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 04 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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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秀結束後的舞會才是今晚的重頭戲,商人、藝人算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許多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男明星女明星湊到譚岺跟前合影,大小姐一臉微笑享受著眾星捧月般的待遇。
李舶青深知自己不應該冒尖,只好找了個角落待著。她還沉浸在和陳放身邊的女人撞衫的“事故”裡,好奇她是誰。
她開啟手機,越界地給陳放傳送了一條訊息:「她是誰?」
陳放方才已經看見了她。
以及她和他的女伴撞衫的烏龍,這應該算是精準踩到了陳放的雷區。
此時,國內的社交平臺正被各個參加大秀的名流巨星刷屏。
李舶青退出微信,轉頭去看陳放的新聞。陳氏集團新上任的掌權人陳放,終於破除不近女色的傳言,攜未婚妻現身大秀現場。
未婚妻?甚麼時候的未婚妻?
李舶青從未聽說過陳放曾有婚約,不敢深想。
原以為會一直平靜平衡關係在某一時刻被打破了,還是有一種被欺騙的戰慄感包裹她。
陳放曾說,跟著他就永遠不會有名分。
李舶青也曾執拗地和他約定過,那麼他不能有其他的女人。
少女純真地相信著這個謊言,一邊假裝不在乎,一邊警惕地過日子。
此刻,她心不在焉地滑著螢幕,退出陳放的新聞,眼不見心不煩。
她點去看熱搜上其他的娛樂頭條,試圖轉移注意力。指尖停在沈嚴舟的圖片上,得空打量他的造型。
黑色的西裝褲搭配黑色的襯衫,胸前的紐扣開了三顆,若隱若現練得很好的肌肉。腰帶是黑色漆皮,露出DZ的品牌logo,恰到好處的顯眼。
沈嚴舟的確秀色可餐,但也確實可恨。
撞衫,他到底幹嘛這樣捉弄她。
“很漂亮,這身衣服確實更襯你。”身後傳來一個俏皮的女聲。李舶青回頭,手機螢幕上沈嚴舟的照片也被對方全部收進眼底。
馮璽這時已換了一身淡色的長裙,頭髮盤起來,露出微卷的劉海兒。
她的眼裡全然沒有尷尬和別樣的情緒,反而友好地向李舶青打了招呼。
李舶青收起手機回應她,“謝謝。”
“我從大秀開始前就注意到你了,是哪家的藝人?”馮璽客套,“因為我平常不太關注娛樂圈,問了半天也沒問到你名字。”
李舶青笑笑:“謝謝,我不是藝人。只是蹭了一張朋友的邀請函。”
“我叫馮璽,很高興認識你。”對方向她伸手,左手中指上那枚訂婚鑽戒反襯頭頂的琉璃燈。刺眼。
“李舶青。”她回握對方的手,報上自己的大名。
簡單幾句客套後,馮璽要和她交換聯絡方式。
李舶青開啟微信,靈機一動,有意亮出了微信的聊天介面。屬於陳放的頭像處在螢幕最顯眼的上方。馮璽只是瞄一眼最後那行文字。
馮璽的臉色驟變,抬頭看向李舶青,對方卻還是淡定地笑。
“您掃我吧。”李舶青開啟二維碼。
馮璽強裝著鎮定掃了碼,眼前的一切把她已經搞亂了,她要去找陳放問個明白。這個和她撞衫的女人,是不是還撞了男人。
“失陪一下。”馮璽倉促道別,轉身向陳放的方向走去。
李舶青順著馮璽的身影看過去,在陳放眼中一閃而過的憤怒中,回應一個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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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在二樓走廊上的沈嚴舟目睹了李舶青所有的小動作,含笑飲下一瓶香檳,抬腳往一層的舞池中央走去。
其實,今晚沈嚴舟應該是有目標的。
譚岺——譚氏珠寶的千金。
沈嚴舟回想起提前做過的功課。
照片上的譚岺是個個頭不高,模樣中等的女生,但聽說私生活混亂,經常因為一些娛樂八卦上新聞頭條。
當然了,譚氏的身價足以彌補她所有的不足。
據早先旁聽的可靠訊息說,譚氏最近在找新系列的代言人。如果他能攀上這根高枝,對今後的職業發展來說百利無一害。但譚氏一向不合作男明星,再加上沈嚴舟身上並無高階代言先例,如何打通這個關係是個難題。
如果利用好了譚岺這個大小姐,說不定會有機會。
沈嚴舟很早就知道自己長相出眾。無關性別,一個人只要知道自己長得不錯,並且可以靠長相吃紅利,那便會用心鑽研,一吃到底。
所以,在吸引人這一點上,沈嚴舟的技藝已經爐火純青。
據經驗來講,像譚岺這樣的大小姐都有個通病,越難釣得越上頭。愛情這場博弈,再好看的皮囊也兜不住對方對你失去探索欲。
只是現在,沈嚴舟不確定他是否還想執行這份計劃,因為在舊金山見到李舶青開始,他臨時改變了主意。
他猜想她不知道馮璽的存在,便思索送上這份大禮。引起她注意。等到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多出格時,也只能將錯就錯。他想要拿下的,從所謂代言,變成了那晚無法抹去的綠裙。
“您好,請問可以合張影嗎?”沈嚴舟的思緒被打斷,聞聲回頭,是個眼熟的女明星,沈嚴舟忘記看過她的甚麼作品或是廣告。
“可以。”他紳士地點頭。
女星熱情挽住他的胳膊,將頭靠近他的胸口,抬頭,高舉著手機,貼的他身體很近比了個耶。
構圖卻差強人意。
“我太矮了,要不你來吧。”女星笑著將手機遞過來,雙手擦過的瞬間,沈嚴舟有感覺到她的指尖故意在他手背滑過。
女星熱情地和他講話,亞洲面孔,卻是流利的美式口音:“我看過您的出道作品,很是驚豔。身在我們這個年紀,能演出那樣的破碎感真的叫人大為震撼,您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沈嚴舟這才仔細端詳她的面孔,回想起她是個美籍日裔。
父親是日本的著名影星,母親則混跡好萊塢。混血星二代,從出生就含著金湯匙。
沈嚴舟認識她,還是因為去年一部入圍了戛納的大熱影片。她在片中飾演一個戲份不多,但出彩的女配角。
“謝謝,你的戲也很抓人。”沈嚴舟真誠。
“希望有機會可以跟您合作。”對方拿出手機,有意同他交換聯絡方式。
“沈嚴舟——”譚岺搶在沈嚴舟掏出手機前撲過來,誇張地拽著他的袖口化身小迷妹。
“你好,我叫譚岺,在這裡見到你真的太太太巧了!可不可以跟我合影留個念?”
譚岺很早就注意到了沈嚴舟這邊的異常,本著一定要為閨蜜拿下男人的決心,她不許今晚有任何異性靠近沈嚴舟。
面對譚岺的攪局,混血女星的臉色鐵青,但譚岺毫不在意地攬住沈嚴舟的胳膊,揮手招呼不遠處的李舶青。
“青青,幫我和我偶像拍張照!”
李舶青聞訊回頭,看到譚岺的舉動大跌眼鏡,回頭跟新結交的幾位朋友禮貌告辭,“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譚岺不知曉好友跟沈嚴舟相識,介紹著:“這位是我的好朋友李舶青,就讓她幫我們拍張照吧。”
譚岺把手機遞給李舶青,四目相對,甩了一個wink。
李舶青三個字被男人很快捕捉到,好像終於在某個契機,撞破她不想告訴他的事情。
“你好,偶然看過您的戲。”李舶青站定在男人眼前,伸手探過來,面無波瀾。
男人正饒有興趣地在腦海中思考她的姓名是哪三個字。
回握她手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李舶青頓感頭痛,她知道,譚岺這丫頭已經在自顧自履行僚機的責任了。
譚岺個頭小,穿高跟鞋也踩到沈嚴舟的胸前。
直到李舶青開啟相機,旁邊的女明星終於調整好心情,跟沈嚴舟大方告別。她優雅與沈嚴舟貼了肩,用一種極其隱秘,不易被察覺的姿勢,快速塞給他一張紙巾。
沈嚴舟低頭瞄了一眼,上面用英文寫著酒店的房間號。他若無其事地塞回了口袋,繼續同譚岺拍照。
“沈先生,可以稍微彎下腰。”站在一米外的李舶青指揮他們。
沈嚴舟很配合,彎腰,紳士手攬住身邊人。
“祝你的新電影大賣。”譚岺說完,指指李舶青,“我還要去應酬,我朋友一個人蠻孤單的,如果不介意,陪她跳支舞?”
“當然。”待譚岺離開,沈嚴舟朝李舶青伸出手,“還請李小姐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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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舶青。”男人溫熱的手掌貼在她的腰間,小聲唸叨她的名字,“怎麼寫?”
李舶青唇角微彎,指尖觸及他肩後,舞步搖曳,指尖雀躍,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姓名。
電流漫步沈嚴舟全身,滋養溫存,又藏匿痛感。眼前這個少女,是要小心提防著不能上頭的存在。
沈嚴舟明知如此,還是輕輕俯身在對方耳邊吐氣,回應她昨天的話:“我還是認為,緣分大過人為。”
李舶青顯然不接他的撩撥,“你是指,套路我,讓我難堪嗎?”
“以你的美貌不應該懼怕撞衫。我想,難堪的人不會是你。”
他很壞,不在意不應該在意的任何人。
“這麼說我應該謝謝你?”李舶青故意跟錯一個節拍,高跟鞋踩在他的腳背,“提醒我陳放有了新人,不應該用這種方式。”
男人吃痛,扶著她腰部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
“如果你要謝,我當然欣然接受。”他故意放慢語氣,“我很好奇,你會離開陳放嗎?我認為我比他更適合你。”
“哦?”李舶青諷刺,“梅蘭的小男友當久了,覺得誰都和你一樣了?”
“陳放他年輕帥氣且多金。不管現在如何,從前身邊也只有我一個而已。”李舶青加重語氣,“你算甚麼?你為資源折腰,付出年輕的精力去換取資源。我和你不一樣,我既然入局,就玩得過。”
沈嚴舟成功地激怒了眼前的人,當然,李舶青的話也同樣刺得他露出片刻不悅的表情。
要不是這張臉太漂亮,他真想狠狠掐上去,看看她心裡到底在想甚麼。
若說坦誠,沈嚴舟勝過李舶青。
“別自欺欺人,你和我說到底沒甚麼不同。”沈嚴舟丟下一句話,轉身走了。
李舶青輕諷地笑,耳側的髮絲落在鎖骨處,不免泛癢。
二人在才過半的舞曲裡不歡而散,李舶青退到角落裡,不順遂地吞下一杯酒。
譚岺恨鐵不成鋼地湊過來,憤憤然:“我看你是學習學傻了,會不會撩啊!”
李舶青只笑,從方才起面色就有些熱,不知是不是酒喝得多了。
“找個地方透透氣吧。”李舶青說著,和譚岺找到了室外的噴泉坐下,譚岺拿出了新購入的菸草。李舶青自然地把打火機遞給她。
“新買的?大手筆啊。”譚岺握著那支在黑暗裡散發著光的金色火機。
“朋友送的。”
“你還有我不認識的朋友?”
“當然,大小姐,我的秘密很多的。”李舶青說著轉過頭,餘光捉到一雙狠戾的目光正盯著自己。
“我去趟洗手間。”李舶青隨意丟下個理由便轉身離開。
陳放緊隨她的背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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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在離舞會場地不遠的走廊另一側,很安靜。來到男洗手間門口站定,猶豫的間隙,陳放已經拉她進去。
很利索地上鎖,李舶青望一眼洗手間裡側,確認一遍沒有其他人。
“你怎麼在這兒?”用力地一推,李舶青撞到洗漱臺上,磕到了胯骨,疼得嘖了一聲。
“你不希望我在這兒,就應該提前聯絡主辦方,為我下達禁止令。”
陳放捏著她細膩的臉頰,手指用力,打顫的是她咬緊的牙關。鬆了手,淺淺的紅印,留下不狼狽的印記。
“你以為你惹的人是我嗎?馮家是甚麼狠角色。你還想不想混了?”陳放煩躁地鬆鬆領帶,看著她泛紅的臉,又起了惻隱。
李舶青站定身子,整理一下耳邊的碎髮:“你是擔心我,還是要丟掉我。”
她用了“丟掉”二字,因為她深知自己和陳放的關係就是這樣。
談愛太寬泛,談利太小氣。
看到她這副樣子,陳放又開始生出憐來,迎上前撫摸她的臉。
話到嘴邊,他說的卻是:“我的確承諾過護你,給你富餘的生活,自然為你鋪一條順利的路,但是阿青,陳太太的位置早就定好其他人來坐。”
這個位置是一場深思熟慮的交易,不管是誰,都不會是她。
李舶青當然懂,乖巧地點頭回應,“我懂。”
“你安心待在美國,未來想繼續進修也可以。只是不可以像從前那麼莽撞了。”陳放抬眼看看手錶,“她鬧了,很煩,我還要花心思哄。”
“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哄女人。”在他眼裡,沒有甚麼先來後到的順序,只是利益的排名。
“嗯。”李舶青應聲,等陳放離開,終於無力跌坐在地上。
她也曾鬧過,他不哄,說更難聽的話斬斷她念想。短短四年,她懂事不少,懂得小鬧怡情,不去碰敏感地帶。學會不發吃力不討好的脾氣。
對於陳放,她底線一退再退,直至今天他真的有了名正言順的未婚妻。眼下,她又該如何呢?當真當個傻子,捂住耳朵和眼睛,繼續做他的家雀嗎?
這裡是男洗手間,有人進來,見李舶青蹲在水池邊,又遲疑地退出去,反覆確認著洗手間門口的標註。
“女士……這……”
咔嚓一聲,最角落的隔間門乾脆地開啟,沈嚴舟從裡面走出來,拉起地上的李舶青往外走去。獨留下那位男士獨自尷尬。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