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傢伙把其中一人丟進了深坑之中,結果卻是連掙扎都做不到,瞬間便消失得沒影了,這說明一旦落入深坑,他們的修為也會被封!
“我覺得這坑像一尊鼎......”
劉之遙冷不丁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引起了三人的注意,盧政卿也站在深坑邊細細看了一下,然後又抬頭看了看那燃燒著火焰的大鍋。
“我也覺得像口鼎!”
就在盧政卿檢視四周之時,一道輕微的女聲在不遠處響了起來,盧政卿轉頭看去,發現正是那個到了這裡後,就一直沒了蹤影的女子!
“你有幾塊令牌?”
那女子聞言一愣,臉上漸漸升起紅霞,又把頭縮了回去,不過卻是沒多久,她又把頭伸了出來。
“我有一塊!”
那女子說著還舉了舉手中的令牌,盧政卿點點頭,接著那女子又問道。
“大哥你對這裡瞭解嗎?”
見對方那羞澀的模樣,盧政卿不禁笑了笑,這一看就是不怎麼與人交流,內心封閉的人。
“我也不瞭解,你是一個人嗎?”
當盧政卿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明顯見到那女子慌亂了一下,雖然只是短短一瞬間。
“就我一個!”
“唉!”
在那女子說出她是一個人的時候,盧政卿就知道她在撒謊,不過緊接著一道嘆息聲也在那女子身後響起。
“師姐!我不會撒謊......”
那女子轉身滿臉通紅,對著身後喃喃自語,接著就見一頭長髮映入眼簾,那是一個頗為成熟的女子,滿頭青絲綁成馬尾散落在一側,那女子五官精緻,長得倒是頗為養眼,不過雙眼卻被一條紅色綢帶給矇住了,想來應是天盲者!
“小妹不會說話,還望莫怪!”
盧政卿搖搖頭。
“無妨!行走在外不可輕信他人乃是常事,何來怪罪之說!”
接著那女子便把頭縮了回去,不再出現,盧政卿也靠在通道牆壁上思索著辦法。
那大羅境手上有四塊,自己手上有一塊,旁邊的女子有一塊,這就是六塊,如果深坑底部的九點星光對應令牌,那麼應該只有九塊,只等另外三塊便可!
當他剛想到這裡時,又出現了兩隊修士,一隊就在他們四人的隔壁,另一隊則是離得較遠,距離那大羅境很近,且雖然只有兩人,但其中一個卻是大羅境三層,與另一個大羅境修為相當!
“看來咱來的挺晚!”
這是那新來的大羅境男子所說,他的身旁站著一個小孩子,僅有他的大腿高,修為卻是不低,金仙巔峰!
“各位道友!在下姜太安,想必諸位手中也有令牌吧?”
姜太安很客氣,說著話的同時也拿出了一塊令牌,但卻沒有人回答他,片刻後吳斜真的聲音淡淡響起。
“這人......”
吳斜真的話沒說完,但盧政卿三人卻是明白他後面想說甚麼,從見到這姜太安的第一眼,盧政卿就不太喜歡,這傢伙雖然長得很是英俊,身姿挺拔,但面相卻是有些狡詐陰邪!
“不知姜道友手中有幾塊令牌?”
姜太安聞言眼睛一亮,連忙對著盧政卿道。
“在下手中僅有這一塊!”
“我們手中有兩塊!”
姜太安似乎並沒有因為盧政卿的修為低下而瞧不起,在他話音剛落之時,另外一隊也接話回應道,若是盧政卿所猜無誤,九塊令牌已經齊聚,為何還沒有反應?
“嗡......”
就在那最後兩塊令牌出現的一瞬間,整個密室猛地一震,接著所有人便被通道中突兀衝出的一道巨力,給拍進了深坑之中,那力量在拍中他們的一剎那連同修為也一起封印,所有人如同凡人一般飛速墜落!
“不對勁!”
剛落下深坑沒多久,盧政卿便感覺到不對勁,他們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就像下面有吸力一般,這在修為被封印的情況下,肉身若是不夠強悍,被摔死也不是沒有可能!
通道里的力量在將眾人拍下來後,所有人之間的距離相差都不遠,此時他們臉上神色的變化被盧政卿盡收眼底,他們也都想到了被摔死的可能,堂堂仙人若是被摔死,恐怕會貽笑萬年!
“能行嗎?”
曹顏靈給盧政卿傳音問道,畢竟在這些人裡,肉身修為最低的,便是仙體二重,而盧政卿雖是三重仙體,但也很危險,盧政卿搖搖頭示意不用。
“你幫一下之遙!”
吳斜真是仙體四重巔峰,乃是仙生境,與仙隕境肉身有天地之差,所以應該會沒事,曹顏靈自不必說,大羅境修為,肉身早已是仙體五重巔峰,而劉之遙卻和盧政卿一樣,都是仙體三重巔峰!
“咚!”
當所有人落到底部的時候,悶響聲伴隨著血肉炸裂的聲音迴盪在所有人耳邊,這坑雖不是太深,但一些修為低下的,肉身修為不高的,已經成為了一灘肉泥!
而活下來的人多多少少還是受了些傷,那九道星光在他們落下來的時候便熄滅了,所以有多深眾人都不清楚,不過早有準備,所以都只是輕傷!
“叮!”
“是誰?”
在那些人都還未回過神來的時候,卻聽到了一聲怒喝,並且還伴隨著金鐵交擊之音,很短暫,但卻極為清晰,似乎那傢伙還噴出了一口血,眾人連忙祭出法寶警惕四周,也終於看見了是誰發出的怒吼!
“可是有人偷襲道友?”
姜太安關切地看著那個大羅境男子,此時那傢伙連同左臂,整個左肩都被齊齊削去,差一毫便身首異處,那傢伙死死盯著曹顏靈,讓姜太安以為是曹顏靈偷襲了他!
“這位道友,眼下情況緊急,也莫要怪姜某囉嗦,現在不是解決恩怨的時候,你我皆被困於此,當下應同舟共濟,想辦法出去才是,還請道友能夠認清形勢!”
姜太安眼中兇光一閃而逝,曹顏靈被氣得不輕,直接開口回道。
“偷襲之人並非是我,多說無益,若道友執意認為是在下所做,小女子也無話可說!”
曹顏靈此時對姜太安的厭惡達到了頂點,但姜太安似乎並不知道,而偷襲那大羅境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盧政卿,塗神因為失去了器靈,所以靈寶的氣息已經完全被封印在了鏽蝕之下,空有靈寶的外殼。
也正是因此,只要不被人看見,是不會被人發現的,那傢伙能在塗神下活命,也是命硬,且也算有點本事!
“這裡不對勁!”
姜太安被曹顏靈的回答堵的無話可說,不過卻是有人發現了這地方的問題,那是一個金仙初期的年輕男子,他蹲在地上用手敲了敲地面,可那聲音完全不是石頭能發出來的!
“咚!咚!”
姜太安抬起腳用力踏了幾下,他是在場三個大羅境中的一個,肉身修為也是唯一一個踏入仙體六重的,在他兩腳之下,整個地面都震了三震!
“這是!鼎!”
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四周牆壁的模樣,根本不是直來直去,而是如鼎內一般,蜿蜒曲折,就在這時,一道沉悶的響聲自眾人頭頂傳來!
“是那口大鍋!”
那聲音連綿不絕,且伴隨著鎖鏈的摩擦聲,接著便是靜默無聲,所有人都靜靜站在原地,頭頂上的聲音漸漸淡去,隨後異變突起!
“啪!”
一股清亮但帶著惡臭的水流自眾人頭頂砸落下來,那股水流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眾人連忙四散退去,盧政卿眉頭一皺。
“屍油!”
就在盧政卿剛說出屍油兩個字,一道驚疑聲便自眾人頭頂傳來。
“嗯?”
有人!
所有人聽見那道驚異聲都抬頭看去,不過卻甚麼也看不到,接著那聲音又傳了下來。
“有趣的小子!”
“敢問前輩何故將我等困於此地?”
那聲音剛問出一句,姜太安便抖著膽子問道,結果那聲音卻沒有回答他,不過沒多久又響了起來。
“無靈根,無道體,卻讓人看不透深淺...小子,你可知本座要將爾等如何?答得上來,放你一馬並無不可!”
這一下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盧政卿的身上,眼中全是驚訝!
“元羅屍蠱丹!”
五字一出,現場頓時安靜的落針可聞,曹顏靈等人雖然不明白元羅屍蠱丹是甚麼東西,但卻知道對方是要拿他們煉丹的,而知道元羅屍蠱丹是甚麼的,則一臉蒼白!
“怎麼會是元羅屍蠱丹......”
吳斜真喃喃自語道,似乎也被震驚到了,見到還有人知曉元羅屍蠱丹,那聲音再次響起。
“竟不止一人,哈哈哈哈哈哈,有趣,當真是有趣,那金仙境的小子,你出自何門何派?師尊又是哪位?”
吳斜真聞言看向盧政卿,見盧政卿微微點頭,方才說道。
“來自都天神仙府,未拜師尊!”
“甚麼?你小子莫是消遣本座?都天神仙府早已覆滅,山門不存,莫說這五界之中還有一個神仙府?”
霎那間一道磅礴如滔天駭浪般的威勢蓋壓而下,所有人都被壓的跪在地上,但盧政卿卻是唯一一個還站著的!
“嗯?你小子當真令本座捉摸不透......”
盧政卿穩穩站在那裡,於他而言,氣勢威壓這東西除非針對他,否則他真就可以無視。
那聲音沒有再響起來,轉而一股灼熱感自四面八方湧來,一團幽綠的火球自上方緩緩降下,那深至胸口的屍油也開始冒起水泡,盧政卿見此面色一寒,這麼下去遲早所有人都會被煉化!
“言而無信!”
突然的一句話讓那火球頓時一滯,片刻後那聲音再次響起。
“你小子太過邪性,放你走本座可不安心!”
對此盧政卿倒是有了想法,他沒有再廢話,全身的血肉在漸漸溶解,同時一絲令人靈臺清明的氣息從他體內緩緩飄出,再次引起了那聲音的注意!
“青丘神樹的氣息?”
話裡的驚訝藏都藏不住,盧政卿心中一動,既然上鉤了,那一切都好辦了。
“你和青丘狐族是甚麼關係?”
這一次不再是驚訝,而是帶著一絲驚恐的意味,要知道青丘始祖可是歷經萬古大劫,依然屹立不倒的存在,就算是當初橫壓數個時代的鴻蒙十二仙,也沒有經歷住人心的詭惻,從而消逝!
像青丘始祖這等存在,能在歲月長河中片葉不沾身,獨坐因果外,普天之下少有,而像青丘始祖這樣的存在,並非個例!
如那傳說中始終未曾現身的岐鵬神鳥,又或者鬥戰神君悟,都是自五界混沌未分時誕生的,自遠古時代存活至今,除了悟的出世較晚,是在混沌初分古仙誕生後,才化形誕生的!
“你認為是何關係?”
對於盧政卿毫不客氣的反應,那聲音也沒有生氣,反而沉默了下去,那團火球也漸漸收斂了氣息,許久之後,那聲音才再次響起。
“本座可以放了你!”
他不得不放,青丘始祖可還活著,雖然無法遠離妖界,無法遠離青丘神樹,但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才不得不放,因為沒人能在青丘始祖的眼皮子底下取走神樹枝椏,就算是求取神樹枝椏,那也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從始祖手裡求來的!
“放我一人可不夠!”
盧政卿一句話說出來,讓那傢伙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莫不是在消遣本座?”
話裡透著濃濃的殺意,他若是在全盛時期,何至於此,連一個小小虛仙境都不敢殺,但奈何對方卻得寸進尺!
“你要煉製元羅屍蠱丹,想來肉身應是存在,不過肉身卻並非是你本體,我猜的不錯吧?”
那聲音卻沒有回答,但這正印證了盧政卿所言非虛,而一想到這裡,盧政卿也沉默了,他不敢再想下去,因為他想起了那神目族始祖的肉身!
當年他為救紅袖,在元辰子開啟的空間通道中被截下,意外落入一方空間之中,那空間中有著一具神目族始祖的肉身!
後來他釋放了星辰圖的力量,加之誅聖斬仙旗三方糾纏,強大的力量撕裂了虛空,導致神目族始祖肉身氣息洩露,誅聖斬仙旗也因此洩露了一絲氣息,二者皆被人攝走,當初那一方空間位於何處他不知道,但眼下這情形讓他不得不升起一絲警惕!
那神目族始祖的肉身和誅聖斬仙旗,很可能就是被他攝走了!
“元羅屍蠱丹的效用,便是抹去天道印記,涅化大道法則,讓無主元神入主他人肉身,並煉化肉身成為元羅道體,或許你當初想要煉製元羅屍蠱丹時,並無肉身,便想借機緣之名,引氣運深厚者到來,借其血肉重塑肉身,只是沒想到有了更合適的肉身,對嗎?”
眾人聞言紛紛色變,他們不斷掙扎著,試圖脫離身下的屍油,但卻是徒勞的。
隨著一道刺耳且癲狂的笑聲響起,眾人才回過神來,若再讓盧政卿這般說下去,他們鐵定死的更快!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盧政卿也看向發出笑聲那人,卻發現對方正是那個被自己偷襲的大羅境,此時的對方眼中漆黑如墨,如那深淵一般,整個身軀扭曲的極為厲害,看上去就像一條蛇!
“小子,你當真是慧心如鏡,慧心如鏡啊......”
那大羅境此時已經完全變了樣子,整張臉血肉模糊,飄到了盧政卿的面前。
“你說的不錯,那肉身真是太完美,太強大了,嘻哈哈哈哈!我很喜歡!”
“但他強到讓本座無法靠近!”
最後一聲怒吼震得眾人一時失神,空間都蕩起陣陣漣漪,盧政卿也明白,任何人從誕生那一刻,他的肉身便被天道打上了印記,若這具肉身生前修為越高,便越難奪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