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1章 Chapter 41 你我皆池魚

2026-04-12 作者:林菁之

第41章 Chapter 41 你我皆池魚

最早是?在景敘堂那次聚餐, 眾人離席前夕,林景曾拉著李舶青去看她養在前廳的魚。

巨大的玻璃魚缸,造景是?青、藍, 綠混著沉底的茉莉珊瑚。映入人眼簾, 是?多彩的另一方天地。

盪漾的水波中?,緩緩流動的彩色, 上演著另一種生物成群結隊的沉默。

陳放、賀祁連, 溫廷琛三人散步到後院裡聊天, 淺夏的夜微涼,賀祁連問二人要不要吸菸。

溫廷琛向來不沾菸酒, 小酌已是?怡情,不去接他人遞來的煙,反調侃他二位要愛惜一下身體。

賀祁連笑, 轉頭看陳放。

誰料他也擺擺手拒絕:“有?人不喜歡煙味。”

賀祁連調笑他:“有?人?是?指你那位未婚妻,還是?這?只小鳥。”

院裡和前廳隔著一面?寬闊的落地窗, 裡外不聞聲, 卻能相互看得清。

李舶青微微彎腰, 將臉貼得與玻璃缸很近, 正仔細瞧裡面?有?多少種魚。

陳放眼神淡淡遊走?, 和身邊的人說?, “後者。”

他發現李舶青學會了?他的壞習慣, 是?笨拙的模仿。明明不喜歡煙味, 卻依然要點燃才行。而後總是?要擺香氛,噴香水, 輕輕漱口。對尼古丁既厭棄又沉迷,奇怪的把時間浪費在一個壞習慣上。

只是?後來他發覺,她的壞習慣不止於眼前他看到的。

在場只有?溫廷琛沒甚麼愛人的經驗, 卻也屬他旁觀者更清。陳放這?是?第一次帶女?朋友見他們這?幾個從小一起長起來的好友。雖不多說?甚麼,但怎麼不算一種靜默的宣示主權。

他開口提了?女?朋友三個字,陳放沒講話反駁。

“怎麼想的?我家老爺子也聽說?你在外面?養了?人的事了?,是?你太粗心,還是?有?人太敏銳?風聲走?漏成這?樣對誰都不好。”

“嗯。”陳放知曉,卻不作?反應給?旁人。

說?來也可笑,陳家長輩並不覺得在外有?情人是?一件不可取的事。用陳父的話來說?,只要娶了?該娶的妻子,隨便他有?多少人情人都無所?謂。不鬧到明面?上,怎樣都好說?。

只是?養鳥忌諱太上心。

角色的高低,籠中?的裡外,調換也就在這?忌諱的一瞬間。

一旦產生這?一瞬間的端倪,長輩的手便伸得長一些,如?何整治不了?一個灰姑娘呢。

“那你該冷落她一陣才是?,不行,兄弟我替你照看照看?”賀祁連態度玩味,生怕人看不破他心思。

溫廷琛最口無遮攔:“大情聖採的花夠多了?,就別搶我們放哥的心頭好了?。”

賀祁連點頭,嘴上說?:“我不搶,有?的是?人搶。”

他說?一些只有?他和陳放心知肚明的,叫不明白其中?含義的人只摸不著頭腦。

“你跟馮家那位睡了?沒?”賀祁連靠在一旁點了?煙,冷不丁冒這?麼一句。

陳放沒否認,有?一晚飲了?酒,他的確帶她回過家。

他斷了?片,記不太清,只懊惱自己何時這?樣怕另一個人傷心了?。他陳放又不是?守身如?玉的人。

只是?因為一句“不要讓我做情人”,他的私生活便被下了?詛咒了?。

“馮璽是?個真?性情的,我也不討厭她。”這?話是?賀祁連說?的。

“這?世?上沒有?你討厭的女?孩兒,只有?沒被你發現的。”溫廷琛調侃。

陳放的目光隨著前廳的玻璃窗,遠遠地瞧裡面?的人。

明明那人就在那兒,他卻有?種抓不住她的感覺。像手伸進那池水中?,抓住的是?魚兒的幻影。

“馮璽為人的確單純,也沒甚麼壞心思。”陳放這?樣說?著,目光始終不曾從他的阿青身上游走?。

旁人以為他也逃不過三心二意了?,直到他面?容覆蓋一層冷冷的陰影,幽幽補上一句,“可馮家的手伸得太長,竟也拿阿青來威脅了?。”

他平生最恨人威脅,尤其是?自以為是?的,把手伸到不該伸的地方。

“都是?好兄弟,我不如?幫你消化一下,長輩們一看我也沾染了?這?只小鳥,就知道她對你不重要。不把她當回事了?。”賀祁連出起餿主意。

風流一旦成為一個人的標籤,那麼他欠的風流債就不再?是?債,而是?家族的定心丸。

無人輕信他真?的會愛上誰,前一秒與你纏綿,下一秒便將人棄如?敝屣。相同?的喜愛就是?不愛,幾家人裡,其實最叫人省心和放心的就是?賀祁連。

對他這?番自以為是?的說?辭,陳放給?遞給?他一個冷冷的眼神。

一旁的溫廷琛聽著頭疼極了?,“不懂你們這些前怕狼後怕虎的,也不懂你那風流,我要是?愛一個人,破背景我也不要了?,我倆一塊兒喝西北風吃泡麵去。”

他最擅長無意去調節氣氛,陳、賀兩人看他像看小孩,只盼他沒有?愛上灰姑娘的那天。

前廳那側,林景踩在凳子上,撈一條漂亮的彩虹色孔雀魚,小心捧在手裡,低頭給?李舶青。

她兩手捧著,李舶青湊近,魚尾拍打,翻轉掙扎,李舶青被水濺到眼睛,遮著眼往後撤。

兩個女?孩兒笑盈盈的,不知道談論甚麼少女?心事,賞心悅目的一眼,叫三人都看了?進去。

陳放將這?幕盡收眼底,薄唇微啟,倒少見這?樣溫柔時刻。

那面?巨大的玻璃窗,裡外裹著人,魚缸也裹著成群結隊的魚兒。

外面?的人只瞧她們笑,卻不知她們的對話並不明媚。

林景談論起在紐約:“我猜,現在的陳放並不如?沈嚴舟討你歡心,你會怎麼選呢?”

李舶青側頭,看著她笑,她知道林景是?個不多嘴的,只好奇她,不干擾她。

只是?,她誰都不想選。故答非所?問一句:“你我皆池魚。”

-

黑沉沉的夜,路燈已經照不清前面?的路。李舶青呆坐在長凳上,望著手機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炎熱的夏夜,她卻起一身雞皮疙瘩,沈嚴舟一言不發地從身側攬住她。想要引她回家。

少女?面?色慘白,彷彿看不到身邊的人,口中?只有?一句喃喃,聲音如?蚊輕鳴,叫人聽不太清。

沈嚴舟側耳湊近她嘴唇,冰涼的觸感拂過他側臉,只聽她一遍遍重複著:“譚岺,怎麼辦?”

譚岺怎麼辦。

事到如?今,她未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這?才應下那日的一句“你我皆池魚。”

浸入這?蹚渾濁水,無法得體呼吸,四面?八方的藻黏腳,遊不出去便要死。

她不哭,只是?一雙透著血絲的眼,眼巴巴望著眼前的人,問,“譚岺怎麼辦?”

她這?樣脆弱的時刻少有?,沈嚴舟依稀記起和她第一次激烈的爭吵,一樣是?為了?譚岺。

他站在從無摯友的角度,曾嘲笑過她的天真?。卻忘了?眼前的少女?或許只是?相較他而言,有?著更健全的人格,和更健康的朋友關係而已。

沒有?朋友,沒有?家人,凡是?第一瞬只想自保的,好像只是?他而已。

他不急著勸她儘快清醒,儘量地小聲提醒她,“我們先回家。”

記不清是?怎樣回到室內,沈嚴舟知李舶青無心想家門的密碼,兜兜轉轉引路去了?他的家。

室內一開燈,晃眼的白光照人又照真?。除了?沈嚴舟,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有?多蒼白多難看。

她胃部?絞痛,找到角落蹲坐下。一遍又一遍地撥著譚岺的電話。對面?關了?機,不給?她任何知曉她動態的入口。

怕地上涼,男人把她抱到沙發上,瞧她冒汗,又去倒水。

剛剛,李舶青將陳放的所?有?聯絡方式丟進了?黑名單,連同?任何與他有?關聯的,一視同?仁地丟棄。

走?到現在,她最難過是?陳放毀了?她唯一的朋友。

數不清第幾個未撥通的電話被忙線駁回,她抬頭看向身邊的人,紅著眼問出一句:“怎麼辦?”

有?巨石壓迫聲帶,她嗓音是?沙啞的,導致三個字說?出口,叫人只聽見後面?兩個。透過她眼神,知她多無措。

眼下,就連一直把利益掛在嘴邊的沈嚴舟也無法規勸她甚麼。

往常,他和少女?都有?各自的有?利可圖,圖攀爬高山,又爭又搶的夠橄欖。籌謀來籌謀去,不過都是?為自己站得更高更穩一些。

只是?這?樣佯裝成不怕失去的樣子,就真?的不會失去甚麼嗎?

盯著手機螢幕的李舶青恍然有?了?新的主意,想起她有?封燦的號碼,雖然未儲存,但之前打過電話她循著日期總能找到。她在通話記錄中?一頁一頁翻找,終於找到眼熟的號碼撥過去。

長達幾秒的等待,李舶青的胃像被甚麼揪在一起,她低頭,一隻手按住不舒服的位置,一邊祈禱著對面?的人不要是?回國?便丟棄號碼的那類遊子。

“喂。”對面?接通了?,她鬆一口氣,著急出聲,“你好,請問譚岺有?沒有?跟你在一起?”

她猜測,不管他們二人過去有?過怎樣的情感糾葛,眼下的情況,他至少不會也不應該丟棄譚岺。

誰料對面?向她傳遞的只是?沉默,良久,沈嚴舟溫熱的手輕輕撫在她的胃,聽筒那邊,一個更為熟悉的聲音接管了?。

“阿青,不聯絡我,卻來找別人嗎?”

緊繃的弦終於斷裂,被人兩端共同?拖拽著在腦中?發出刺耳的轟鳴聲。她從未設想、踏足過的一個領域此刻正骯髒地攤開在明面?。

是?啊,陳放何必多此一舉去拉譚氏下水呢?無非是?他的合作?夥伴中?,有?著和譚氏千絲萬縷斬不斷的封燦而已。

她的嘴唇微顫,卻如?何都說?不出話。手機那邊的聲音微弱,不影響沈嚴舟聽出對面?的人是?陳放。

男人淡定伸手,接過她手中?的電話,騰一隻手攬過她僵硬的身體,輕輕捂住她耳朵。

第一次,他把自保丟在腦後。

盡顯挑釁意味地回應:“陳總,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說:下本開??感興趣可以點點收藏

《爛懸杏》暗戀的人成了大明星 | 好友變情人

《壞果》壞妹把哥 | 偽骨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