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後記
晏清從夢中醒來的時候,滿臉是淚。
“做噩夢了?”柔和的晨光中,謝璟充滿憐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晏清轉身鑽進謝璟懷中,悶聲道:“也不算是噩夢,我是夢見了我父皇母后,還有兄長和阿曦……我已經兩年沒見到他們了,我想他們了。”
謝璟輕柔地拍了拍晏清的後背,問:“那……回長安?”
晏清點點頭。
兩人又溫存了好一會兒才披衣下床。
晏清的視線落在不遠處足有一人高的落地大鏡子上,臉頰登時漲得通紅。
鏡面上染著許多幹涸的水漬,像是纖手破新橙時,橙子噴/射出的汁水痕跡。
晏清恍惚想起昨夜被謝璟抱著站在鏡子前,他熾熱的呼吸噴在頸側,聲音暗啞:“怎麼不看?”
羞惱之下,她憤憤瞪了謝璟一眼,指著鏡子,沒好氣兒地說:“看你乾的好事!待會兒你自己擦乾淨!”
她可不好意思讓下人來擦!
謝璟無奈應下:“好。”
……
晚膳時分,晏清對謝韶道:“鬱離,我想回長安了。”
謝韶笑道:“無論五娘去哪裡,我都會陪同的。”
謝璟哂笑。
晏清忍不住與謝韶玩笑道:“那我去陰曹地府,你去不去?”
“當然去,五娘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謝韶一臉認真地說。
晏清眸光微動,旋即嗔道:“哎呀,不說這些不吉利的。”
謝韶輕笑:“好,不說。”
“姣姣,喝口水吧。”謝璟的聲音冷不丁響起,他將一杯茶遞到晏清面前。
“謝謝長清~”晏清笑得眉眼彎彎,接過水杯。
熟料她剛喝了一口,謝韶便奪過水杯,隨後將她攔腰抱起,扛在了肩上。
“我那兒的水更好喝。”謝韶說著,扛著晏清大步往外走去。
晏清:“……”
謝璟冷笑出聲。
……
“哎呀,你快放我下來!”晏清開始掙扎,“這樣不太舒服。”
謝韶不情不願地將晏清放了下來,牽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晏清問:“話說,你師父會同我們一起去長安嗎?”
謝韶搖頭:“大機率不會了。”
“為何?”
謝韶道:“因為他愛上了一個女子。”
“真的嗎?!”晏清很是驚訝。
她曾聽謝韶說過,關銳是個武痴,對情愛毫無興趣。
她心中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興奮追問道:“那女子是何方人士?快同我好生說說!”
謝韶挑眉:“五娘想聽?”
“嗯嗯!”晏清點頭如搗蒜。
謝韶悠悠道:“求人可得拿出點誠意來……”
晏清:“……”
晏清踮起腳尖,捧住謝韶的臉親了他一口:“這樣可以了吧!”
謝韶又把另一邊臉湊了過來:“這邊也要。”
晏清:“……”
她無奈,只能又親了他這側臉頰,順便舉一反三地又親了他的唇。
謝韶很是滿意,這才開始娓娓道來:“我師父的心上人,是一個小麵館的老闆,姓黃。她店裡的食物物美價廉,所以師父經常去她那兒吃麵,一來二去,和她也就熟絡了……”
黃娘子是個年近三十的寡婦,獨自撫養一個九歲的女兒。
她的前夫本是個聰慧書生,前途大好,誰知後來誤入歧途,迷上了賭博,很快就敗光了家底。再後來,她前夫失足淹死了。
關銳常常與謝韶說起黃娘子,昨天說黃娘子笑起來真好看,今天說黃娘子唱歌好聽,明天說黃娘子真善良……每每說起這些,他滿臉都是羞澀的笑意,像個毛頭小子。
關銳還時常向他請教討好女子的手段與話術,一副求賢若渴的模樣。
前不久,黃娘子主動對關銳道:“郎君以後能常來吃麵麼?我可以給你免單。”
晏清訝然:“她也愛上你師父了?”
“我師父剛開始也是這麼以為的,可高興了,可惜不是。”謝韶道,“黃娘子說,是因為自從他常來吃麵後,調戲她的人都少了許多,大概是看出來我師父不好惹了吧。我師父雖然失望,但還是答應了。你知道的,他們江湖人最講信譽,說到做到,所以他肯定不會同我去長安的。”
“真是老鐵樹開花呀。”晏清半開玩笑地感慨道。
果然不出謝韶所料,他將回長安的打算告訴關銳後,關銳嘆道:“那你我師徒只能就此別過了。”
謝韶拍了拍關銳的肩膀,道:“願師父珍重,早日與黃娘子喜結連理,我等著喝你們的喜酒呢。”
關銳聞言,黝黑的面頰上瞬間浮現一抹紅霞,他咳了咳,道:“這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謝韶學著江湖人的樣子抱拳:“師父,江湖再會。”
關銳拱手:“再會。”
……
同時,晏清去找了程月。她問程月要不要跟她一起去長安,她可以舉薦程月進太醫院學習,屆時她的醫術肯定會突飛猛進。
程月稍作思索,拒絕了:“多謝沈娘子的好意,但我若是進了太醫院,我就只能為宮裡的貴人服務了,可從小我父親就教導我,醫者當以濟世救民為首任。我留在民間,才能幫助到更多的人。”
晏清聽罷,不禁面露慚愧:“是我狹隘了。”
程月拍了拍晏清的手:“不過,我以後也可能會去長安遊歷呢。人生路漫漫,我們總會再見的。”
“嗯!”晏清點頭。
……
夏天進入尾聲,晏清和兄弟二人打點好行李,啟程北上。
晏清不喜歡日夜兼程地趕路,她吃不消,所以一行人走得很慢,直到初雪落下時,他們才看見了闊別已久的長安城。
遙望著雪幕中的故都,晏清情難自禁,熱淚盈眶。
她早已將自己要回長安的訊息傳書回來,城外十里長亭的一截掛起了厚厚的帷幔,旁邊有禁軍拱衛。
晏清知道是太子來迎接她了,很是激動,迫不及待地跳下車往亭子跑去。
謝璟和謝韶緊隨其後,不約而同地將手上的傘送往晏清頭頂,傘簷相互碰撞,暗暗較勁兒。
侍從見了晏清,立即進帳中通報。很快,太子迎了出來。
他比兩年前更為英挺成熟,見了晏清,他面露動容,嘴上卻嗔道:“還知道回來。”
晏清上前擁住兄長,悶聲道:“兄長,我好想你。”
“喂,不想我嗎?”熟悉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晏清扭頭看去,只見沈曦叉腰而立,看向她的眸中淚光盈盈。
晏清鬆開太子,轉而抱住沈曦:“阿曦!”
“外頭冷,有甚麼話進帳子裡說吧。”太子道。
晏清點點頭:“好。”
太子正準備轉身,卻倏地步子一頓,目光越過晏清直直看向她身後。
而她身後,正站著謝璟和謝韶。
兄弟二人齊齊向太子行禮:“草民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金安。”
他們告別官場已久,禮數卻依然周全,叫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太子和沈曦皆是一臉愕然。
晏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們……和好了。”
太子目光在三人中來回橫掃,越發複雜,他欲言又止,最終甚麼也沒說,轉身進帳子了。
晏清安慰性地拍了拍兄弟二人的手,牽著他們走進帳子。
帳中燃著火爐,很是溫暖。
晏清坐下,一邊烘手,一邊問:“這兩年,兄長和阿曦可還好?”
“我當然好了。”沈曦道。
晏清笑道:“是,看出來了,阿曦比以前胖了一點兒。”
“我們能有甚麼不好?”太子說著,伸手捏了捏晏清的臉,憐惜道,“倒是你,瘦了。”
晏清笑了笑,又問起帝后,太子說帝后也一切都好,晏清鬆了口氣。
“父皇母后本來還想親自來迎你,但被我勸回去了,這天寒地凍的,不適合他們上了年紀的人操勞。”太子道。
晏清點點頭:“兄長說的是。”
三人聊起晏清不在的這兩年,京城裡的一些變化,兄弟兩人靜靜聆聽,是難得的和諧。
約莫兩刻鐘後,一行人決定動身進城。
“姣姣,與我同乘吧,我有好多話想單獨與你說呢。”沈曦熱情邀請。
晏清頷首應道:“好啊。”
她也有很多話想單獨跟沈曦說呢。
車簾子將將放下,沈曦便迫不及待地開始八卦:“快快快!快告訴我,這兩年都發生了甚麼?”
當年晏清走得那樣決絕,她那時真以為,他們再也沒有可能了。
沒想到,兜兜轉轉,他們還是走到了一起。
晏清開始娓娓道來。
沈曦聽罷,嘖嘖感慨:“你們大概真是命中註定。”
江山廣闊,人海茫茫,憑一己之力尋找一個人何其艱難,很多人哪怕踏遍天涯海角,終其一生都沒有辦法再相見。
而他們,卻能不期而遇。
“不過……”沈曦憂心忡忡,“兩個……你吃得消嗎?”
晏清抿了抿唇,低聲道:“嗯……不一起的話就還好……”
他們平日裡就喜歡較勁兒,那種時候尤其是,這個問她誰更厲害,那個問她更喜歡誰,弄得她每每都欲哭無淚。
沈曦沉默。
沈曦震驚:“你們還……?!”
“哎呀!”晏清面頰羞紅,“就是偶爾,偶爾。”
沈曦好奇地問:“那他們誰更厲害啊?”
晏清羞澀地捶了沈曦一下:“阿曦!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壞了!”
“哎呀,好姣姣,你就說說嘛!”沈曦央求。
多年的閨中密友,其實也沒甚麼不能說的。
晏清咬咬唇,低聲道:“長清……長一些,鬱離的……大一點,好看一點。”
是粉色的。
“哦~~~”沈曦笑得意味深長,“還有呢?”
晏清聲音越來越低:“能力都差不多吧,只是風格不太一樣……”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這種事究竟是甚麼感覺呀?”沈曦問,“當真像話本子裡說的那樣欲/仙/欲/死麼?”
晏清面上的桃色又深了幾分,她既不好意思說,也不知該怎麼說,便伸手推了沈曦一下,嗔道:“你要想知道,就自己尋個夫君去!”
“哎喲,姣姣~”沈曦又開始撒嬌。
這次晏清堅守住了底線,沈曦只好抱憾而歸,兩人說起了別的。
……
馬車在公主府前停下,晏清掀簾下車,沈曦不捨地揮手告別:“我明日再來尋你說話~”
“好。”晏清含笑應道。
隨後,她又看向太子的馬車,準備與太子告別。不料太子身邊的侍從走了過來,對她道:“公主,太子殿下請您進馬車說幾句話。”
晏清點頭應下,上了太子的馬車。
“不知兄長所為何事?”晏清問。
太子低聲問:“兩個?”
晏清點點頭。
太子無奈道:“你若同時立兩個駙馬,朝臣參你的奏摺能把父皇淹了。”
“誰說我要立兩個駙馬了?”晏清失笑,“放心吧兄長,我還沒那麼不孝。”
太子暗暗鬆了口氣,問道:“那你打算立哪個?”
晏清搖了搖頭:“我選不出來。”
對她而言,這個問題就像小時候大人們常常開玩笑問她的:更喜歡父皇還是更喜歡母后?小時候的她為難極了,現在亦是。
“所以乾脆都不立。我們的感情,並不需要靠名分來維繫。”晏清道。
太子點頭:“這樣也好。”
“勞煩兄長替我與父皇母后說一聲,我明日再去探望他們。”晏清道。
太子理解她舟車勞頓,如今又是下午,便應下了。
……
得知晏清要回來,公主府早早就開始準備。
是以晏清和兄弟兩人一進府,就能享受到溫暖的炭火、美味的食物以及舒適的沐浴。
如此一通下來,旅途的勞累一掃而空。
翌日辰時,晏清精神抖擻地進了宮,於紫宸殿見到了闊別已久的父母。
比起兩年前,帝后的鬢角多了些白絲,晏清見狀,不禁鼻腔發酸,溼了眼眶。
“父皇~母后~”她撲進父母懷中撒嬌,“姣姣好想你們!”
皇后摸了摸晏清的頭,溫聲道:“好孩子。”
“這兩年都去了甚麼地方?”皇帝問。
晏清說了些這兩年的見聞,又將自己和謝璟、謝韶的事情說了。
皇后嘆道:“姣姣高興就好。”
皇帝捋了捋鬍子,道:“那二人雄才大略,不入仕為官,真是可惜了。”
晏清忍俊不禁。
這就是皇帝職業病嗎?
晏清陪帝后說了許久的話,又用了晚膳,直到夜裡才回到公主府。
與此同時,起復謝璟、謝韶的聖旨也到了。兄弟二人當然沒辦法拒絕。
他們都有些沮喪,因為自己不能夠時刻陪在晏清身邊。
晏清卻覺得這道旨意很不錯。
且不說他們已經如膠似漆了大半年,她希望他們能發揮自己的能力與才華,造福大梁,造福百姓,日後青史留名,千古傳頌,而不是每日繞著她轉,把聰明才智都用到爭風吃醋上面。
那樣不值當。
……
翌日,晏清去找沈曦,謝璟則去找謝寧遠。
謝寧遠見來人只有謝璟,眸中不由得劃過一絲失落。
看來,鬱離那孩子還是沒有原諒他……
“父親。”謝璟向謝寧遠叉手一拜。
謝寧遠仔仔細細地將謝璟從上到下看了一遍,目露心疼:“我兒,瘦了。”
謝璟問:“不知父親近來可好?”
“我無恙。”謝寧遠頓了頓,問,“聽說,你是與公主一起回來的?”
謝璟頷首:“是。”
謝寧遠微笑:“如此甚好。”
當年謝璟要辭官去找晏清,身邊所有人都持反對態度,除了謝寧遠。
因為謝寧遠很清楚失去摯愛的滋味,他不願自己的親生兒子再承受那樣的苦楚。
在仕途之外,人生還有千萬條快意的路可走,但若沒有了摯愛,每一條路都會是痛苦的。
謝寧遠拍了拍謝璟的肩膀,囑咐道:“你以後要和鬱離相親相愛,一起好好服侍公主,盡到做人臣的本分。”
謝璟:“……”
……
雖然和謝璟謝韶待在一起的時間遠遠比不上在青州時,但晏清還是覺得,她度過了一個相當幸福的冬天。
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謝璟謝韶都去上值了,她慢悠悠地起床用早膳,隨後或是一個人在家看話本,或是出門找好友小聚。
傍晚,兄弟兩人下值回家。一起用完一頓暗流湧動的晚膳後,她就只能陪一個人了。
他們休沐時,晏清就會用一整天來陪他們。由於他們不在一個部門,休沐時間也不一樣,這讓晏清的“壓力”大大減輕。
似乎乏善可陳,甚至會有重複,但晏清並不覺得膩,她覺得每個細節都充滿愛與幸福,值得她慢慢回味。
比如他們晨起時的小心翼翼,比如他們出發上值前落在她額頭的吻,比如他們下值回來給她帶的禮物,比如他們爭相給她做的飯菜……
她想,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
除夕夜,宮裡舉辦家宴,晏清帶謝璟、謝韶一起赴會。
與會的皇親國戚不少,很是熱鬧,晏清還看見了許瀾。
他們是在門口遇見的,她堪堪與他打了招呼,還沒來得及寒暄,便被謝璟謝韶一左一右地拉走了。
想來他們是又犯醋病了。
晏清無奈,卻也不好說甚麼,只能回頭朝許瀾歉意一笑。
宴至一半,晏清出門更衣。回來穿過長廊時,她被一道熟悉的男聲叫住了:“姣姣。”
晏清扭頭看去,來人身姿英挺,器宇軒昂,正是許瀾。
晏清露出禮貌的微笑:“表兄。”
許瀾笑了笑,道:“沒想到,你還會與他們在一起。”
兩年前,晏清毅然決然地與謝韶和離,並離開京城,他以為她是對他們徹底死心了,他以為他是有機會的。
當時他想,等晏清散完心回來,他就正式開始追求她。
不曾想,她這一去就是兩年。更不曾想,她會和那兩個人一起回來……
晏清嘆道:“我也沒想到。”
許瀾抿了抿唇,問:“他們……對你好嗎?”
“當然了。我又不是傻子。”晏清失笑,“表兄你就放心吧。”
許瀾默了默,道:“人心易變,如果以後他們欺負了你,一定要來找我,我替你出氣。”
晏清無奈:“好,多謝表兄。”
一陣寒風吹過,拂亂晏清鬢邊的碎髮。
許瀾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替她整理,就像他們年少時那樣。
然而手伸到一半便猛地頓住了,他意識到她已是有夫之婦,他此舉……不妥。
唇邊笑意染上一抹苦澀,他收回了手。
晏清暗暗鬆了口氣,自己抬手理好鬢髮。
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有些尷尬,明明只是隔著半丈的距離,卻彷彿隔了萬水千山。
終不似,少年時。
晏清遲疑稍許,道:“希望表兄也能早日尋到自己的命定之人。”
許瀾沒有回答,轉而道:“正月初五,我就要出發去邊疆了。”
晏清愣了愣,道:“那祝表兄,一路順風,在邊境建功立業。”
許瀾道:“多謝。”
“五娘。”
“姣姣。”
倏然,兩道清冷的男聲同時在背後響起。晏清扭頭看去,正是謝璟和謝韶。
謝韶抱手靠牆,謝璟提燈而立,兩人的表情似乎都有些不爽。
晏清情不自禁地綻開一個笑容,喚道:“長清~鬱離~”
隨後她又回頭看向許瀾:“表兄,那我就先回去了?”
許瀾頷首:“好。”
晏清轉身朝謝璟謝韶走去,然而沒走出幾步,她忽然頓住了。她回頭對許瀾道:“夜風寒涼,表兄也早些回去吧。”
許瀾微笑:“好,放心吧。”
晏清扭回頭,加快走向謝璟和謝韶的腳步。
許瀾沒有立即動作,而是靜靜地看著她歡快地走到他們身邊,看著她牽起他們的手,與他們並肩往回走。
兩個男人還不約而同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光線太暗,他看不清他們的神情,但他能夠想象到他們的神情。他扯了扯唇角,神情愈發苦澀。
他與她,終究是有緣無份。
“你們怎麼出來了?”晏清驚訝地問。
“五娘久久未歸,我擔心你被野男人勾走了。”謝韶幽怨地說。
晏清失笑:“怎麼可能啊?”
“手好冷。”謝璟墨眉微蹙,“忘記帶手爐子了?”
晏清心虛:“嗯……”
“五娘還是得帶上我,我絕對不會讓五囊受半點風寒。”謝韶道。
晏清忍俊不禁。
謝璟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五娘剛剛在和他說甚麼?”謝韶酸溜溜地問。
晏清道:“也沒甚麼,他就跟我說他要去邊關了,我祝福了他幾句。別吃醋啦~我給你們準備了新年禮物哦~”
“甚麼禮物?”謝韶問。
“明天再給你們。”晏清狡黠地眨眨眼。
“好~”
……
回到宴廳沒一會兒,看煙花的時辰到了。
眾人一齊來到宮殿門口,翹首以盼。
“砰!”
一朵璀璨煙花在空中綻開,撒下五色光輝。
晏清雙手握拳,在心裡默默許願。
希望她和愛的人能夠像這樣一直幸福下去,朝朝暮暮,歲歲年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