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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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說你這個房子到期了, 不打算搬家嗎?”
“又續了一年。”李舶青窩在陽臺,簡單在仙人掌上方噴了些水。
沈溫晗疑惑:“你們不是已經領證,幹嘛不住到一起?”
“他那就一個臥室, 沒有我的私人領地。何況找房子換房子也需要時間, 這期間就先照原樣進行了。”照料完仙人掌, 李舶青彎腰從角落裡挖出藏起的半盒煙,點了半天才點燃。
沈溫晗低著頭看手機, 有一搭沒一搭和她聊。
李舶青點起煙,推上陽臺的門,留著一條縫隙,隔著玻璃說話:“你談戀愛了?”
沈溫晗一愣,半張臉變了色,蒼白解釋:“沒啊。”
李舶青不戳穿她那點小女孩抱著手機的心思, 吞雲吐霧。沈溫晗這才反應過來:“我哥不是說你在戒菸嗎?”
“那是他說的, 我可沒說。”
“可是……這樣不好吧?”
李舶青抬眼看她:“你向著他?”
“不是,我是說吸菸有害健康,你還是戒了好。”
李舶青知道這兄妹倆都是為自己好, 也沒犟, “這是之前剩的半盒, 我抽完就戒, 不然很浪費。”
沈溫晗對她的所謂浪費不認可, 卻也沒強行多說甚麼,繼續心不在焉看手機。
李舶青起身,盯著她看半天問:“戀愛不順利?”
“很明顯嗎?”沈溫晗也不再遮掩。
李舶青點點頭。她盡到一個當朋友也當嫂子的責任,問她需不需要開解。
沈溫晗躊躇,沒有明說自己的事,只是心裡鬱結難解, 突然看著她說:“姐姐,你教我抽菸吧。”
李舶青馬上把那條縫也關了,用口型說:“不、行。”
沈溫晗詫異:“為甚麼?”
她回:“吸菸有害健康。”
“可是你也在吸啊!”
“我的健康我自己做主,你的健康我做主。”李舶青笑一笑,誓不教她。沈溫晗也毫不示弱,舉起手機開始錄影。
幾秒鐘後,沈嚴舟收到一條李舶青吸菸的影片,最後的鏡頭是她大驚失色地撚滅煙,走出陽臺懲治拍攝的人。
影片裡兩個女孩兒的尖叫,沈嚴舟唇角的笑容未曾壓下過。片刻後,笑也笑完了,才反應過來去問責,撥通李舶青的電話,被對面秒結束通話了。
「真的是最後一次了,保證不會再抽。」她發來一條訊息,後面緊跟著一個求原諒的表情包。
他覺得奇怪,李舶青怎麼會求饒了?回了個:「不原諒呢?」
李舶青回了條語音:“愛原諒不原諒,就抽了,難不成你還能抽我?”
果然,剛才那軟綿綿的訊息是沈溫晗發的。
夜裡沈嚴舟到家,沈溫晗已經回學校。李舶青自知理虧,把剩下半盒煙已經毀屍滅跡,清理了味道,趴在臥室裝睡。
沈嚴舟徑直去了衣帽間換衣服,再進臥室,看她背對門躺得闆闆正正。他開啟燈,站在她背後輕咳出聲。
“我記得我們之前是不是約定好,要你把煙戒掉?”
“……”
“裝睡沒有用。”
李舶青蒙著頭說話:“我說話不算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才認識我嗎?”
“那我們之前聊過陪你玩遊戲,我也想反悔了,不玩了。”
李舶青翻身坐起來,“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她這個人之前宅慣了,成長中多少時間都是自己消磨的。只是啃書多無趣,所以放鬆的娛樂活動不是看動漫就是玩遊戲。她個人在Steam攢了許多感興趣的雙人遊戲,從來沒有人跟她玩過。
聽她說一個人用手柄打通了《雙人成行》那天,沈嚴舟盯著她滿眼心疼,李舶青眼裡則全是對自己技術的認可和驕傲。
“那你說話不算數就可以?”沈嚴舟挑眉,居高臨下看她。
“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抽菸。”李舶青半跪在床上,伸出四根手指,信誓旦旦發誓。
“嗯。”沈嚴舟點點頭,單手解開褲腰帶。
黑色的漆皮輕輕折起,在手心敲打兩下,冷言命令:“轉過去。”
“幹嘛?”李舶青眼裡浮起一絲期待,
“不是質疑我能不能抽你?你知道我能。”
他知道李舶青喜歡這樣,微弱的疼痛喚醒她隱藏的更深一面。從前他還是太憐惜人,拿著度對她手下留情。自從上次她見過他演變/態,這種樂趣在兩個人之間便一發不可收拾。
“你確定這是懲罰嗎?”李舶青捏著被角,笑盈盈看著他。
沈嚴舟撤掉她身上的遮蓋,點頭允許:“可以是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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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沈嚴舟的生日,李舶青在送禮這件事上犯了難。
問過譚岺,她二話不說,甩過幾個連結來,開啟看到情趣二字後面緊跟著衣字。這個他們玩過了,作罷。
胡三麗給的提議是:“花他錢!使勁花,他就會很開心。”
李舶青哭笑不得說“這算甚麼禮物?”
“反正我每次花溫廷宴錢他都很開心,我不花的時候,他就難受……”
好奇怪的癖好……李舶青覺得沒有參考價值的價值,也作罷。
常規的禮物太普通,昂貴的禮物也顯得沒新意,犯愁刷著社交平臺,一個有趣的物品吸引了她注意力。她當機立斷下了單。
真到沈嚴舟生日這天,他人在外地參加活動,連續幾個小時的直播,回酒店已是深夜。
李舶青沒按約定在京北等他白天再見面,迫不及待和他分享零點時刻,只,這是她第一次真正陪伴沈嚴舟過生日。
開啟門,開了燈,酒店裡的佈置沒變過,唯獨多了一個行李箱,和一個剛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人。
沈嚴舟連軸轉兩天,眼裡本是疲憊,瞧見是李舶青,臉上陰霾盡掃,一下子鬆緩了些,湊上前將人抱在懷裡。
“生日快樂,知道你要管理身材,所以只有一角小小的蛋糕,是燕麥做的,嚐嚐嗎?”李舶青拍拍他的背,小聲說話。
“你自己做的?”
“當然不是,我哪有這本事?”李舶青指指餐桌,“買的。”
先是許過願,吹蠟燭,李舶青唱過生日歌給他。最後,只有小小一角的蛋糕,沈嚴舟還是率先分出一塊兒來給她。
李舶青說這麼小的蛋糕就不要分享了,但沈嚴舟有自己的儀式感,只說:“蛋糕一定要壽星分享給自己愛的人一起吃才行。”
李舶青點點頭,伸手點一下面前的奶油,點在了男人唇角,而後彎下腰,輕輕用舌尖捲走那抹甜。
“我吃過了,現在輪到你品嚐了。”
沈嚴舟果真一本正經吃起蛋糕,對上李舶青視線,他刻意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看她接下來怎麼玩。
李舶青起身,開了盞微弱的燈,又搶走他的奶油,解了浴袍,從鎖骨往下順延,露個玩味的眼神:“真的不品嚐嗎?有禮物哦。”
禮物兩個字的確提起人興趣:“又有甚麼新花樣?”
臥室裡特地開了燈,床上人輕點他嘴唇,示意他吻過她肌膚。他輕抿著薄唇,甜膩的奶油抹開後,酥麻感遍佈她全身。白熾燈下,粉色的貓爪印在被他吻過的地方顯現,一點一點在牛奶般的面板滲透,看得人眼花繚亂。
沈嚴舟眼前一亮又一亮,好奇地問:“這是甚麼?”
她像只賣了乖巧的貓咪,仰著頭要獎勵的表情:“溫變紋身貼,喜歡嗎?”
“溫度升高就會顯現?”
“嗯。”
男人目光流連,有了新主意:“如果不依靠親吻,只要你的身體紅溫,是不是一樣的效果?”
她別過頭,翻找一條繫著鈴鐺的腿環,遞到男人手中,緩聲淺吟:“試試。”
沈嚴舟最懂她要甚麼,接過黑色環,捏著她腳踝,輕輕推到她大腿上。
一抬一晃的輕緩,每一次輕響,都是他按下的按鈕。
粉色的痕跡顯現後,是他們徹夜的緊密。
“沈嚴舟,你知道嗎?”窗外泛白,李舶青靠在他懷裡半夢半醒說話。
“甚麼?”他抓著人的手指,一點一點把玩。
“其實和你在一起,我認為過生日也可以很幸福。”
“嗯。”男人伸手,手心疊在她手背,包裹住她細嫩的五指,“我還知道——我人生收到過最彌足珍貴的禮物,其實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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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夏,李舶青的房子到期沒再續租。她和沈嚴舟的新房子還在裝修,便暫時搬到那間平層的一居去住。
兩個人雖說是要換一套大房子,但最終挑選後還是在同小區買了下一梯兩戶的兩套,做了打通處理。李舶青工作後存款也有,但在京北這種地界買房其實杯水車薪,沈嚴舟大手一揮付了款,連同原先那套房一起轉給她。全寫李舶青名字。
對此,李舶青問他,怎麼一點婚前財產都不給自己留。
“如果以後要打離婚官司,會很麻煩哦。”李舶青手握兩本房產證,笑眯眯看他。
沈嚴舟眼神故作狠戾,眯起一條縫看她,言語中盡是威脅:“敢離婚你試試。”
新房裝修結束前,李舶青暫時搬到他那套一居去住。沈嚴舟動不動飛外地,留給她個人的空間倒也足。
這天夜裡沈嚴舟提前回家,毫無準備的李舶青正在和譚岺打電話。聽見開門聲,李舶青作賊心虛地把電話掛了,瞧著沈嚴舟看她的目光,她主動說是和譚岺在通話,沒講內容。
“回來怎麼不提前說?我去接你。”她順其自然岔開話題,叫通電話的內容不了了之。
沈嚴舟沒多問,充分尊重她們閨蜜之間的小秘密。
月底沈嚴舟新電影開機,進了新組,李舶青只有開機那天陪他待了兩天。後面便以工作忙為由飛回了京北。
原先,沈嚴舟並沒有察覺不妥,只是越往後越發現她反常。最近李舶青不愛接影片,講話時聽起來也不像在公司,聽筒傳來的電梯聲也耳熟。
自從李舶青正式搬進他家住,監控已經在她的要求下拆掉了,想偷看甚麼,也沒了途徑。
他想著,二人之間說過要充分信任彼此,便給自己洗腦不會有事。
大學期間李舶青考過的雅思已經過了時效,她這段時間一直在準備重考的事,好在她口語不錯,這些年也沒有荒廢,簡單複習後,報名參考拿成績,一切都順利。
寧雪叢那邊,她已經提前打過招呼只做到今年12月份便離職。這期間她一直在準備申請普林斯頓大學的。她請教過有經驗的寧崢,也聯絡了A大的教授和之前在紐約實習時的上級寫推薦信。
沒日沒夜地改簡歷、磨文書、刷量化題,忙得焦頭爛額。
面對沈嚴舟,李舶青想把事情敲定了再說,所以一直做賊似的瞞著,怕他知道她要出去繼續讀兩年書後會捨不得她。
接到影片普林斯頓那邊的影片面試通知的這天,李舶青心裡還是有點沒底,便給寧崢打了電話。寧崢在這方面顯得熟練許多,從各方面跟她分析利弊,倒也叫她安心。
“你一定沒問題,相信自己。”
“我不是怕落選。”
“怕姓沈的生你氣?”
“算是吧。”
“沒關係,大不了吵一架,離婚跟我。”寧崢開著玩笑。
“其實我們倆之間,一直是我離開他。”李舶青忽略他玩笑的語氣,認真道,“我怕看到他眼神,一旦有落寞和不捨閃過,我可能就不想走了。”
那邊人沉寂片刻,開了口勸解她:“其實可以溝通一下,比你現在自己怕來怕去強得多。既然你選擇和他在一起,我想他人應該還不錯。如果知道你會為了他放棄前途,他眼裡應該不止落寞——還會恨鐵不成鋼。”
李舶青點點頭,想起從前沈嚴舟和她說過一定要義無反顧選前途,心裡篤定了幾分。
正式影片面試這天,李舶青沒想過沈嚴舟會提前回來。
沈嚴舟覺得她最近太奇怪,內心的安全感正一點點被吞噬殆盡。進了客廳,他聽到影音室裡有人講話。是李舶青熟練的英文口語,正穩穩接住對面的每個問題。
在對面問到普林斯頓有甚麼非要選擇她的理由時,她說:“是我選擇了你們。”
影片結束,李舶青合上電腦長舒一口氣。她起身伸個懶腰,注意到門外傳來聲響,心下一沉。匆匆拉開門跑到客廳,沈嚴舟正在廚房收拾東西,他回來得急,一路上沒吃過東西,心裡怕李舶青是膩了不要他了,一點胃口沒有。
眼下,知道她在準備別的事,他也不驚擾,生著悶氣開啟冰箱翻找甚麼能吃。
“我想吃泡麵。”李舶青出聲。
“行。”
就著紅酒吃泡麵,是他們倆經常乾的事,既優雅又煙火。過程裡沈嚴舟一直默不作聲,叫李舶青也不知道如何開口,瞧他冷著臉去洗碗,她才殷勤跟在身後,湊過去幫忙。
“你忙你的,我來洗就可以。”
李舶青笑著:“新家必然要安裝洗碗機才行。”
“你不是要出國,新家有甚麼跟你關係也不大。”
李舶青一愣,知道他這是忍了半天終於發作了。她自知理虧,脾氣很軟:“房子寫的是我名字哎。”
沈嚴舟淡淡掃她一眼,洗乾淨手轉過身去:“你說得對,打離婚官司的確麻煩。”
李舶青震驚,下意識伸手去捶他背:“你真想離婚?”
男人不動聲色離開廚房區域,轉去臥房衣帽間找換洗衣物,語氣輕描淡寫:“是考慮換個沒有事瞞著我的老婆。”
“我錯了,本來是打算你殺青回來再告訴你的。”
“我只去兩年,反正我留在國內和你一樣是聚少離多的,在哪都一樣。”
“況且,我只是申請了,並沒有正式拿到offer,人家也不一定收我不是嗎?”
她跟在人身後喋喋不休,目光緊盯男人脫掉上衣,他背堅實,舉手投足不經意秀線條。她下意識沒講話,等沈嚴舟換好衣服。
男人回頭淡淡看她一眼,語氣比她自己還篤定:“他們一定會要你的。”
李舶青一愣,聲音軟道:“我只是在你眼中足夠好而已。”
“是不是我眼中,你都足夠好。”他嘆口氣,走過來低頭看她,“我的確不捨得你,但也不會妨礙你飛。我氣你瞞著我。”
這段時間她很反常,沈嚴舟真怕過她是膩了這段聚少離多的感情。
李舶青被他的話逗笑,知道他和她一樣都是沒有安全感的人,真誠道了歉。抬手擺弄他衣下的顆粒,曖昧的語氣調節氣氛:“這事是我錯了,我認。一起洗澡,哄哄你?”
沈嚴舟眉眼一挑:“我懶得動。”
“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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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李舶青收到普林斯頓的offer,確認秋季入學。
沈嚴舟爭分奪秒地和她搬進新家,連拒了幾部戲,騰了幾個月留給彼此膩歪。
喬遷這天,沈嚴舟邀請了關曦莊廉和胡三麗等人來家裡吃飯,美其名曰是慶祝喬遷,他人卻毫不遮掩:“你們一會兒在客廳跑跑跳跳,多稀釋一點甲醛。”
莊廉直言他非人言,逗得在場人哈哈大笑。
拿到offer後,李舶青和朋友們都分享了這份喜悅。第一時間收到訊息的譚岺比她本人還興奮,不過表達過喜悅後,竟反常的有大半月沒聊過閒天。
李舶青和譚岺日常保持聯絡慣了,哪怕兩個人有時差,卻也習慣性地分享一些日常趣事。比如吃到了甚麼好吃的,看到甚麼好玩的,事無鉅細,字句裡表達著彼此的掛念。
這半月李舶青覺得奇怪,乾脆看起飛紐約的機票,想提前過去見她一面。
譚岺接到訊息時,也在做自己的規劃。知道李舶青要來,她看過日程重新約了日子,打算彙報一件重要的大事。
譚岺以前不是能憋得住事的人,如今成長不少,學會了沉穩。
這趟飛紐約李舶青帶了沈嚴舟一起,兩個人心境不同了,有一種故地重遊的蜜月感。他們依然定之前住過的酒店,房型差不多,變化卻大,兩個人心情都微妙。
李舶青和譚岺約在從前常去的一家咖啡廳喝下午茶,約好了晚飯再帶沈嚴舟這個掛件一起。
見想見的人,應該用跑的。李舶青一路風塵僕僕開了那扇玻璃門,瞧見角落從前她們常坐著的位置已經有人。譚岺坐在另一邊,站起身來喊她。
有瞬間的時空重疊,她們那時候剛剛來紐約,身邊只有彼此這個算不上朋友的同行人。交心的時間太晚,以至於現在李舶青才發現,譚岺喜歡的根本不是喝咖啡,而是跟她一起出來喝咖啡。
走近譚岺,李舶青默契地張開雙臂和她擁抱,坐下空隙,從包裡拿出一隻小小的獅頭掛件,調侃她:“這次只有小巧的獅子頭了,方便你掛在手機上。”
接住禮物的期間,譚岺瞥見她無名指的戒指:“我真沒想過,咱倆竟然是你先結婚。”
李舶青點點頭,不聊感情怕叫愛而不得的人傷心,便主動提及剛才路上看到的訊息:“聽說曼哈頓要開了一家《Friends》的同款咖啡店?”
“在籌備裝修階段,明年應該差不多開業。到時候我回美國,和你相約一起去打卡。”
李舶青捕捉到她話裡的意思:“你是有甚麼新的打算了?”
“對!我打算跟組織去非洲做義工。”
李舶青難掩驚訝:“這麼突然?”
“也不突然,我認真考慮過。”譚岺笑笑。
她離開A大轉到紐約讀完了哲學本科,本意是想繼續讀博。
她從前玩鬧慣了,吃喝不愁的日子過了二十多年,佔據了她人生的九成時光,如今一瞬間剩她自己,玩心沒了,也反應過來一直賴在學校裡並不是她現下最想要的。
譚岺天然地崇拜著,對自己人生擁有清晰規劃的李舶青。
在她眼中,李舶青一直是個做事利索,每一步走得又穩又紮實的人。相比起來,她的人生好像總是在虛度光陰。這次李舶青辭掉工作又選擇繼續進修的計劃,也是剛有苗頭就告訴了她。這期間,她眼看李舶青順利地推進,乾脆地完成,自己卻陷入在迷茫中掙扎再掙扎。
“能告訴我為甚麼要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做義工嗎?”李舶青問。
“想救人吧。”譚岺坦言,“救我自己,所以才想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不同面。”
許久未見,譚岺臉上沒了從前跋扈的張揚,眼底暗暗藏著悲傷,李舶青心裡很不是滋味,但她同時也清清楚楚地明白,成長的陣痛是要人自己去接住的。
半晌,她說不出別的話安慰,只囑咐一句:“不管你做甚麼我都支援,只要你好好愛護自己。”
譚岺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齒笑:“青青,祝我平安就行。”
“我想祝你快樂,平安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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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岺離美比李舶青還要早,她和沈嚴舟定了幾天的行程在這邊多待幾天,順便去普林斯頓大學做一下參觀。
紐約和新澤西距離不遠,出行也方便,這一趟他們沒打算白來。
送走譚岺的當天,李舶青帶沈嚴舟吃了一頓難吃的中餐。入口第一下,沈嚴舟便皺了眉,說這家餐廳很難吃。
李舶青點點頭,坦言她跟譚岺第一次來吃的時候也踩了雷,寫了篇巨長的差評,提醒留學生們千萬別來。
“那你還帶我來?”沈嚴舟哭笑不得。
“就想帶你體驗一下我的過去。”
飯後散步回,說是早點回酒店休息,養精蓄銳明天去新澤西。不過走著走著就是漫無目的的閒逛。這條街李舶青走過許多遍,眼下卻覺得甚麼都新鮮。路過有趣的店面,總要抬手指一指和身邊人介紹。
“有次譚岺在這兒和一個韓國女生吵起來了,對方不佔理,語言輸出也沒譚岺快,完全佔了下風,——最後你猜怎麼著?”
沈嚴舟聽她往下說。
“最後對面道歉,裝起了日本人,笑得譚岺瞬間沒了脾氣。”
沈嚴舟嘴角一彎,和她一起昂著頭笑起來。街邊風有涼意,他們走在一起明媚的笑,十指相扣,任誰看都般配。
薄暮至,赤懸半墜在曼哈頓的城市邊緣,暗暗和天際較量。李舶青瞥見天邊景,不自覺停了腳步張望。
百聞不如一見的曼哈頓懸日,再見證他們一次。
上次撞見此情此景,李舶青反省過自己為甚麼沒有掏出手機馬上記錄。如今重現當日,竟也看得出神,只呆愣望著,突然意識到肉眼看到的,比鏡頭裡更美。
旁邊的男人一樣早她一步把視線收回來,溫柔落在人身上,趁著餘暉的浪漫,低頭輕輕吻在她唇上。
兩隻手勾勒彼此,沒有遮掩,沒有遮擋,他們的愛見得了光。
渺小,也振奮。
人和人在懸色中凝滯呼吸,平行相匯。
各自吞下過無數獨醒獨酌的深沉夜,又在同一輪太陽下小心藏起滿目瘡痍,而後,盡情去展現自己的璀璨奪目。
旁人只瞧見他們人前燦爛,卻無來沒有真正在意過他們暗角的陰。像樓宇之間相互留下的悲鳴,只有太陽落山後隱匿的風聽了進去。
他們彼此看見,在愛上光以前,先愛上了彼此的暗。
像懸日那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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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文完結,求個五星好評。
感謝所有喜歡這個故事的人,感謝連載期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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