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Chapter 63 是我太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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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 李舶青出院,寧崢來接,送了一束花給她。
胡三麗更?誇張, 拿出了劇組禮儀, 包了個大紅包給她。說是?有喜氣,從此大病小病都繞著她走。
寧崢笑談:“是?我不夠周到。”
“你的花更?浪漫, 別亂吃飛醋。”胡三麗擺擺手。這?一幕叫路過的護士瞧見, 都以?為李舶青和寧崢是?一對兒。
李舶青:“三麗, 是?你別亂點鴛鴦譜。”
換下?病號服,李舶青氣色也被襯得變好了許多?。胡三麗帶了拍立得, 提議留一張出院紀念照。
李舶青抱著花,坐在病床上,比著耶配合她的攝影癮。
“美!”胡三麗隨機拉個護士給他們?拍照:“咱們?也來一張合影吧, 最近相依為命太不容易了。”
胡三麗這?話說得誇張,但這?周她照看李舶青, 寧崢照看她們?倆, 的確也是?患難情。
她看得出寧崢對李舶青有意思, 也覺得這?個男人多?金帥氣又靠譜, 心?裡念著李舶青的前男友必然是?個壞的, 所以?有意撮合他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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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離開KTV, 沈嚴舟回酒店又叫了些酒, 醉到第二天早上, 被關?曦一通電話打進來罵醒了。
再看手機,發現自己被何?蘇葉坑了。
關?曦罵人雖罵人, 辦事也最靠譜,叫沈嚴舟不要?回應,她會想?辦法處理。這?種莫名?其妙的緋聞, 正常都是?冷處理不回應,時間長了自然會淡下?去,沈嚴舟叫她別太為此耗費時間精力。
關?曦在電話裡淡淡地回她一句:“算了吧,我怕莊廉他妹生?你氣。”
沈嚴舟頓一頓,輕笑:“甚麼都瞞不過你。”
“三麗天天炫耀那個小美女是?她朋友,給我看過照片。我甚麼事不知道?”
關?曦囑咐他:“要?談就談,要?散就散,別整亂七八糟的么蛾子就行。只要?不學那些個玩咖亂搞,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沈嚴舟輕笑,隔了良久,不設防遞出自己的邀請:“關?曦姐,如果我離開公司,你願不願意跟我單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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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生?過一場病,人變得柔軟許多?,三天兩頭地主動給沈嚴舟發微信問候。
從前有甚麼事,關?心?的或是?叮囑的,他們?母子倆都是?透過沈溫晗或韓楓來轉達。尚未有這?樣聊天框填滿記錄的時刻。
沈嚴舟時常想?到李舶青說過的那句:“你媽媽很勇敢。”
他把?這?句話和李舶青聯想?到一起?,一樣也認可她的勇敢。
聯絡莊廉定回海城看沈曼的機票,沈嚴舟靠在窗邊,又拿出那一盒沒有學會的煙,手指掂一掂,繞在指縫中不停把?玩。
鬼使神差又開啟跟李舶青的微信聊天框,資訊還停留在他發出的那句“真把?我忘了?”所收到的紅色感?歎號。
她不解釋,也不肯哄騙他,只是?冷處理,然後不由分說將他丟進了小黑屋。
他指腹輕撚螢幕,從只有一條橫線的朋友圈退出,看宣傳團隊的Lily剛剛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這?是?個喜歡分享生?活的人,朋友圈總是?流水賬似的九宮格,永遠有新鮮的照片看。
「好朋友出院啦!我是?香軟小蛋糕的貼身護工() 」
配圖有:打碼的全?麻知情書、“手術中”三字特寫、她喂穿病號服的人喝粥、攙人下?床散步……最後一張,是?寧崢側身靠在他的小舟身側,三人合影。
李舶青比“耶”的手腕,隔著模糊的相紙,透著骨的嶙峋。
那句“陳放怎麼會輸給你”一下?湧入他耳畔,混著一個風雪夜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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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後期間的飲食,醫生?囑咐過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李舶青出院前就一直在清湯寡水地喝流食,吃軟綿綿的食物,嘴巴沒味道,人也變得蔫蔫的。回到家,她先?去冰箱找之前儲存的辣椒醬,不聽醫囑地挖了一小勺,就著水喝下?去。
冰箱門一關?,看到之前沈嚴舟留過的紙條,腳下?是?站不穩的恍惚。乾脆,心?一橫,揪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吃完辣椒,她又跑去陽臺看仙人掌。不索取只蠻長的神奇生?物,避開了日光和滋養,依然挺立。
門外傳來敲門聲,李舶青繃緊了神經。
心?裡期盼著是?沈嚴舟來,卻又害怕是?他來。心?情複雜,小步挪到門前,從貓眼看,是?提著大包小包的做飯阿姨。
“是李小姐嗎?寧先生讓我來做飯,這?段時間我來負責您的三餐。”
李舶青受寵若驚,說不用。阿姨有些侷促,表示她需要?這?份高額的工,要?她不要?拒絕。
“如果打擾到你,實在不好意思,我會小點聲音。”阿姨的表情誠懇,叫李舶青不忍心?,最終還是?放她進來。
趁阿姨做飯間隙,李舶青在給寧崢打去電話。開了擴音,靠在陽臺的躺椅上,一邊開啟網路搜尋“手術後能不能吸菸”的問題。
“怎麼了?”寧崢那邊聲音有些吵。
“做飯阿姨的工錢多?少,我轉你。”
“你我之間不用算這麼清楚。”
網上說建議不要?吸菸,李舶青抿嘴,拆了一盒新煙,輕銜一支在口中。點燃了:“咱倆非親非故,得算清楚。”
“朋友互幫互助不行?”
李舶青頓頓,緩吐一口濁煙:“問題是?寧崢,你不是?真心?想?和我做朋友。”
那邊聲音漸漸清晰,像是?帶著手機離開了某處嘈雜地。
“你還在怪我接你的電話。”
李舶青無聲預設:“這?段時間很感?謝你,代繳的醫藥費我正常轉你,阿姨的工錢也是?。以?後別再做這?種事情了,我沒那麼矯情,能照顧好自己。”
“其實,我接不接那個電話,你們?倆都不會長久。”寧崢旁觀者清,“走到這?一步,是?你們?之間沒有信任所導致的。如果是?我,我無條件信你。”
李舶青沒說話,把?電話掛了。
隔了不久,手機傳來提示音,是?寧崢發來的:“簡歷會幫你遞到人事,接下?來安心?準備畢業論文和後續的收尾,如果你想?,隨時來報到。”
李舶青閉上眼,想?起?沈嚴舟說的所謂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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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時用過飯,阿姨早早離開,留了份夜宵給她,要?她餓了熱一下?吃。李舶青感?謝過,在電視上隨便找個臺播新聞,起?身去冰箱找水喝。低眼時,她瞥見垃圾桶已經被清理過。
一時慌神,握著氣泡水的指節拐個彎,疼。
那張紙條,她沒想?過真扔。
幾分鐘後,她鬼使神差出現在樓下?的垃圾桶旁邊。尋到廚餘垃圾的區域,手裡握根樹枝,去挑垃圾。她的垃圾袋是?艾草味道的,綠色,分辨起?來不難。夜裡燈暗,加上垃圾區有味道,她找起?來畏手畏腳。
有時候真覺得自己是?瘋了,一張破紙條,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她內心?和自己做著掙扎,手上的動作卻不停。
十一月的京北,一如既往的乾澀,忽而有個聲音混在其中,無波瀾的低沉,像調侃又像嘲諷:“小舟,好久不見,怎麼拮据到要?撿垃圾了。”
他穿一身黑,黑夾克,黑長褲,只有眼裡微弱的光聚焦在她身上。人隱在更?深的夜裡,叫人妄然以?為是?看走了眼。
這?些時日她虛弱,想?來是?有許多?時刻出現幻覺。她不當回事,清醒過來,掃一眼黑夜,又木木回過身去,低頭繼續翻找垃圾袋。
瞧她不理自己,沈嚴舟神情不快,以?為她是?厭他厭到視若無睹。
見不得她裹著長風衣在樓下?拾垃圾,上前握住她手腕,要?帶人上樓。彼此觸碰的一瞬間,兩個人都吃驚。
她震驚於沈嚴舟不是?幻覺,他震驚於她瘦得突出的骨,有瞬間硌疼他手心?。
進了門,李舶青外套一扔,示意身後的人自便。自己去了洗手間,擠出幾泵洗手液,順著冷水揉搓在指縫,她對著鏡子失神,不想?出去,不想?面對他。
那段小作文他看見了卻不回,隔了快一個月才出現在這?兒,到底在不在乎她,她分不清。
外面的人在吧檯找到她的病歷本和繳費單,正一頁一頁翻看,看到最後,眉皺的越發緊,一雙手微顫。
“生?病怎麼不告訴我?”
洗手間的人出來,沈嚴舟放下?手中東西,回頭想?扯她近身仔細看看。
李舶青後退一步:“你不是?忙著炒CP,甚麼時候會關?心?我的事了。”
沈嚴舟讀不懂她為甚麼陰陽怪氣,有些不解,也不想?和她吵架:“我們?坐下?慢慢說。”
“沒甚麼好說的,我們?已經結束了。”
沈嚴舟不想?激她,儘量平和:“我們?現在捋一捋。是?你自己先?玩失蹤不接電話,放姓寧的挑釁我,我沒生?氣,你在彆扭甚麼?”
話不投機半句多?,李舶青對他的話駭然。
她覺得這?個人根本不喜歡自己,更?談不上愛。他還在怪她不能生?氣?這?時日他有聯絡她嗎?
“這?話說的。你憑甚麼生?氣?你有資格生?氣?我需要?你時你在嗎?說我放任寧崢——那不是?你玩剩的嗎?綠茶男牆角挖多?了輪到別人就腦子不靈光了嗎?說到底是?你蠢。”她越說越委屈,卻不肯鬆口說軟話,大腦被多?時日積攢的壓力和難過沖刷。
“我蠢?”沈嚴舟一時氣急,說不出話,只重複著,“我蠢?你說我蠢?”
李舶青附議:“對,求我和你在一起?,然後呢?你做過男朋友該做的事嗎?您大忙人我尊重了,您炒CP我尊重了,那請問你尊重我了嗎?”
“你在說胡話嗎?咱倆關?系是?你情我願的。我說了我沒生?氣,怕你覺得我小心?眼。知道你忙,所以?我不打擾,知道你加班,我熬夜等你訊息。我沒發過牢騷吧?隨便找個男人兩句話打發了我,你給我發過一條訊息?”
更?過分的是?,他等不下?去主動找她,換來的是?黑名?單大禮包,這?換誰誰平衡?
……
李舶青震撼於他的臉皮厚度,氣鼓鼓走到陽臺,拉開門,讓空氣流動。
“你幹嘛?”沈嚴舟疑惑她舉動。
“讓我媽看看你的嘴臉。”
沈嚴舟無奈:“我發現你不講理到一定程度了。”
她回頭,尋來手機,把?螢幕調到最亮,找出和他的聊天介面。那條她傳送的,佔滿螢幕的小作文至今孤零零躺在那裡。
螢幕在沈嚴舟眼前一晃而過,李舶青把?手機往桌上一拍,怕拉扯傷口,她不大聲說話,只咬牙切齒:“是?你對我視若無睹,是?你沒有理會我,你憑甚麼說我?”
男人沒看清那串文字的內容,只怔愣杵在原地,聽著旁邊人的控訴,他突然想?起?甚麼。
那天,何?蘇葉上過他房車。
他被人臨時叫走,手機尚未熄屏,停在小舟的聊天介面。
李舶青的訊息被人刪過。
他恍然大悟,呼吸的節奏一滯,一口一口的濁氣混出去。
“現在沒話說了是?嗎?趕緊滾吧。”李舶青轉身,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胸腔起?起?伏伏,努力讓自己鎮定。
兩個平日在旁人眼裡穩重得體,進退有度的人,在一起?就像炸藥,一點就著。
“不是?。”沈嚴舟放軟態度起?身,找出自己的手機給她看,“小舟,那條訊息我沒看到。”
兩人對一下?眼神,不需要?說何?蘇葉的名?字,心?裡都有了數。
氣氛詭異的沉寂,沈嚴舟起?身關?了陽臺的門,不讓冷風繼續吹。他在沙發前蹲下?身,試圖緩和下?來和她說話:“現在真相大白,我們?不要?吵了好嗎?”
李舶青一言不發。
“是?我不對,我應該第一時間回來找你,像之前那樣。”他繼續說話。
“你不能為了別人總去耽誤工作。”
“你不是?別人。”沈嚴舟脫口而出。
“是?我太自私了。”沒了剛才的戾氣,她面無表情盯著眼前人看,“我不夠信任你,才讓我們?的訊息只能懸停在某處,無從推進。”
所以?——
沈嚴舟以?為他們?已經沒事:“我們?解開誤會就好。”
“我們?結束吧。現在面對面,正式一點地結束。”她沉著,她冷靜,語氣裡聽不出情緒的起?伏,像是?早就做好了這?個決定。
這?回換沈嚴舟駭然,以?為她在說氣話,放軟態度去捉她手哄人:“我們?才在一起?沒多?久,這?樣結束太草率了,等這?段時間過去,我會公開——”
“不要?,別這?樣,我不喜歡。”李舶青抽手離開他,“我沒有開玩笑。沈嚴舟,我們?確實不合適。你想?試試,我們?試過了,現在是?止損的最佳時機。”
沈嚴舟怔在原地,起?身帶著不解看她,前胸起?伏,卻始終沒講得出話。
李舶青別過頭:“你應該明白,你我都不是?蠢的。一通電話一張機票就能解決的誤會,要?是?能放理智一點,斷然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那問題究竟出在哪兒呢?”
“問題出在哪兒呢。”男人重複她的話。
“我們?在一起?就不理智了,你不覺得可怕嗎?要?愛又要?面子,又極度地不信任彼此。”李舶青自嘲地笑,“說白了,對彼此的不信任遠壓過了我們?的理智。這?才是?我們?這?段時間斷聯的真正原因。”
“我信你。”
“是?我沒信你。對不起?。”她坦誠,她道歉,她做取捨。
他有過錯,她也不獨善其身,甚至,她不信任這?個人的程度更?甚。他們?之間一直是?沈嚴舟在推進,在迴旋,在包容。如果她多?一點耐心?和信任,也可以?飛去找他,也可以?不用負氣拉黑他才對。
“我不明白。”房間裡沒有開燈,只趁著微弱的月光看彼此冷臉,沈嚴舟試圖看她眼睛,“既然知道原因,修正不就好了?”
“算了吧。”她語氣輕描淡寫,“我時間寶貴,要?謀生?。你不一樣,我們?的圈子毫無交集。”
“你和陳放的圈子也不見得有交集。”
“別提其他人。”李舶青閉眼,努力剋制著情緒,“現在是?我們?的事。我要?結束,不想?再被你消耗情緒。”
“我消耗你情緒?”他嗤笑,“你談感?情的習慣很不好,遇到問題不解決問題,要?解決我是?嗎?”
她看向他的眼神太輕蔑:“你說過的,不糾纏。”
他隱在暗處的眼睛經不起?漣漪,語氣盡是?漠然:“李舶青,你拿我當狗耍呢?”
“對。請你離開。”
“你確定不後悔?”他露自嘲的笑。
“不會。”她篤定。
“行,隨你。”
他轉身,不願再多?說半句。離開時掩門的動作很輕,不同以?往任何?一次的負氣。
再沒回頭。
作者有話說:青舟由於是開始的比較倉促的關係,所以還有一次疼痛的磨合,渡過去就好了。後面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