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魁端起盧政卿倒好的酒一飲而盡,但卻似乎有些不太盡興。
“我叫蘇年!”
“原來是蘇老弟,來人!再給老子上幾壇星辰醉,別他娘小家子氣!”
以元魁的身姿,著實是委屈他了,即便縮小了身軀,那酒盞在他手裡也就比指甲蓋大一點,酒壺更是沒他一根手指大!
“星辰醉來嘞!客官您喝好!”
整整六大壇星辰醉,在小廝從戒指裡拿出來那一刻,很多人都被驚到了,那樣的酒罈,一罈子星辰醉起碼也要五萬多上品仙晶,而天外迴廊九成九的修士都是浪客,成天把腦袋提在手裡才能攢下一點修煉資源,很多浪客全身都湊不出一罈酒錢!
“來!蘇老弟,用這個!”
元魁提著一罈星辰醉直接砸在盧政卿面前,盧政卿也不做作,端起酒罈與元魁相碰,隨後舉起酒罈便狂飲起來,星辰醉一般人可不敢這麼喝,也就他們兩人敢。
一罈飲罷,元魁長長舒了一口氣,笑道。
“蘇老弟啊!你還真是對我元魁的胃口,不似那姜堇,陰險做作小人一個,煩他的緊!”
盧政卿淡淡一笑。
“元老哥認識那人?”
元魁能叫出那巡察長的名諱,說明對其是有一點了解的,而初次見面便能叫出對方的姓氏,更加說明兩人之間是認識的,只是可能交情不是太好,元魁聞言便解釋道。
“蘇老弟有所不知,我與那姜堇也算至交,從踏入修煉一途之始,我二人便是結拜兄弟,多次生死與共,也是過命的交情,但後來到了這天外迴廊,那小子竟遇見了與他有血脈之系的姜亦秋!”
盧政卿點點頭,便聽元魁繼續道。
“那姜亦秋根本就是個陰險之輩,能坐上正氣盟的監察使寶座,與他的修為根本沒有關係,他那等人物比我與姜堇這等散修好太多了,要修煉資源有的是人等著拱手相送,又如何能夠瞧的上姜堇一介散修?”
盧政卿聞言笑了笑,元魁說的的確不錯,共患難簡單,共富貴難,這天外迴廊依靠星辰海,作為星空浪客最好的歇腳處,想要斂財並不困難!
就如他的身份玉牌,那花費每人一次加起來就是個巨大的數目,更何況監察使這種肥差!
“我幾次告誡於他,奈何財迷心竅,甘願被那人利用,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二人也就此分道揚鑣,原以為他吃過散修的苦,不會像別的巡察一般對散修壓榨,卻不曾想他也是一丘之貉!”
元魁說到這裡不禁嘆了口氣,盧政卿對這種心情是能夠了解的,若是小真子也這般墮落,他也會不好受,雖然他與小真子相識的時間並不長!
“來!再陪哥哥一個!”
盧政卿沒有多言,陪著元魁整整幹完了六壇星辰醉,才起身悠悠離去,盧政卿看著元魁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也不知此時的他在想些甚麼。
反觀元魁,蕭索的背影在離開盧政卿的目光後,那虛浮的腳步驟然一頓,隨後朦朧迷離的眼神瞬間清澈,身形閃動間便消失在陰影中。
星空彼岸,各懷鬼胎!
很快一百多年過去,星辰潮汐已經退去,盧政卿終於能夠離開天外迴廊了,只是這次剛剛進入星辰海,便再次遇見了一個熟人!
吳斜真!
不久之前才想到小真子,沒想到這就遇見了,讓盧政卿有些許驚喜,在重修歸來後,體內的神性雖說也隨著修為的提高而慢慢覺醒,但始終沒有先前那般恐怖,不再大肆殺戮,神性的覺醒也趨於平緩。
“小真子!等等我!”
就在盧政卿準備收回目光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他轉頭看去,才發現是劉之遙,兩人顯然在天外迴廊待了許久,身上的虛空氣息很是濃厚!
“二哥!”
吳斜真現在把劉之遙叫做二哥,因為在他心裡只有一個大哥,劉之遙同樣如此,所以也把吳斜真當作弟弟看待,雖然三人未曾結拜。
而吳斜真雖說看上去與平時沒兩樣,但盧政卿卻察覺出一絲異常,吳斜真現在的修為比劉之遙要高很多,已經是金仙二層,但在小真子的眉心處,有著一團黑氣縈繞,凝而不散!
心魔!
小真子為何會有心魔?
雖說小真子身世苦楚,爹孃早逝,心愛之人慘死,但也沒有滋生出心魔,如今卻有了,難道是因為自己?
一念即此,盧政卿便確定無疑,自己三萬年前死去的訊息人盡皆知,小真子就是不想知道也難,只是為何當初在都天神仙府看見他時,卻沒有發現這小子有了心魔?
盧政卿搖搖頭,只當自己那時沒有太過留意。
而小真子在遭遇那些變故之後,一直都是自己在陪伴他,雖未結拜,但小真子已然把他當作了親大哥,也算是小真子唯一的念想,自己一死,難免會讓小真子對前路充滿迷茫,滋生出心魔!
“跟我走,我發現一處寶地!”
劉之遙來到吳斜真身邊第一時間傳音道,然而別人聽不到,盧政卿卻是聽到了!
“甚麼寶地?就你我二人能拿下嗎?”
“跟我來,到了再說!”
劉之遙在前面,手裡拿著一枚方位水晶球,朝著星辰海深處就遁了過去,小真子也緊隨其後,而盧政卿因為不放心小真子,便跟了上去,還特意隱匿了身形!
小真子兩人速度極快,期間星辰海中有些兇物躍出,但都被兩人躲了過去,而盧政卿則是毫不手軟,跳起來一條殺一條,直到三年過去!
“到了!”
劉之遙停下身形,小真子也停了下來,但兩人卻是看著盧政卿的方向,有所忌憚!
“咱身後好像有人!”
劉之遙不確定的說道,他修為比小真子要低,但小真子都沒有察覺到,他也就不太確定,吳斜真聞言眉頭一皺,他心不靜,所以沒有劉之遙那麼感知敏銳,但是等待了半個時辰,依舊沒有一絲動靜,劉之遙才總算放下心來!
“我在這下面發現了些東西!”
劉之遙說著跺了跺腳,他腳下的是一塊巨石,這在星辰海不是很常見,但也並不難找,是星塵匯聚在一起形成的,而劉之遙腳下的這塊顯然有些太大了,縱橫足有百餘丈!
“甚麼意思?”
吳斜真蹲下身子用手敲了敲,沒發現甚麼,劉之遙笑道。
“若是這麼容易就被發現,也不會等我們來了!”
劉之遙說著便掏出一根漆黑的長笛,還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才吹響了長笛,而隨著笛聲響起,兩人所在的巨石上開始出現變化,大量星辰之力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其濃厚程度近乎凝成實質,在巨石之上形成一道奇特的,色彩斑斕的詭異龍捲!
那並不是風,全由星辰之力匯聚,上下兩端很寬,中段很細,將那塊巨石籠罩其中,而在龍捲凝聚成形後,劉之遙吹出的笛音驟然一變,突然變得狂暴起來!
極為響亮的笛音迴盪在虛空之中,盧政卿也搞不清楚劉之遙在幹甚麼,直到半個時辰過去,道道星光灑下,那星辰之力化作的龍捲也在這星光之下融化,而等到一切消失,盧政卿眉頭便皺了起來,因為劉之遙兩人也消失不見了!
“傳送陣嗎?”
盧政卿顯出身形,來到了劉之遙兩人站立的巨石上,卻甚麼也沒有發現,不過抬頭時卻發現了異樣!
頭頂之上有著九顆星辰,明亮無比,但其中一顆似乎正在脫離原位,對此盧政卿也不太清楚,只能在原地等待!
這裡的異象並不浩大,只要稍微遠一點便察覺不到,所以也不怕會有人發現,但盧政卿的心裡卻是有些忐忑,短短半日,便再也坐不住,心裡的不安越發濃重,這不是對自身的不安,而是對吳斜真的!
他抬手將虛空中的星辰之力聚於掌心,再輔以星塵,不過幾個呼吸間,一根黑笛便出現在手心之中!
當笛聲再次響起之時,盧政卿立時便感受到周身虛空的星辰之力在湧動!
果然有用!
本來只是一試,卻沒成想真有作用,也是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這笛聲是頭頂九顆星辰的引子,那九顆星辰早已被煉製成了一種奇特的法寶,且只有這笛聲響起的時候,這九顆星辰才會被笛聲吸引過來!
平時這些星辰都是隱藏在虛空中流浪的,即便被人發現,沒有笛聲也不會被人發現其實是法寶,笛聲一響起,這九顆星辰便會遁入虛空,匯聚在此!
隨著之前的異象再次出現,盧政卿也終於明白劉之遙兩人去了哪裡,原來在星辰龍捲融化的時候,腳下的巨石也被一種銀色的紋路所覆蓋,他整個人也在漸漸沉入巨石之中!
“這是洞府?”
當盧政卿完全沉入巨石之後,便落在了一條通道內,這通道應該就是在巨石之中的,由此看來笛聲不過是進入通道的鑰匙,並非傳送陣。
而在這通道兩旁的牆上,每隔幾丈便鑲嵌著一枚發光的晶石,等到靠近時盧政卿才發現,那晶石原來是以星辰煉製而成的,將一顆堪比一個世界大小的星辰,煉製成這般拳頭大小的晶石,可並非易事!
這晶石內蘊含的力量,都堪比一尊真仙的全力一擊了,盧政卿越往裡走,就越是心驚,這裡面的一切都透著詭異的氣息,甚至有的地方牆壁上還鑲嵌著仙骨,這代表有人之前進入過這裡,並且死在了這裡面!
“有人?”
隨著他的深入,岔路通道也開始出現,且隱隱有法力波動自遠處傳來!
“二哥你快走!”
等到靠近了,盧政卿也聽見了小真子的聲音,這是遇上危險了,盧政卿連忙加快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追去,很快便到達了一個密室,這密室並不大,縱橫僅有十餘丈,同時也看見了小真子兩人!
“要走一起走!”
劉之遙並沒有選擇逃走,而是留下與小真子並肩作戰,而兩人的敵人,也是讓盧政卿萬萬沒想到的一個傢伙!
“元魁!”
“蘇老弟!哈哈哈哈!當真是有緣啊,快來助我,這二人太過難纏,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盧政卿叫出元魁名字的時候,小真子兩人也看見了他,頓時面現凝重之色,可盧政卿卻沒有立馬出手,因為事情有些不對勁!
元魁是天外迴廊的巡察使,修為可是大羅境巔峰,怎麼會拿不下小真子兩人,一個天仙中期,一個金仙初期而已,要知道金仙和大羅金仙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
就像真仙和仙王,一個是尋常仙人,而另一個卻是已經觸及大道法則,能夠領悟神通的存在,就算小真子兩人再強,也不應該能和大羅巔峰鬥得不相上下才對!
“蘇老弟還不出手更待何時!這不過是我的一具分身罷了,快快相助!”
盧政卿還在思索的時候,元魁自己卻說了出來,或許他也知道盧政卿沒有立即出手的原因,可他卻算漏了那兩人和盧政卿之間的關係!
“元老哥莫急!我這便來助你!”
盧政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當下便有了決定,赤手便殺了上去,他手裡的法寶可沒有尋常仙器,隨便一件都是先天靈寶,就算他有後天靈寶,也不敢再隨意拿出來!
“二哥你去對付他,元魁交給我!”
“沒問題!”
看著劉之遙對自己殺來,盧政卿已經在盤算著怎麼偷襲元魁了,雖說當前的元魁只是一具分身,但其實力也遠超金仙后期,不過無限接近大羅終歸不是大羅,否則小真子一個金仙初期也攔不住他!
而盧政卿現在只是虛仙境巔峰,要想偷襲一擊得手,只能依靠塗神或者其他手段,思索再三,盧政卿決定使用御雷符,當初護法帝尊贈與他的保命之物,便有三枚九品御雷符,之前在極炎谷修煉時,用掉一枚轟殺了一位仙王,現只剩兩枚!
盧政卿有意遠離元魁,便在與劉之遙打鬥時,漸漸拉開了與他的距離,對此元魁倒是沒有懷疑,畢竟盧政卿說到底也只是虛仙境,能把劉之遙這個天仙境給拖住,已經很不錯了!
“劉之遙!你先帶著吳斜真退走,此人交給我!”
劉之遙突然收到傳音,瞬間愣了一下,隨後便看向盧政卿,他確定自己根本就沒有見過眼前之人,對方為何要幫他們?
“你是誰?”
劉之遙並沒有盲目相信,而是追問道。
“我叫蘇年,來自都天神仙府,與吳斜真乃是同門!”
聽聞此話,劉之遙的攻勢才緩了下來。
“可你只是虛仙境,能對付得了他嗎?”
“你無需擔心,先帶著吳斜真離開要緊,越遠越好!”
“好!”
劉之遙最終還是選擇相信,抽身後撤給吳斜真傳音,不過怕被元魁察覺,傳音中並未提及太多!
“小真子!咱們先撤!聽我的!”
果然這傳音在吳斜真腦海中響起的同時,元魁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笑意,吳斜真深知劉之遙不會無的放矢,便匆忙抽身退走!
“這東西是我的了!”
元魁見劉之遙兩人退走,第一時間閃身到了密室最裡面的一座供臺前,這供臺是深入牆壁之中的,且入口還有陣紋封印,但被元魁一槍轟破,進入其中伸手去拿供臺上懸浮著的一卷功法!
“噼啪!”
就在元魁拿到那東西的同時,一道炸響聲也同時響起,元魁立時轉頭看來,便見盧政卿扔出了一枚紫色符籙,那符籙被狂暴的雷霆環繞,在他看見時,已經被撕得粉碎,大量雷霆驟然爆發!
“御雷符!爾敢!”
“轟!”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密室以及其餘通道瘋狂顫抖,一條雷龍咆哮著在密室之中肆虐,盧政卿連忙抽身後退,元魁只能眼睜睜看著雷霆衝了進來,眼中滿是不甘!