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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 下車

2026-04-12 作者:林菁之

第23章 Chapter 23 下車

李舶青想給沈嚴舟發不要來山莊的訊息時?, 為時?已晚。

一小時?前,對方那條“等我”二字的後?面?,緊跟的最新訊息是“到了”。

怕他們碰上又惹一身麻煩, 李舶青慌張發了一條語音過去:“找個小路停車, 別靠近山莊。”

她?語氣?急,不像平常平靜, 倒真叫兩人變成偷腥的關係, 說也說不清了。

夜裡蚊蟲多, 李舶青循著小路找出去,露在衣領外的脖子被叮咬上淡粉的印記。

很癢, 卻沒時?間去撓它。

山莊面?積太大,路程不短,不出一會兒她?額前就掛了汗。

一路小跑, 終於在山莊外尋覓到那輛孤零零的黑車。

沈嚴舟一副看戲模樣,在駕駛座上搖下?車窗, 雙手懶散搭在窗邊, 忍不住調戲她?, “這麼急著見我?”

李舶青繞去副駕駛, 開門上車, 氣?喘吁吁說一句:“關窗。”

雖有疑惑, 男人卻還是照她?說的去做, “有甚麼見不得人?”

“沒甚麼。”李舶青說著, 語氣?裡帶著些不耐煩,“你大老?遠跑來找我要幹嘛?”

“不是你要我賠你耳機?”沈嚴舟從身後?拿出嶄新的包裝袋。

“就為這個?”看著他手中的包裝袋, 李舶青氣?不打一處來。

她?從山莊裡一路跑過來,足足兩公里!

“難不成我會錯意了?原來你是想我,肉/償?”他流利說著輕薄的話, 不覺得臉紅,叫李舶青無語,只好賞給他一個白眼?。

他這時?才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紅印,湊近,氣?氛曖昧:“你被蚊子叮了?”

被沈嚴舟的視線盯著,蚊子包會加倍地癢,李舶青伸手撓撓,“沒正經事我先?回去了。”

她?說完話,伸手摸向車門,不知何時?已經被男人上了鎖。

一句你幹嘛還沒說出口,沈嚴舟已經俯身過來了。

來不及反應,一隻手已經按住她?肩頭,另一隻則貼心扶住她?的頭。她?愣神,只能?瞥見男人正低下?頭,輕吻在她?的蚊子包。

位置敏感?,在靠近鎖骨處的頸部?,詭異的酥麻感?遊離全身的骨。

沈嚴舟用力吸一口,促使那個包的紅又擴散了。

“這算不算正經事?”只要是見到她?的神情有所恍惚,他便會有莫名勝者?態度。好似掌控了她?甚麼似的,遙控器在他手中。

這樣被譽為主?動和?操縱的感?覺,令人好奇且迷戀。

不回他的話,李舶青低頭檢視頸上這片紅。太明顯了,為了不被誤會,她?乾脆用力再撓幾?下?,叫這蚊子包比紅暈更顯眼?。

偽裝得太投入,忽略了旁邊的男人一直盯著她?。

“我猜,他在這兒,是不是?”沈嚴舟伸手挾過她?手腕,往身前一拉,順勢埋在她?頸裡。

猜到她?的慌亂是為誰後?,壓制她?的力道就越發的深。

少女想逃,用力往後?傾身,頸終於被人放開時?,溼熱的唇已經又覆在她?嘴角。

他說,“小舟,我吃醋了。”

李舶青用力推開他,看他的眼?神像看一隻泰迪狗,“不要再找我調情了,想要就找你的蘭蘭。”

這句話說出口,沈嚴舟的表情不再輕鬆,一個陰沉的眼?神,整個車裡氣?溫驟降。

李舶青趁機去摸索車內的總控制,她?不懂車,始終找不到控制車門的按鈕在哪兒。

她?沒注意到,這樣的姿勢恰恰是把自?己整個身體?的主?動權交給了對方。

男人不動聲色地,低頭,一口咬在她?細嫩的肩上,重重留下?一個牙印。

李舶青吃痛抬頭,又不小心,差點撞到他下?巴。沈嚴舟只抿著嘴往一邊側過去,優越的下?頜線在空氣?裡滑出好看的弧。在李舶青剛要生氣?開口說甚麼時?,他已經伸手,用力捏過她?下?巴。

留給她?傷口的牙齒又磕碰在她?唇邊,酥麻感?在彼此口中進行著交替。

亂掉的呼吸包裹著的是氣?,哪有絲毫體?貼?

“下?車。”一個粗/暴的吻之後?,沈嚴舟貼著她?身子,用一種擁抱的姿態,去推開她?身後?的車門。

丟出的兩個字更是冷酷,好像最開始調情的那個又不是他了。

李舶青一秒都不多留,在他面?前刻意用力擦著嘴,下?車的動作乾脆利落,重重砸上車門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就這麼一小會兒,兩個人莫名都生起?了氣?。一個走得快,另一個發動引擎更快。

幾?步路走出去,李舶青又想起甚麼,折返回來。

沈嚴舟的車已經發動,一腳油門後?,留下?一排渾濁的尾氣?。

“耳機給我!”怕招搖,她?不敢大聲喊,氣?得咬牙切齒。

好似聽見她?氣?急敗壞,那輛車開了車窗,隨手丟下來一個白色包裝。

人是壞的,但東西是好的。李舶青對耳機是相當寬容。

她?慢悠悠撿起?來,確認完好,這次轉身回山莊。

回去路上,她?祈禱今晚風平浪靜,陳放千萬不要再找她?麻煩。和?沈嚴舟見這一面?,她?出了一身汗,也生了一堆氣?。

她?循著記憶找到自?己的房間,掩上門,疲憊席捲全身,整個人軟趴趴靠在門後?,嘆一口長長的氣?。

房裡寂靜,半晌後?她?才伸手去摸索著開燈。想想去浴室尋找鏡子,檢查一下?那個牙印是否明顯。

沈嚴舟這個人,十足的笑面?虎,開心時?就拿人逗趣,不開心時?便甚麼也不顧,只圖暢快不為他人著想了。

平常這樣體?面?的人怎麼唯獨在她?面?前這樣陰晴不定?他到底在生氣?甚麼?吃醋嗎,說出來誰都不信的理由。

好在她?有衣服遮著,不特地去找,便看不到她?身上的痕跡。不然要是陳放今晚找來,她?十張嘴也說不清。

奢侈的水晶燈被李舶青尋到開關,她?沒來得及在偌大的房間裡找浴室。轉過頭,只看到陳放盤腿坐在沙發上,輕輕摘下?眼?鏡。

她?露出見鬼似的表情,手裡的耳機重重砸在地上。

跟隨她?的心發出沉悶的一聲——蹦。

-

見她?神色緊張,陳放起?身安撫她?情緒,“別怕,我不是鬼。”

李舶青撿起?地上的東西,順手放在旁邊的書架,語氣?儘量淡定,“縱使你權勢滔天,也不該進別人的房間不打招呼。”

往常他一定會說,對你我不需要打招呼,但今天他耐著心起?身,專程向她?解釋,“阿青,走錯的是你。”

李舶青不信,轉頭去開了門確認,在看到自?己的房間是正對面?時?,底氣?全無。

“不好意思,那我回去了。”她?剛要離開,陳放已經走到她?身側,先?她?一步將門重新按上。

順手反鎖。

“確定不解釋一下?嗎?”

他在給她?機會還是在威脅呢?

“白天那趟車的確是巧合。從我家來京北,那是必經的路線。”

“我知道。”陳放點點頭,身子靠她?越來越近,逐漸把她?逼到牆角,“你不是說,明天才回?”

李舶青靠在牆上,用力縮了縮脖子,主?動伸手搭在陳放的領口處,“對不起?。”

沒編撰甚麼理由,只是誠懇地道歉。

有時?候,認錯是比解釋更有力的求饒。

陳放性格是聽不得解釋的,越是解釋越是會叫他覺得在狡辯,最後?變成了越描越黑。

陳放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低頭看到她?頸上泛紅的位置,淡淡開口,“你還是這麼招蚊子。”

李舶青不自?在地撓撓了蚊子包,“嗯,夏天到了。”

“去洗澡。”瞥見她?身上還未發散的汗,陳放放她?離開牆角。

“好。”李舶青轉身去開門。

“在這洗。”看她?想走,男人又發話了。

他自?然地習慣她?的言聽計從,卻不想沉默片刻,他的阿青卻說:“我不想。”

男人的臉色陰沉下?來,壓抑的怒火好似被挑燃了。

“你說甚麼?”

李舶青回過頭來,“我不想,我今天不想。”

不想?想不想是由不得她?。

陳放的耐心所剩不多,湊上前,伸手去捏她?的手腕,用力往身前一拉,將她?打橫抱起?,不由分說地往浴室走。

李舶青掙扎著,霎時?想到不久前的另一個人。

想來便可惡。

“我說了,我不想。”她?態度強硬,怕身上那個牙印在陳放眼?前見了光。

男人不由分說把她?推進浴室,淋浴開啟,冷水澆下?來,二人都被淋了個透。

陳放的襯衫貼在身上,顯出他漂亮的肌肉線條。冷水澆不滅身體?的熱。

只有李舶青自?己由內向外地發著冷。

她?倚靠在角落,一股不適感?充斥著全身。直至清晰的痛感?從小腹傳來,痛苦地蹲在地上,顧不上陳放的逼迫,疼得快暈過去了。

陳放這才察覺她?不是裝的,看著她?被自?己捏紅的手腕,又後?悔起?來。

有細微的血從李舶青的大腿滲透出來,直至掩蓋在淋浴的水下?,很快被衝散。

她?來月經了。

自?上次被陳放逼著無/套後?,她?吃過藥。

小小几?顆藥丸,威力無窮。

她?每月穩定在中旬造訪的月事已經紊亂了小半年,直到今天也沒有調理好。

此情此景,陳放也興致全無。

他鮮少妥帖,想親自?幫她?換下?溼衣服,李舶青不想,拒絕男人好意,自?己躲在浴室換了身乾淨的睡衣。

出來時?,陳放已經找來了止疼藥和?衛生巾。

這樣的時?刻不多見,李舶青恍惚片刻,對著男人說謝謝。

房間的氣?氛這才緩和?下?來。

喝下?一杯熱水,李舶青靠在沙發上,抬頭盯著身邊的人,目不轉睛。

陳放被看得心裡發毛。他心情複雜,自?從阿青去過紐約,和?他聚少離多這一年,他能?明確地感?覺到自?己手中的風箏線正在偏離航道。那個總是會主?動求吻的阿青,更是學會了拒絕。

他忽而?覺得疲憊,語氣?聽不出多麼豐富的情緒,只是問:“阿青,我們是怎樣走到這一步的。”

他的聲音很小,不像是問旁人,倒像是問自?己。

可阿青回答了:“不知道,或許我和?你本來就是錯誤的。”

男人沉寂片刻,起?身,走到窗前去,點燃一根菸。點燃了又不真的去吸,只是那樣任由菸草燃燒在黑夜。

死氣?沉沉的房間裡,只有兩人不怎麼放鬆的呼吸聲。

“即便是錯,也要繼續。”良久,男人回頭,眼?裡顯露的是近乎瘋狂的不理智,他說,“阿青,你別想離開我。”

她?不言語,只回應沉默。

今天這樣的情景,她?連謊話都說不出口。近乎理智的冷淡讓陳放內心變得更加抓狂。

有趣的是,自?從李舶青越理智,他陳放就越不理智。

從前,這樣的情況是反著的。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呢?

靜下?心來想時?,不過是二人之間一直存在著時?差而?已。

不是京北到紐約那麼遠,他們所承載的,是不同的兩條時?間線。

“我困了。”李舶青想結束這段對話。

陳放看著她?單薄的身影,瞥見她?放在一旁的耳機包裝袋,主?動拿起?來檢視,這才發現裡面?還有一張卡片。

寫——“賠給小舟”。

陳放當然不懂小舟是李舶青專屬的暱稱,誤以為這是她?送給沈嚴舟的。迫使方才強力壓下?的怒火再一次燃起?來。

他將卡片重新塞回去,連同包裝一起?推倒在地上。

轉頭輕描淡寫問當事人:“如果梅蘭知道你和?她?的小白臉糾纏不清,你猜她?會是甚麼反應?”

“我們沒甚麼。”

“你真的要一再試探我底線嗎?”男人的表情隱藏在陰影裡。

“沒有。”李舶青起?身,不掩飾自?己的虛弱,起?身靠在他胸前,“我們不要患得患失了,把他們都拋諸腦後?好嗎?”

他們指的是他的未婚妻,也指的是那個花言巧語的沈嚴舟。

要說移情別戀,她?和?陳放到底誰先??

事實應該是陳放從沒真心戀過她?而?已。

她?是他的向下?相容,一個可掌控的玩具。比起?沈嚴舟肯花心思地拉扯,陳放似乎更絕情。

見色起?意也分好多種呢。

她?累了,眼?下?只想閉上眼?睛,誰也不去想。

男人用力抓著她?兩肩,低頭尋到她?嘴唇,給她?一個倉促的吻,過程中不忘輕咬她?舌,恨不得把她?整個人都吞噬掉。

她?想掙脫,他越變本加厲。不給呼吸的間隙。

“懲罰”以後?,又是溫存。

陳放的鼻尖輕輕蹭在她?耳尖,一句話不像示愛,更像詛咒。

“阿青,你離不開我的。”陳放說,“如果我必須下?地獄,也要拉上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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