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Chapter 38 你總是偷吃
寧崢走到李舶青跟前, 天然的?高身形,不動?聲色地?往她身邊站定,靠氣勢將幾?人嚇退了。
李舶青不說話, 看對方回過身來看她, 這才主動?道了謝。
寧崢管個閒事,卻也不是愛和陌生人搭話的?, 見她看上去並沒多害怕, 點點頭應下?, 便沒再理會。
有些碰壁,李舶青也不多待, 起身就?往外面走。她不主動?獻殷勤,心想打個照面已足矣。
零點一過,她敲打著生日快樂四個字給譚岺發過去, 趕上夜裡下?起淅淅瀝瀝的?雨,站在一層的?大廳裡失神。
這附近打車擁擠, 排隊的?人多, 又多是醉鬼。李舶青沒帶傘, 找塊空地?老?實?待著。
不過一會兒, 一群人簇擁寧崢從樓上包廂下?來。眾人吵著要去下?一場, 寧少爺請客。他抬眼又瞥見李舶青, 叫眾人停了腳步, 看看外面天色, 向旁邊的?人要了把?傘,主動?去給人了。
這時刻的?李舶青打不到車正心煩, 迎面收一把?傘,她心平淡,一顆石子敲進湖泊, 想要的?漣漪終於泛起。
她微笑去接,口中還是淡淡兩個字:“謝謝。”
寧崢望著她,遞給她傘的?手突然不肯鬆了:“我看你也不怕那些人,難道剛剛是刻意等?我出頭嗎?”
二人就?這樣同握一把?傘的?兩端,心照不宣,李舶青松了手,“寧少爺說笑了,我只是不想惹事。”
寧崢起了興致,給身後的?人隨意丟下?一張卡,讓他們自助,握傘的?手再鬆開,將主導權給了李舶青。
“我叫寧崢,雨天路滑,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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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車緩慢,李舶青指點寧崢在小區外停好車。
小區是單行道,只有這一扇門進出,雨天視野本來就?不好,她便不麻煩寧崢往裡走了。
“不請我上去喝杯咖啡?”寧崢看她下?了車,撐傘站在那裡招手告別。
“這麼晚,喝咖啡該失眠了。”李舶青笑笑,點到為止地?認識,連單元樓都?不讓他見到。
寧崢的?興趣被她勾起來了,卻也不好強迫人,他下?了車,淋著雨跑到她的?傘面下?。不算寬敞的?單人傘,擠下?兩個人,氣氛曖昧。
“那下?次吧。”他說著,掏出手機來,主動?留下?一個聯絡方式。
“我手機沒電了。”李舶青不拿手機出來,儘管去回絕他。
寧崢以為她是不想留聯絡方式,誰料她下?一句卻是,“我把?號碼告訴你,你去加?”
寧崢點頭,11個數字,她說得快,聲音疊在雨聲中,總叫人聽不清。不得已,他反覆問過幾?次,最後幾?乎要背誦下?來了。
等?好友申請傳送過去,他便也知道這是李舶青的?把?戲。
不過他不討厭,只覺得新奇。
待人走後,李舶青回身往小區走,時間不早,這條路只留著路燈。夏季雨伴著閃,倏地?照亮,霎時間像回到白天。
李舶青步伐快,腳下?不免濺起雨水,弄髒了褲腳。
快到拐角,前面便是她的?那棟樓,再抬眼,沈嚴舟撐著一把?沉進夜裡的?黑傘站在那兒,肩膀露了大半個出去。不知道盯著她看了多久,又看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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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氣氛一緊一鬆,橫豎分了兩個天地?。李舶青裝得灑脫,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想解釋,叫身後的?人自便,自己?則去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
再到客廳的?窗邊,她又去捉煙點,一邊說著:“我今晚不想/做,你等?雨停就?走吧。”
身後的?人露出一個奇怪的?眼神,看她不知道在看甚麼。連瞳孔裡都?是無奈的?笑。
往常悄悄來到她身邊,去和另一個男人暗暗較勁的?某人,這時又開始意識到,這樣的?較勁從一開始就?是陷阱。
他說:“小舟,你怎麼總是偷吃?”
李舶青轉過身盯著他,口中吐出好看的?菸圈,“你現在是在對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展現佔有慾嗎?”
男人微愣,露一個自嘲的?笑,“想多了,我只是不喜歡我的?情人有別人而已。”
甚麼叫情人,甚麼又叫作別人。李舶青不懂。
他說氣話,字眼刺人,自然就?把?對方置在了下?位者。
這也是李舶青如今最不可?碰的?雷區。
“不是你好為人師教我的?時候了?利益至上四個字你忘到哪裡了。”
他不上前靠近她,只調侃她名字,“你還真是人如其名的?薄情。”
“別告訴我你動?真心了?”她最知道說甚麼會讓人生氣,“也可?以理解,我戀愛腦上頭的?時候也這樣。”
不過她是對陳放。
現在這個階段,她不想再給任何人傷害自己的機會,所以要狠心將柔軟的?部分剝離。
“送你回來那個人是誰?”不再接她傷人的?話,沈嚴舟上前,越過她頭頂,去撿一支落在窗臺的?煙。
“寧和資本的?小少爺。”李舶青對他坦誠。
“不求陳放,不求賀祁連,轉而換個男人求助了?”看不見男人眼底的?情緒,只瞥見他嘴角差強人意的?笑意。
“男人”兩個字刻意加重了,試圖用?最卑劣的?方式綁架她。
這話讓聽的人不盡興了,李舶青側身,一把?掐滅手裡的?煙,抬起頭來反問他,“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能靠甚麼是我自己的本事。”
“我的?學位比你的?前途更清晰。你呢?你高貴的?娛樂圈除了資本的?床還能爬甚麼?”
她說話傷人極了,不知道被人踩到了哪一寸,著急反抗,便在對方的?臉上身上一通亂踩。
男人也不氣惱,只低頭,往下?瞧她眼睛。
霎時間回到最早那個雪夜中去,她還不似如今這般充滿尖刺。
她說的?每一句他都?贊同,只不過不該是現在,不該是他動?了惻隱之後。
他也依舊看穿她築造的?圍牆究竟是為了誰。是她真心愛過的?,也真心叫她傷透了心的?另一個男人。
他不喚她阿青,是因為那樣鮮活的?阿青從來只有陳放見過。
他遇見的?,是小舟。
男人抽完半根菸,隨意丟下?菸頭,轉身往玄關?的?方向走了。他背影混著窗外的?閃,走得果決又幹脆,“陳放惹你不高興了,沒必要發洩在旁人身上,這樣只會讓你看起來更狼狽。”
——不為甚麼,日子是她選的?。
某道低低的?,沉悶的?男聲比雷聲砸得還要壯烈,她的?心從某個缺口處傾注而下?一場獨屬於阿青的?大雨。她這才想起自己?這幾?天一直不去想的?到底是甚麼。原來,她遠遠沒有自己?想得那樣瀟灑的?抽離。
“你要是還能好好說話,我們就?繼續。”她從窗邊的?沙發站起來,望著男人的?背影,突然說一句看似威脅的?軟話,怕對方聽出她語氣中的?落魄,又緊緊跟上後半句,“要是不想,那自便吧。”
“不想。”他毫不猶豫,重重關?上門,讓這間屋子再次剩下?她自己?。
沉悶的?關?門聲和著越發激烈的?雷雨天,李舶青瞥見門內側,沈嚴舟的?傘沒有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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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一段時日,京北連綿雨天,夏季最令人討厭的?便屬此刻。
寧崢前後約過李舶青幾?次,都?被她給拒了。
太輕鬆的?展開只會被隨意丟棄,不管甚麼關?系都?是如此。何況,她想要深度建立聯絡的?不是寧崢,而是他的?媽媽寧雪叢。
李然期間約李舶青吃過一次飯,單獨,沒有大明星在身邊陪襯,二人也不必遮遮掩掩找太私密的?地?方。就?隨便找一家好吃的?餐廳,靠著窗的?位置,來來往往的?人都?無所謂的?看。
赴約之前,李舶青找出一身還算素雅的?長裙,頭髮用?木簪簪起來,想起那塊兒某人送的?絲巾,又別有巧思地?綁在了簪子上,飄飄然,很是漂亮。臨出門前瞥見角落那把?黑色的?傘,她又彆扭,回頭把?絲巾摘下?了。
李然還在為選角發愁,《實?習生》投行季的?報名素人不少,但節目組最終考慮的?還是話題度。
沒有賣點的?人,再優秀也是無用?功,這行優秀的?人又不在少數。
李然坦言李舶青的?賣點是夠漂亮,“你的?專業你的?背景我都?不在乎,你夠漂亮就?夠了。”
李舶青不反駁,倒給了她其他的?選角提議,“寧和資本家那個小少爺寧崢和我同歲,是牛津的?金融經濟學人才。他的?樣貌、背景,我想都?是可?以點燃社交媒體的?話題度。”
“寧和的?小少爺會願意屈尊來參加我這個小節目,給別家公司當?實?習生嗎?”李然有點猶豫。
“我猜寧家現在正在內鬥,他會同意的?。”李舶青說著,歪頭笑一笑,“但是邀請他的?時候不要說是我推薦,最好甚麼都?不提。”
寧崢的?母親和舅舅們都?在爭這個繼承人的?位置,雖然不是板上釘釘的?事,但李舶青仔細研究過寧和近幾?年的?年報和訴訟記錄,公開的?派系明顯,暗流湧動?的?繼承者之戰從五年前寧老?爺子第?一次入院開始,拉了一條長長的?線。
寧崢上節目沒甚麼壞處,反而可?以更有利地?使用?社交聲量。
李然一眼便知李舶青意思,猜想她大概已跟寧崢有過關?聯。只不過,獵手從不黏人。
想到這裡,李然突然問起沈嚴舟。
“吵了一架,沒甚麼聯絡了。”戰術性地?喝水,李舶青淡淡回覆。
“你們也會吵架?”
李舶青以為李然是在讚歎他們的?關?系膩到不會吵架,誰料對方的?下?一句話卻是:“滿不在乎的?人是不會吵架的?,你們兩個看著聰明,但又幼稚的?可?愛。”
當?事人愣住,有些不知道怎麼接話。
“不過你們的?確般配,可?惜……”李然欲言又止。
“甚麼?”
“可?惜,你不信他,他也不信你。”
作者有話說:吵架那段,青姐最後的意思其實是在休戰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