強夫妻倆生活,這裡也不是江城,但是試試又不花錢對吧?
反正這小丫頭?的運氣確實很不錯,這幾天又被她挖到了兩顆金珠,比原先那兩顆要小,不過?明顯是一根鏈子上的。
沈半月懷疑一直這麼挖下去,小丫頭?沒準能給自?己挖出條金鍊子來。
廢品站的東西都堆得亂七八糟,不過?大致還是分了區塊類別的,破銅爛鐵一堆,木頭?一堆,舊報紙舊書?籍一堆,瓶瓶罐罐一堆,其他雜七雜八的破爛一堆。
破銅爛鐵佔的位置挺大,但東西堆得不多,估計是有人經常會?來回收處理。
畢竟哪怕已經不是大鍊鋼鐵的時候,國家也依然?缺少鋼鐵,哪怕品質差一點,回爐重造一下,別的不說,造點普通的生產生活用具還是可以的。
他們自?己就是攢破銅爛鐵來賣的,自?然?對這些不感興趣,三個男孩兒很快去了舊報紙舊書?籍那一堆前,小杰這個眼尖的,看?到了幾冊缺頁爛角的連環畫,沈文棟和林勉則是對報紙和書?籍有點興趣。
沈半月就跟在小笛子後面,隨她想去哪兒,她們就往哪兒走。
小笛子這邊看?看?那邊看?看?,最後選擇了瓶瓶罐罐那一堆。
而且小丫頭?還很聰明,縮在袖子裡手怎麼都不肯拿出來,只伸著腦袋看?,跟個冬天裡蜷著手的老大爺似的,看?了半天,指著個髒兮兮、黑乎乎的大約就一掌高的一個小罐子說:“這個,姐姐,小笛子要這個。”
沈半月看?了眼,沒看?出來這罐子有什?麼特別的,不過?既然?小傢伙要,她就伸手給撿了出來。
這罐子拿在手上挺輕,積了太多灰,看?不清是什?麼顏色,不過?拿近了倒是能看?出來,上面有一些黑色的花紋,瞧著還挺精細的。
沈半月對瓷器毫無研究,頂多就聽說過?個青花瓷,這小罐子上面的花紋是黑色,哪怕她一個門外漢也知道不可能是青花瓷,所以也說不好這東西究竟是古董還是什?麼,值不值錢。
但這個罐子挺小巧挺漂亮的,他們幾個剛才商量了,每人可以一件一元錢以內的東西,小笛子既然?喜歡,當然?可以買下。
她去報紙堆裡找了張乾淨的舊報紙,給小罐子一裹,放進空了的麻袋裡:“髒,回家洗洗再玩。”
小笛子乖乖地?點頭?。
既然?小傢伙選好了,沈半月就去木頭?堆裡看?了看?。
她現在除了衣物之外的東西都放在“百寶袋”裡,這樣有時候不太方便,像是出門,只需要帶一部分東西,其他東西就得先拿出來放凳子上。
所以她想找找,有沒有能放些小東西的木匣子。
木箱子什?麼的就別想了,正經能用的傢俱,一般誰會?賣到廢品站?
堆在這裡的,基本都是破爛得不能用了的,有些木頭?瞧著不錯的,都劈得亂七八糟了,這些瞧著不像自?然?用壞的,估計都是革委會?“抄家”來的。
沈半月在破木頭?堆裡找了半天,終於從一堆被劈壞了的桌椅床板底下找到個小木匣。
這木匣子只有二十公分長,蓋子還被劈斷了小半邊,估計是又破又小根本不當用,所以一直也沒被人挑走。
沈半月挑了半天也就挑到這麼個勉強能裝點東西,於是一點沒糾結,就決定收下了。
不過?,她把?木匣小心放進麻袋時——怕不小心碰壞了裡頭?的罐子——忽然?覺得這匣子好像不太對。
明明只是個木頭?匣子,連個鎖也沒有,為什?麼她會?感受到金屬氣息?
沈半月抓著匣子凝神又感受了一下,然?後詫異地?挑了下眉。
還真有東西。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