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擋板放下。
溫厚的大掌在她的手臂上一重一輕,揉按的力度極其適中。
“嗯?你說甚麼?”
趙觀瀾身子向她傾斜,微低著頭問了一遍。
白巧生小臉微紅,一時間拿不準他是故意沒聽清,還是真的沒聽清。
“沒啥。”
她就當他給自己臺階下了。
趙觀瀾也不再追問,這一路上,他全程在給白巧生正經按摩。
這一隻手按完,便將她抱在自己的腿上,環住在自己懷中。
白巧生老實不動。
一邊提心吊膽,一邊享受他的照顧。
正如趙觀瀾自己所說,他不是個隨時隨地發情的人。
至少這一路上,趙觀瀾一直是正經按摩。
車子剛停在老宅。
王姨就帶著趙景然出來了。
趙觀瀾拉開車門,將孩子接了過來。
“媽咪,我好想你。”
一上車。
趙景然就軟軟地朝著白巧生伸開雙手,找她要抱抱。
白巧生將孩子抱過來,輕拍著孩子的背,笑道:“有多想?”
“比爸爸還要想你。”小傢伙奶聲奶氣的一句話,逗得白巧生忍不住笑了起來。
趙觀瀾只是淡淡看了眼這個小屁孩,好笑道:“你這個小腦袋,怎麼能跟一個成年人比思念。”
趙景然不服氣,小嘴一嘟,哼唧道:“孩子思念媽媽的分量也很重的。”
趙觀瀾嘴角勾起:“你是孩子對母親的依戀,爸爸對媽媽的,是愛人之間的牽掛,兩種情感的分量無法拿出來比較,也不應該拿出來比較。”
白巧生淡淡斜了他一眼,心道孩子不過是開了句玩笑,這傢伙教育起來還真是有模有樣,一套一套的。
剛才還嘟起小嘴比較的趙景然,瞬間透露著清澈的眼神。
他似懂非懂道:“就像我愛媽媽,跟我愛爸爸的分量也是一樣的?”
“對。”
“奶奶想念爺爺,和我想念爺爺的感情也是一樣嗎?”
“嗯。”
“外公想念外婆,和我想念外婆一樣?”
“是。”
趙景然懂了,“我知道了。”
“嗯,孺子可教。”趙觀瀾摸了摸他腦袋。
小傢伙趴在媽媽懷裡,側頭看著爸爸,眨巴著眼:“所以爸爸你剛才說我小小腦袋不能跟一個成年人比思念,是錯誤的。”
白巧生笑了:“寶寶還會舉一反三了,爸爸說的沒錯,不論是甚麼感情,都不能拿來比較,人和人之間每一份真摯的感情都是獨特的。”
趙觀瀾也沒想到這孩子還會突然蹦出這句話,他只是淡淡笑道:
“嗯,是我錯了。”
趙景然也嘿嘿道:“寶寶也錯啦,剛剛不應該跟爸爸比較。”
說完,他又開始小嘴叭叭地跟白巧生談起這段時間她不在家的日子,自己是怎麼過的。
整個車裡,一直是趙景然的童聲。
聽得連開車的司機嘴角都抽了抽,感嘆暗道:這孩子太能說了。
趙觀瀾在一旁默默負責遞水杯的角色。
白巧生有時候也納悶,這孩子怎麼話那麼多?
孩子他爸要是能有他一半多話就好了。
趙景然猛地灌了一口水,才道:“等會我們是不是要去外婆家啊?”
白巧生:“先回家。”
她還沒問白福華他們在不在家呢。
說起來,越臨近要攤牌的時候,白巧生就越緊張。
畢竟這件事太過魔幻,她壓根無法憑藉這二十多年的親情,去想象白福華和楊玉蘭的反應。
是坦言接受這個事實,還是直接逼婚,還是其他反應,這都得打個問號。
回到家,也三點了。
她先去書房詢問白福華今天在不在家。
白福華:“嘿,你要過來?你這通電話打得真及時,我剛跟老同學喝茶回來,你媽也搓麻將回來了,怎麼你今天要和趙觀瀾回來吃飯?”
“沒,我帶孩子去你們那一趟。”
“孩子?誰?”白福華愣了下,才反應過來:“然然?”
“咋啦?又要把孩子帶給我們帶?”
這一來一回的,白福華多少也有些習慣了。
但習慣歸習慣,這事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孩子該跟誰多一點,就會跟誰親。要是孩子跟外人更親,那當爸當媽的豈不是心寒了。
白福華忍不住好奇問:“你那朋友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總是讓你幫帶孩子?他們到底能給我們集團帶來多少利益啊?”
說實話,白巧生對這個孩子的關照程度,已經有些不像話了。
他們忍著沒說,也單純是因為看孩子懂事。
但孩子懂事歸懂事,作為大人不能這麼不懂事。
白巧生:“這次就是要跟你們說然然的身世。”
“身世?”這兩個字一下勾起白福華的好奇心,“啥身世?”
白巧生扯開話題:“既然你和老媽在家就行了,我現在和然然一起過去。”
電話被猝不及防結束通話,白福華在打過去時,一直是忙音狀態。
楊玉蘭奇怪道:“怎麼了?一臉怪樣。”
白福華扭頭過來:“巧生說等會帶然然過來,跟我們說她的身世。”
楊玉蘭一愣,遲疑道:“身世?”
白福華盯著手機嘟囔道:“可不是嘛,還身世,搞得這麼神秘,不知道還以為是甚麼皇室繼承人呢。”
楊玉蘭心一跳,她頓時嚴肅起來:“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然然長得像趙觀瀾的事嗎?”
“害,你這話嘮叨好幾遍了,我怎麼不記得。你還說過那孩子長得像我們女兒呢。”
神經大條的白福華話忽然一頓,再度緩緩扭頭對上楊玉蘭。
這下他終於有些開智了。
“難道說.....”
明明就幾步路的距離,他埋著大粗腿小跑了過來,一臉驚疑道。
楊玉蘭早就心存疑慮,這會略顯得較為淡定:“你經營公司,應該比我更知道趙氏集團現在的地位吧?”
“你覺得這樣的大家族會單獨帶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孩出來,指定我們家一起去聚餐麼?”
楊玉蘭回來後,越想越覺得蹊蹺,但是沒有事實的事,也不能亂去揣測人家。
白福華難得露出一臉凝重,腦海回想了各種可能。
直到白巧生帶著孩子進了門。
“小然然又來了呀?”
林姨剛從外面買菜回來,最先看到趙景然熟練歡快的跑進客廳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